然后--
然后还能发生什么?
洛林至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毕竟这只是他"爱的慈善无偿帮助"中的一个意外,虽然没有拯救张睦的父亲,但张睦已经不在意,他自然更加不会在意。张睦还是老样子,对谁都很温和,开始几天话少了很多,最近也开始恢复。浩星南离的魂魄是否还驻扎在我身体里,不得而知,至少数日以来完全没有他存在的迹象--除了我不时会有一些幻觉:两个男子,远离尘嚣,立于山巅,下有深潭,上有青天,衣袂临风,猎猎作响;还有那些我不曾被抹去的记忆,和张睦的、洛林至的只言片语。
这大概的确算不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是众人多少都得到了自己原先想要的东西。洛林至要的趣味他拿到了,张睦要的父亲的消息他拿到了,我要的回忆了朋友我拿到了。但有句话没错,求不得的方是最美。于是大家又兀自地遗憾和感伤着。
看一梦浮生,离三千弱水,远万丈红尘。这话约莫是浩星南离讲的,清岚观前我也曾道过,现在觉得真是分外的对。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绑错票的闹剧终有一天要收场。这种不好不坏的结局对于即将开学的我来说,未必不是件好事。
离别的日子就要到来。
"唯......小赵,"张睦大概是想起我不习惯被人叫着名字,"你读什么大学?"
我报给他听名字。
"那里?真的?"张睦有点不敢相信。
有什么好奇怪的,那里是很有名的大学吗?
"恩,没什么。"
每次离开这里,我总会觉得气氛有些别扭,不是凝重或者不舍,而是......一种讲不清的暧昧情境。
洛林至坐在沙发上,一脸胡茬好多天没剃,已经快赶超张睦了。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异样的光。
"那我走了。"
"要不要我送你?"洛林至忽然道。
"也好啊。"其实我对回去的路并不怎么熟悉,上一次也是打车回去的。
"那你求我啊。"
"......"这家伙,看来已经完全复原了。
"好吧,宽限你一点,"洛林至起身,走了过来,从口袋掏出钥匙在手上晃啊晃,"叫我声洛哥,就送你回去。"
"洛哥。"
我好象很久没这么叫他了,叫一次也不会少一块肉。说完,我还笑了。
"乖孩子,张睦没看错你。"洛林至竟然百年难遇地开怀大笑起来,伸手一把就将我的头发揉得异常有层次感。
"那走吧。"张睦提着个行李箱道,反而我倒是什么都没带。
路上大家说说笑笑,心情也就渐渐好转起来。
然后张睦很嚣张,就讨论关于我的初吻的问题了。
"你说你初吻给我了?"
"是啊怎么了。"我装深沉,看路边的行道树。
"不对,去埃及的时候我都亲过你了!"
"......"是吗?
仔细想了下,好象是有这回事......我原来早忘了。
"那次没用舌头。"开车的洛林至忽然道。
"洛哥!"张睦又不好意思啦啦啦啦。
洛林至一手扬起朝我挥挥,然后继续开车。
到了我家门口,洛林至和张睦就开车走了。
走前张睦道了一句:"很快会见面的,不用想念我们,嘿嘿。"
哎,小鬼难缠。
三天后开学。提着一大堆东西去学校的时候忽然想到了洛林至的吉普车,却发现自己没有他们的任何联系方式。
啊忘记要了......该死。
不过话说,他们口中讲的很快见面,谁知道是多久。一年算不算很快?
整天窝在男生寝室其实是很无聊的。一群男生聚在一起,除了谈游戏就谈女人,再有内涵的人为了和别人套近乎,都会变得肤浅的很。这点我倒还好,因为本来就比较肤浅,挖哈哈哈。
新学期里,因为暑假发生的事情,我报了哲学系的宗教课作为选修。本来是想学心理学的,但那些东西考试起来实在头大,就放弃了。同寝室的男生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有人还摸摸我的头说小赵你该不是一个暑假热得烧坏脑袋了吧。
去,你才烧坏了呢。
第一堂课,我坐在倒数第三排。反正学校里的老师讲话向来用麦克风,再远都听得见。
我进教室以后十分钟,上课时间到,不过老师还没出现。此是后门急急忙忙闪进一个高大的身影。金色的短发上明显涂过造型水,带着深红色墨镜,里面穿一身紧身无袖衣,外面一件格子T SHIRT,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上环着根更松松垮垮的皮带,腰间别着的IPOD,沿着那耳机线望去,左耳上的骷髅耳钉非常显眼。
"哇,谁啊,好帅。"现场的女生们沸腾了。
"这哥们哪来的?好象挺欠揍的。"现场的男生们也沸腾了。
男人在我正后方坐下,完全无视。e
这时候,老师从前门走了进来。比我想象的似乎年轻很多,高高瘦瘦的,文弱书生的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由于教室太大,离得又远,我看不真切。
"怎么换人了?"又有人开始议论。
"请安静下来。"男人没有用话筒,但声音也足够洪亮。
大家都闭上嘴。
"下面开始点名。"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他的声音这么象张睦......
"赵唯天。"
"到。"我举手。
"洛林至。"
"到。"我后面的那个型男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