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我不想当咸鱼-第7章
动听芹菜
1 年前
动听芹菜
1 年前
后来的后来,我在中考前夕改了中考志愿,翘了省重点中学的单招考试,在中考考完的那一天,和父母一起吃饭却迟迟没看见陆辞。
父母说,他们分开了,我跟着爸爸,陆辞跟着妈妈,陆辞高中会住校本部,放假会去乡下外婆家,要是我想见面也可以去。
我重重的把碗筷砸在桌子上留下一句,“陆辞在哪里我在哪里。”摔门而走,骑着电动车去了乡下外婆家。
八点的乡下大多数人都准备休息,我看到陆辞摸着黑蹲在井边洗碗,她有点生疏小心翼翼拿着碗生怕它们摔了,想起她在家使唤我做的事情样子,那双一碰水就要涂护手霜的手。
我故意开电动车灯,车灯照着她有些晃眼,陆辞抬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最讨厌这里吗?”
我不喜欢这里是因为陆辞,我不希望看到陆辞被骂,尤其是因为莫名其妙的事情被骂。可每次来这里陆辞都要受到很多的白眼,吃饭被骂,不洗碗被骂,就连自己主动帮忙洗碗都要害得陆辞被骂。
“回家,跟我回家。”
“别天真了,我哪里有家可以回,你快回去吧。”
我死死的盯着屋内的灯光,拿起石头狠狠的砸向玻璃,屋内一声咒骂,拉着陆辞上车,顺着崎岖不平的村路开到国道。
我们两站在国道边心照不宣的笑了,那天晚上陆家别墅里充满了哭声,我坦白我是翘了省重点中学的考试而不是没考上后,跪在客厅地板上一整晚也未得到原谅,气的爸爸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扫地出门。
我们两拉着行李箱走在街上,最后在爷爷的安排下住进了离学校不远的老房子,陆辞只知道那年我拿着100万过的潇洒自由,却不知道这是签了放弃继承权协议得来的。
不出意外我顺利进入实验班,陆辞在平行班苦苦挣扎,我们两做了三年的饭搭子,每天上下课都骑车载她,导致陆辞在整个高中时代受尽女生白眼。
“诶,陆一学长女朋友吗?”
“学长好贴心哦,你看那女生不吃的菜学长都吃掉了。”
“你看他们穿情侣鞋诶,而且每天上下学都一起。”
十几年的默契和相处日常在别人眼里成为“恋爱”的证据,校门口的电动车,我在秋游时穿越几个班送来的零食,在别的女生羡慕的眼神里,我打趣到,“就帮我挡桃花嘛。”
每次陆辞就笑笑不说话,默默的把自己碗里不爱吃的菜丢给我,听到过分的声音还时不时往我的新鞋上踩一脚。
熬到了高中毕业,高考结束陆辞以一分的差距去了F大某独立学院的法律专业,而我出乎意料的报了S大的医学专业。
那次毕业旅行,我们去了山里,最后一晚我和陆辞坐在野营帐篷旁聊天我问陆辞,“要不要再来一年?”
“我觉得挺好的,你呢?”
“我不想你后悔。”
“你不后悔就行,我们俩本来就要有一个放弃梦想的嘛……”
“其实……”不存在放不放弃的,在初中毕业的那天我们都自由了……
本来我想学金融可是报了医科,她想成为作家偏偏报了法律。她好像永远都会支持,作为一个年年拿奖学金,在导师的建议下大二时就开始准备出国读研的学霸,我却在申请的时候突然放弃。
“陆一你是不是有病,当年为了她放弃省重点,放弃A大,现在为了她放弃留学?”
“一一,你知道吗?她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她会结婚会成为别人家的人。”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为了陆辞放弃那么多,长大后的我终于明白陆辞为什么会这么想离开家,如果说放弃省重点高中是因为陆辞,放弃A大有一半是因为梦想。
和父母的不知所云的谩骂相比,陆辞就比较淡定,她看着我不说话,微笑点头,我知道她支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想起大学的第一学期,我选修了隔壁金融系的选修课,风风火火的打电话找陆辞借钱做投资,陆辞想都没想把卡里的四十万转给我,自己留了三万生活费。
当我赚的盆满钵满拿着钱还陆辞时问,“你就不怕我卷钱跑路了?”
陆辞攥紧拳头在我面前晃了晃说了句,“你敢?”
那年陆辞从赚的钱里抽了十万,作为学费和生活费,又把卡丢在我身上,“好好赚钱,姐姐的嫁妆和养老就靠你了。”
我把这话当了真,更加卖力的赚钱,或许是真的和老师说的一样有天赋投资的项目都是稳赚不亏,陆辞那四十万翻了好几倍。
陆辞和司年领证那段时间F大法学系最大的八卦,除了司学长作为律师界的新贵不仅在S市买房向“咸鱼”陆学妹求婚,还有陆学妹的“天价”嫁妆。
坊间相传,陆学妹带着300万的存款和奔驰大g嫁给司学长。陆辞本人听到八卦时一脸懵圈,奔驰大g是真,那是我买的,300万存款也是我的,只不过和八卦说的不一样是当时投资的收益加本金300万。
当然这是后话,关于投资天赋,我觉得那是运气,至于300万,官方解释是,因为250不吉利自掏腰包凑了个整。
但是大三买车,趁着课余时间和朋友创业是真的,S大医学系第一名录取,还没毕业就赚的盆满钵满是真的,放弃出国保送研究生甚至到直博都是真的。
刚认识陆辞和我的人,都不觉得我们是亲姐弟,毕竟国内TOP大学一路直博和某独立学院毕业雅思考了四次勉强过线怎么看都不像一类人。
陆辞曾说,在认识司年前,她的安全感来源有很大一部分是我。虽然是姐姐,但是却是被保护的那一方。自从高中独立开始,到大学毕业她都像个小孩一样,我从来没有让她感觉到这世界的险恶。
我害羞的摇头,我只不过想把我小时候得到的翻倍给她。我知道无论是翻多少倍都不能让她忘记那些不好的,虽然她总说错不在你我,可是没有我呢?生为独生女的她会不会过的更好一点呢?
我第一次见司年时22岁,在26岁的司年看来就是个小孩,那天我和陆辞大吵,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吵架。
在陆辞摔门出去后的两个小时内,我花了一个小时冷静,一个小时收拾房间,在准备出门找她的时候,看到她回来,眼睛红红却没有生气,那一刻我觉得他们有点故事。
我依旧不放弃让陆辞来S市的想法,带着她去旅行,她说S市好大,问我能留下来吗?我说能,只要她想,我等她的答复可她没有回答。
令我最没想到的是最最最没想到的是,在她临近毕业的某天她打电话说她决定S市是司年劝她试一试。
在此之前无论是我怎么说,她都是那句,“我就想当咸鱼。”对于陆辞的这个“梦想”,我是敢怒不敢言,一边委婉地劝着她不要放弃梦想,一边默默的给她准备好养老钱。
第13章 【番外】陆一(下)
说实话,我在心里对司年这个“未来姐夫”最终的认定是在陆辞的第一个年会,那天陆辞被灌酒喝的醉醺醺的,打电话也没接,去了酒店时已经散伙,我沿着回家的路开了几圈都没看到人准备回家看看。
打开门家里一片狼籍,陆辞东倒西歪的躺在房间,床边放着垃圾桶和蜂蜜水,司年在清理客厅的呕吐物,还时不时的看着屋子里熟睡的人是否有盖好被子。
“回来了,锅里有粥要喝点吗?”
我仔细的闻了闻客厅的味道,除了酒味和香薰之外,还有股淡淡的米香。坐在饭桌边喝粥,看着司年忙碌的背影,“她喝多少吐成这样?”
“不多,主要是喝白酒,给她喂了些粥要是过会儿再吐也舒服点。”
想起陆辞为数不多喝到不省人事的样子,我不敢相信司年是怎么把陆辞弄到家还喂了粥的。还记得高中毕业那天陆辞喝的大醉,在路边扒着电线杆不放手,鞋子扔的老远,要不是后面没力气闹不动,我也不知道会在街上陪她多久。
“她今天絮絮叨叨地了好多……”司年话说到一半只听见屋内一声巨响伴着陆辞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们两进到屋内,陆辞额角和床头挂着点点血液,红扑扑的脸坐在地上大哭。司年过去抱着陆辞的脑袋,用纸巾轻轻压着伤口止血,我则去拿医药箱。
陆辞坐在床上东倒西歪,我轻轻的给她上药,或许是酒精接触伤口带来的疼痛,陆辞毫不犹豫的拍掉我的手。
我用小时候吓唬她的话继续吓唬她,“再动毁容了哦。”
听到“毁容”两个字陆辞就乖乖的盯着我任由我上药,还好伤口不深,简单的消毒包扎以后陆辞又拽着司年的衣角睡着了。
收好药箱,看着陆辞的睡姿笑道,“换做是以前啊,她肯定是自己爬里来继续倒头大睡,你不觉她现在很娇气吗?比起唯唯诺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我觉得她这样也很好。”
不等司年的回答我开始自顾自的说话,“其实我比任何人都担心她在外面被欺负,小时候大人们说姐姐要照顾弟弟,就算是我们两同时闯祸被打被骂的都是她,因为她是姐姐。好笑吧,可是我们就差十分钟。”
七岁那年一起在外婆家过暑假,在院子南边爬树摘果子的那个下午,我吵着要吃树上的果子陆辞踩着梯子上树摘果子,就因为扔果子不小心砸中我的脑袋起了个包就被拿掉梯子在树上呆了一夜。
天渐渐的暗下去,论陆辞怎么喊怎么哭依旧
是没人搭理她,我则被大人看着在房间里“休息”一夜没睡,最后还是早上去补习班路过的村长家小女儿发现陆辞坐在最壮的树枝摇摇欲坠才让大人们给抱了下来。
还有初二的寒假,我带着陆辞撬了补习班去看球赛,明明在现场兴奋的是我,写作业的是她,可回家陆辞还是在院子里跪了一夜,那天晚上瓢泼大雨混着冬天入骨的冷风,陆辞跪了一夜,我被锁在房间里熬了一夜,无论怎么敲门怎么解释都无动于衷,最后我砸开窗户从二楼翻下去,雨停了陆辞浑身湿透跪在地上,一个晚上一声没吭。
就这样司年在第二年也搬进了我对面的房子,有了司年的陆辞好像也没有那么需要我,这一年我也恋爱了。
温澈是隔壁物理系的博士生,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笑起来很温柔,说话也慢慢的,是个典型乖乖女。她说,她这一辈按部就班的生活,父母说危险的事她都不做,我刚好相反,我带她飙车,攀岩做一切她以前觉得“危险”的事情。
陆辞好像选对了路一般越过越好,我听到风声开始不动声色的用陆辞和我的钱收购陆氏的股份。
阿澈也加入我们的家,两间房默认分为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我一直以为温澈和陆辞是两个世界的女孩,可却意外的合拍,陆辞带她吃好吃,她教陆辞化妆,周末被晾在家的是我和司年。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年,有一天司年拿着一堆房地产广告回来研究,我们两在客厅研究了一夜最后根据离大学的距离和陆辞的喜好选择郊区新开发的别墅,买了两栋别墅做邻居。
我找陆辞以装修的借口套陆辞喜欢的风格,又让陆辞去套温澈喜欢的风格。我和司年开始漫长的装修,终于在我25岁生日前完成。
那天司年从国外回来在他的房子里向陆辞求婚,而我在那年的情人节也在我的房子里向温澈求婚,实现了她三十岁之前嫁出去的梦想。
好景不长,在我陪陆辞去试婚纱那天,司年车祸,看着司年躺在那没有心跳,陆辞哭着喊着求我救他,身为医学生我却无计可施。
后来本该去研究所的我去了外科,也搁置了婚礼,我曾无数次的问温澈,“你会怪我吗?”她都摇头表示理解。
直到陆辞考完雅思第四次雅思那天,“你们真的可以不用因为我不办婚礼。”
我们在陆辞出国前办了婚礼,那年我30,温凌澈33,陆辞代替父母,温澈给她敬茶,她说,“以后我们一一也是有家的孩子了。”
她永远记得我的愿望,记得小时候爸妈吵架吵到要离婚时,她在公园找到我时说的话,那时我们才六岁,我还不是他们口中的天才少年,她也不是和我相比的“笨蛋少女”,那时的我还有点痴痴傻傻反应迟钝到会被小朋友嘲笑。
她说,“一一不怕,姐姐陪一一很久很久,就算他们都不要一一,姐姐也会陪一一直到有新的家。”
长大后我一直回想这句话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她作为“姐姐”的责任,毕竟她从懂事起就被灌输的思想太可怕了。
可现在看来这话多半是出于真心,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的心却是不安,时常想着司年还在她有多幸福啊。
可能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是选择去欧洲读书,就算是彼此结婚我们还是每天在一起吃饭聊天,晚上我和司年一起洗碗,她和温澈一起在看剧,周末她们一起去逛街。
陆辞去英国读研的第一年,给我们寄来很多明信片,我很高兴她走出来,那一年温澈怀孕也从实验室转去大学教书,陆辞很开心读完研屁颠屁颠的跑回来,陪了温澈三个月。
直到孩子出生,双眼皮小酒窝,活脱脱就是迷你版陆辞加司年,陆辞以念为名,取名陆念。我以为她放下了,可没过多久她又去环游世界,这次是五年,除了每到一个新的地方打一个电话报平安再也没有音讯。
最后她留在美国读博,以陆思年为名发布小说,我才知道她一直没有忘记他。那一年阿澈怀了三胞胎,作为大龄产妇又是多胞胎的缘故,我担心她流产所以辞职全心照顾她。
也是这一年听闻父亲和后来太太生的儿子陆尧从国外“学成归来”把陆氏搅得天翻地覆,父亲还一个劲的拍手叫好,我看不惯祖辈留下了的产业被挥霍,一狠心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召开了董事会,撤了父亲董事长的职务。对虽然我签了放弃协议,可我和陆辞却继承了爷爷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加上爷爷生前的嘱托一些看不惯陆尧母子的老股东支持和之前收购的股份,很自然的我成为新任董事长。
在父亲和陆尧母子的震惊脸中,我宣布重启陆氏制药,把父亲一手做大的陆氏重工还给陆尧,“陆一你明知道陆氏重工没有盈利。”
“这是当年父亲和我签下的协议,我不继承他名下任何的财产,陆氏重工还给你,陆氏地产和制药就不用你当心了。”
“你们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至少有一半是属于我的,我也是爷爷的孙子凭什么要和陆辞那个丧门星一起分股份?”
我抓住路遥的手狠狠的给他一巴掌,那巴掌落在他二十岁的脸上是他的表情是愤怒且不可思议,“年轻人,虽然你可以不称我和她为哥哥姐姐,但是你永远改变不了我们有二分之一血缘关系且她是你长姐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