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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炎叹了口气说：“并非人变成一个动物就能说明是妖，那道士有没有给过你什么药？”
凤炎话音刚落，梁金梅的苍白的脸色瞬间变成惨白，她的身体渐渐地颤抖起来。
凤白追问：“有没有药？”
冷汗从梁金梅的额头低落下来，良久她才嘶哑着声音说：“有……三次，我都骗他吃了……”
说到这里，基本的信息已经肯定了。
凤白对凤炎吩咐道：“你问问阿狸，有没有个叫卢勇的妖登记了身份。”
凤炎打开手机，正巧微讯显示了阿狸的头像。
他看了看已经在奔溃边缘的梁金梅，忽然有些不忍直说，就将手机给凤白看。
阿狸狸狸：凤炎哥哥，我查了所有上户口的妖，叫卢勇的有三个，不过没有一个在京城，也没有一个的原型是猩猩。
“他……阿勇，他不是妖怪，对不对？那道士骗了我？”梁金梅干裂的声音传来，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凤炎。
凤炎犹豫了一下，不过还是轻微地点了点头。
“啊——”梁金梅忽然大叫起来，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却是不住地往下掉，“我杀了你！是我杀了你，阿勇！啊——”
凤白看着失控的梁金梅，心里的那种嗤笑忽然堵在心口，没有那种畅快感，他站起来，走到梁金梅身后，忽然一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头，一道温暖的金光从她的头顶一路往下经过四肢百骸，冰冷的四肢，如麻的思绪渐渐回暖安定。
这是凤凰祥瑞的气息。
“事已至此，悲伤无用，想想罪魁祸首吧。”凤白将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递给了梁金梅。
是那个道士！都是他胡说八道，蛊惑她！撺掇她！梁金梅的眼里产生了浓烈的恨意。
“你给卢勇吃的是什么样的东西？”凤白问。
梁金梅捧着水杯，怔怔地看着茶几面，说：“两次给了我瓶子，最后一次是一颗药丸……”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对，那颗药丸跟从阿勇身体里被挖出来的长得很像！”
“所以是他吃了一颗猩猩的内丹，前面的应该是幻妖水。”凤炎推测道。
凤白想了想说：“你再让阿狸查查看，之前是不是有只猩猩被猎杀丢了内丹？”
“你是说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妖猎杀案里失踪的内丹被用在这里？”凤炎不可思议道。
“很有可能。”
凤炎也不用微讯了，直接顺风耳给狐狸小妹。
这个时候的狐狸小妹正准备休息，闻言也睡不着了，立刻给他查。
再多的话也问不大出来，而且梁金梅的精神很差，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大姐，你就好好休息吧，不用想太多。”
梁金梅坐在沙发上，呆愣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听到凤炎的话。
凤炎有些担心。
凤白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大姐，你身上有迷神香的痕迹，是那道士给你下的吧，这样就能轻而易举地让你相信他了。”
梁金梅身体顿时一震，她缓缓地抬起头，喑哑着嗓子问：“真的？”
凤白看着他点了点头，“所以节哀。”
梁金梅“哇”一声哭了出来，悲痛欲绝。
凤白转身离开了屋子。
凤炎面露疑惑，然后跟上凤白，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做什么？”
凤炎问：“迷神香是什么东西？你能闻到？我怎么就闻不到？什么味儿？”
凤白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给他，“白痴，骗她的，这样她就不会想到去死了。”
“啥？”
“自责比杀人更可怕。”凤白嗤笑了一声，“悔恨比惩罚更容易折磨一个人的心，若是将罪名推给了道士，她成了无辜，就不会是杀死爱人的凶手，这样她也是受害者了嘛，没理由去死了。试想就算卢勇是妖，平日里对她不差吧，可当她知道后，下起药要连犹豫都不带的，自私可见一斑。人类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凤炎叹了一声。
“对了，你还是找人盯着她，这次没有得手，怕是还有下一次，说不定我们能顺藤摸瓜找到那道士。”凤白吩咐道。
第77章 妖人役
回去的路上狐狸小妹的顺风耳就来了。
“风炎哥哥, 有的，两个月前在橘洲就有原型是猩猩的妖被杀了，尸体在, 内丹没了。”狐狸小妹在那头说。
线索一条一条地被串起来, 凤炎有些不解，“为什么将内丹给一个人类吃？而且你看视频, 最后那颗内丹被那道士赏赐给了他的弟子。”
凤白也暂时想不明白，考虑了一下, 便建议道：“你跟死道友和和尚问问, 他们人类最懂得这种奇奇怪怪的跨种族实验，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顺便写份报告向上面汇报了。我嘛，找殷魔头聊聊, 他活得年岁长, 说不定也知道。”
“这倒是，魔君大人估计是这个世界上最博学的啦。”凤炎不遗余力地赞扬某魔头, 凤白已经习惯了。
此时此刻，殷莫萧还没有休息，他在等凤白, 听着越行越近的属于某凤的脚步声，拿着镊子夹着照片平稳地从水池里捞起的殷莫萧，忍不住扬起了愉悦的唇角。
“殷莫萧。”门开了，凤白干净清脆的声音传来, 让他抬起了头。
“我在。”殷莫萧将照片夹在晾架上，笑道, “找我呢？”他看了看时间，微微一扬眉, 惊奇道，“这个点，是准备和我一起休息？那……”
“你想得到美。”凤白啐了他一下，走了进去，“有事找你，嗯，咨询一下。”
这个房间极大，就像画廊一样，整面整面的美术墙，上面挂满了照片，呃，都是某只白肥鸡的，还配有专业的照射灯衬托。
凤白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惊，完全傻了眼，这是拥有怎样的偷窥癖才能将他的日常全部摄影下来，千百上千的照片密密麻麻都是他，各种姿态，丢脸不丢脸的全上去了，甚至连凤白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面，唯一感慨的只有……原来自己那么帅呀，还有这魔头有多迷恋自己哈！
穿过美术墙后便是殷莫萧洗照片的专业工具台，他似乎不喜欢用现代的打印技术，而是用原来的液体洗出来，亲自动手，慢慢地仿佛在制作一件艺术品，那种认真，凤白捂脸……感觉特别迷人。
“你问，我知无不言。”殷莫萧说。
他从工作台后走出来，脱掉了手套，又从边上的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玻璃杯，各倒上一点，一杯递给了凤白，然后邀请他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扬了扬下巴，示意——说吧，他洗耳恭听。
于是凤白将今天的发现详细地说了一遍，到最后见殷莫萧动了动眉，于是就问：“你见识广，能不能告诉我他们究竟要做什么？普通人类吃下妖族内丹根本没什么用处，甚至内丹有毒，他们活不了多久的。”
殷莫萧笑了笑说：“还记得在江城，那只差点就炼成了的御鬼吗？”
“你说宋冉冉？”见殷莫萧点头，凤白想了想，又忍不住皱起了眉，“这怎么会一样，宋冉冉这样的极少，要知道内丹是阿金自愿给的，她本就是死人，同生共死契之下，内丹可给宋冉冉续命用，再加上她深深的执念，才形成了御鬼活死人的样子。可是这颗猩猩内丹，是被猎杀而得，吃它的还是活人。”
殷莫萧没有反驳，不过他说：“御鬼世间难寻，可奇遇不可创造。可曾经有人却创造了妖人役这种东西，能力较之御鬼自是差了许多，也不可超脱三界之外，不过实力却强大。”
“妖人役？那是什么鬼？”凤白将两只脚.交叉盘腿坐在沙发上，等着殷莫萧的回答。
“是那时候他人取的名称，事实上不过是人不人，妖不妖，全身带毒的鬼东西，属于邪门歪道。至于怎么做的，我知道的也不详细，不过既然是邪门歪道，无外乎恶念，内丹，活人这三者相结合吧。那种东西，人人见之则毁。”
“内丹有了，活人……”凤白忽然想到那些疯狂拜师，吃下妖丹的人，不禁叹道，“自愿的试验品一堆呢，恶念嘛……”
“无非恐惧、怨恨、痛苦……这些不太美好的情绪，既然这次死的是被强行按上妖型的人类，想必愤恨之情滔天，足够了。”
还是被最亲近的人亲手变成了妖，这种被背叛和冤屈、痛苦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而死去，那股恶念想想都是可怕的，如果被吸收进内丹里……等等。
“那他的灵魂呢？念力没有灵魂作为载体，如何被吸收进内丹？”凤白一想到这里就坐不住了，“我去找道士去，让他招魂看看。”
凤白说风就是火，跳下沙发就冲往门口，殷莫萧连忙叫住他，“如果被收了魂魄，今晚跟明天也没什么两样了，而且今天晚了，你明天再找他吧。”
“可是……”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你连载体都没有，怎么招魂，或者你有他的生辰八字？”魔君大人这种道门小法术倒是不在行，不过怎么玩却清楚。
“呃……”这么说也对，凤白于是罢手。
“那要不休息了？我们一起秉烛夜谈，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们躺下慢慢细说？”殷莫萧试探道。
闻言凤白朝殷莫萧笑了笑，送了他两个字“做梦”，便匆匆离开了。
殷莫萧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凤白在门口碰上了斩骨。
“这么晚还来汇报呀，辛苦。”凤白感慨一声，心道魔界集团发展庞大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上至老板，下至员工，都这么拼命，令咸鱼般的妖界惭愧。
后者朝他行了行礼。
待凤白的身影消失，斩骨便走到了殷莫萧跟前，汇报。
“一清已经交代，日清门里几个月前突然多出了一个长老，男孩模样，实力莫测且权力极大，控制了日清门，他们都不敢违背。”
殷莫萧脸色微动：“是邪无载体。”
“在此之前日清门不过是一个小门派，下九流，靠给野心勃勃的人类施禁术邪阵来传教立派，在某些上流圈子还比较吃得开，不过一直很隐秘，轻易不动手，怕被正道正派通缉清理。就在几个月前，这个小门派突然开始大动作，猎杀妖族，偷取内丹，甚至抓捕道门弟子，世界各地找寻机会炼化强大的邪物，制造并收集怨气。他们似乎并不怕成为众矢之矢，广而收徒，很多穷凶极恶之辈已经被招揽了。”
红酒杯里映照着殷莫萧的脸，冷淡薄情，他说：“邪无复活的需要。”
“可君上不是已经替他解了邪魂封印，还了他身躯吗？”
殷莫萧摇着手里的红酒杯，漫不经心道：“还缺一个头颅，正满世界地找呢。”
“那君上可知在哪儿？”
殷莫萧笑了笑，回答：“知道。”
斩骨：“……”邪无居然没问。
“就如我不信他，他也不信我，非得拐弯抹角打听清楚了才会来找我做交易。”殷莫萧说到这里，嗤笑道，“他怕我在得到全部凤骨之后，又封印了他。”
斩骨一听，心里一惊，小心地问：“那您……能办到吗？”
殷莫萧抬头看他。
斩骨恭敬地垂下头，然后便听到殷莫萧道：“只要做好牺牲的准备，自然就能。”
闻言斩骨的瞳孔骤然一缩，蓦地抬起头来，殷莫萧拿着红酒杯笑得更加讽刺，“可惜这种觉悟本座没有，也不允许阿白有，他想多了。”
斩骨提起的心缓缓落了地，魔界崛起能牢牢踩着三界而高高在上，就是因为魔君大人实力强悍，魔族无人望其项背，他的号令无魔敢不从。可若是殷莫萧出了事，群魔无首，届时这群老老实实安分发家致富的魔们究竟会做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今社会，实质上还是人类当道，魔们早就已经看不顺眼了。
“对了，阿白手头上有个案子涉及到日清门，到处猎妖估摸着就在做妖人役，你派人盯紧一点，别让他受了伤。”殷莫萧吩咐道。
“妖人役？”斩骨觉得有些熟悉，接着他恍然道，“那不是……那不是老……魔君……”
“是啊，那老东西搞出来的玩意儿，恶心又肮脏，呵。”殷莫萧满眼的嫌恶，“既然邪无得了这个法子，看来这两方已经私底下已经搭上了关系，跟个阴沟老鼠一样躲躲藏藏的魅姬，最近又开始露脸。”
殷莫萧说的轻描淡写，可斩骨心中却惊涛骇浪，他动了动唇，想到曾经老魔君统治下的魔界，不禁不寒而栗。他看着殷莫萧，担心道：“君上，要不要我们提前……”
他还未说完，就听到殷莫萧问：“你怕什么？”
斩骨顿时说不出话来，任谁从那个古时代经历过，都害怕，三界都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