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永宁-第69章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顺利打母鸡
3 年前
“犯我百花山庄者死!”
或许有人刹那间被风弄影容色所迷惑,但这句饱含杀气的话一出便足以让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面前之人是玄冥教教主,抬手间将他们的父辈尽数杀害的凶手,哪由得他们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我看今日死的人是你。”当即有人不甘示弱回敬了风弄影一句,而后不知是谁领头,众人朝着风弄影冲了过去。
混在人群中的邱明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风弄影,只觉得眼前的风弄影与去岁见到的人相比,虽然容貌相似但周身气势却是天壤之别,若是以前的风弄影是一块寒冰触者即伤,那么现在的风弄影便是一望无际的冰川,只要看一眼便让人胆寒到颤栗,他心中的不祥之感在风弄影出现的那一刹那便得以应验,但是此刻他被裹挟在人群之中,无论他心中如何畏惧,身边的人都推搡着他向前,容不得他有半分退缩。
邱明杰怕是因为他前年之时,与父亲一道去御剑山庄参加武林大会只是见过风弄影的莲华心经是如何凶残,但其他人却是无知且无畏。
这两年他们倒也听过玄冥教的威名,只是今夜进入山庄后一路闯到此处,玄冥教的人虽然凶悍但是他们折损的人手有限,所谓见面不如闻名,在他们心中玄冥教便是徒有虚名罢了,那么多人拦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不曾退缩半步,如今又怎么会惧怕风弄影区区一人……
风弄影看着他们一拥而上,神情丝毫没有变化,但周身气息翻涌,体内真气泄出,凝成白雾弥漫在身旁,宛若一朵巨大的莲花将风弄影笼罩其中。
凝结的真气向四周扩散,比当年武林大会之时笼罩的范围大了一倍有余,犹如猎人铺开巨网等着猎物一头撞进来。
蜂拥而至的武林人士虽然察觉有异,但看到身侧的同伴依然没有停下,自己也舍不下颜面退缩,所有人大吼着“杀啊……”便冲了上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碰到风弄影,便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们双目瞪的大大的,经脉寸寸断裂,血管爆裂,血液从身体中涌出,不多时便失了呼吸血尽而亡……
整个尽揽乾坤的院子的石板都被染成了红色,风弄影便是一片腥红之中唯一的洁白,如漆黑的夜中独悬天际的那轮明月,孤高夺目让人离不开视线,但如今却无人敢欣赏这份美。
有人落后半步侥幸活命,如今举着武器筹措着不敢上前,咬着牙厉声问道:“妖人,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法……还我师兄弟命来!”
风弄影闻言冷笑着一步一步向余下之人走去,沉着声音道:“想要我的命只管来拿,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
所有人都心生畏惧,风弄影每前进一步,那些人就会后退一步风弄影看着他们畏惧的模样,冷冷地瞥了一眼,而后看向一旁的红娟。
此刻的红娟早已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上齿紧紧咬住下唇,明明痛苦至极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风弄影脚下偏移走到红娟身边,俯身将地上的红娟打横抱起,柔声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再让旁人欺负你分毫。”
红娟双目微阖,半晌才认出抱起她的人是谁,她的双手紧紧地拽住风弄影衣袍,颤抖着声音微不可闻地说道:“主人,我好痛,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别想太多。”风弄影用力地将红娟抱起,疾步向屋内走去,风弄影不是察觉不到红娟的状态,只是他不愿去想,红娟从小就在他身边长大,说是侍女其实却是他的妹妹,这些年来他们才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人,红娟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年岁,明明还未绽放却要枯萎,让他如何能接受。
见风弄影将红娟抱进屋中,幸存的武林中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大家对视一眼心中都有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不是他们胆怯实在是玄冥教教主太过凶残。几人心照不宣打算撤离,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们自认打不过风弄影与其留下继续自寻死路,还不如保住性命再想以后……
然而他们刚打算退去,屋内忽然射出几枚棋子,每一枚刚好没入一人眉心,瞬间整个尽揽乾坤的院落之中再无一活口。
风弄影将红娟放在自己的床榻上,月白色的被褥瞬间被染红。风弄影在一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袖,宽大的广袖上也染上了血迹,但这血迹并非深红或是黑红,而是淡淡的粉红如水墨一般晕开。风弄影当即大惊:“红娟,你羊水破了?”
红娟无力地点了点头,腹内如同被人用刀子在里面不断搅拌将皮肉寸寸割碎一般痛得连呼痛的气力都没有,但红娟依然强撑着拉了拉风弄影的衣袖道:“主人,我要生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风弄影心中更添慌乱,他焦急地问道:“我要怎么帮你?”
红娟额头不断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她脸色惨白颤抖着道:“唔……帮我…帮我将我的剑捡回来。”
“好!”风弄影一口应下,当即跑出去但转瞬便回,他将手中的短剑举到红娟面前道:“拿回来了。”
红娟勾了勾嘴唇,想要笑一笑,但痛意让她的神情扭曲,脸上浮现的笑容却比哭更难看,她一字一顿的咬着牙说道:“剖腹取子!”
然而话音刚落,风弄影手中的短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风弄影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红娟再次拽住风弄影的衣袖,说道:“跟着海棠夫人看的多了我也懂些医理,今日受惊使得胎位不正,而且耽搁得太久羊水流尽,如今就凭我自己想要顺顺当当的生产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是……”风弄影深吸了两口气,红娟身上的血腥味更浓,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畏惧着,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哭腔说道:“那你呢?肚子上剌那么大口子,你怎么办活?”
红娟也同样红了眼眶,苦笑着道:“若不这么做,这个孩子便活不了。”
“活不了便不要!”风弄影斩钉截铁地说道:“红娟这个孩子我们不要,这个孩子来的不巧是百花山庄对她不起,我必为她念经赎罪……我希望你好好的,只要你活着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红娟无力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道:“主人,无论这个孩子活不活,我都活不了了,与其母子一起赴黄泉不如让他活下去。”说着,红娟轻轻的闭上眼睛,额头的汗水将她散落的发打湿,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滑落,没入鬓角后消失的无影无踪,红娟努力勾起嘴角道:“主人求你成全我吧。”
“不…不行,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风弄影摇着头脚下踉跄着后退:“你说好了要给我做陪嫁丫头的,可如今我还未出嫁,你怎么能反悔……我不许,我不许!”
风弄影慌乱不已,语无伦次地说着话,他想要红娟活着,他不愿看到红娟才十几岁的年纪便消失在这个世间,红娟明明说过要做他的左护法,为他管理山庄,努力赚钱养他,他们前两日还在争执红娟腹中孩子该由谁取名……
红娟苦笑不已,她何尝不想活,她给主人做的婚服今晚才刚刚绣好,她还没有看到主人穿红衣的模样,她还没有问一问主人满不满意,她还没有看到小傻子见主人着红后的神情……她还有很多遗憾,她前天在福隆酒楼预定的醉香鸡还没有吃到,她酿的桃花酒还要再埋几个月才能喝,她与鞍山据点的姐妹说好的荷包还未送过去……
太多太多的事情,平日不觉得有多紧要,现在却处处是牵挂。
时也命也,也许她的命该如此,幼时她被生父抛弃,但却能遇到主人、进入百花山庄后被主人选中成为贴身侍从,大概便已经耗费了她此生全部的气运了吧。
“主人,帮帮我吧。”红娟气若游丝地哀求道:“现在唯有您能帮我了……”
风弄影摇着头不断后退,若是让他杀人,百人、千人、万人,无论多少人只要胆敢犯他,皆可杀之。可是让人亲手剖开亲近之人的肚子,亲眼看着她死去,只要想想他便觉得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
好累……这章没有修文,如果大家发现错误请帮我点出来,实在太累了,没力气复查了……
第117章
就在此时,风弄影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精神一振:“红娟,快听,有脚步声,定是海棠姨她们回来了,海棠姨一定可以救你。”
红娟好似也提起了一丝精神,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过了几息才轻轻点了点头……
风弄影喜出望外,道:“你等着,我现在便将海棠姨带过来,你一定不会有事的。”说着便跑出了屋外。
乐永宁一行人骑着马直入山庄,在前院看到满地的尸体,尤其是百花山庄的姐妹无一不是伤痕累累,她们来不及悲伤,留下一部分人搜寻一息尚存之人,另一部分人快速赶往后院。
乐永宁见到前院满地疮痍顿时脑中无数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他疯了似的在山庄中奔跑,一路跑到后院却在尽揽乾坤的院前又见到了满地的尸体。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虚掩着的院门推开,满地的尸体血迹将地上的石板浸染成一片血色,他忽然不敢上前,他怕自己心中的预感成真……
后面有人赶了上来,她们停在了乐永宁身后,看到院中的尸体双目赤红。
“走,进去!”为首之人咬着牙强忍着心中的恨意与痛苦:“教主武功天下第一,我不信教主会出什么事情。”虽然口中这么说着,但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现在唯一可以期盼的便是,教主还没来得及自废武功,亦或是逃出生天……
然而还不等她们动,里面的房门忽然打开,她们看见满身血迹的风弄影从屋中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些许喜意直冲到他们面前。
风弄影的视线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而后脸上的笑容僵住,他质问道:“海棠姨呢?”
领头的护卫单膝跪在风弄影面前禀报道:“海棠夫人前去军营求助,命我等先行一步回来。”
风弄影愣住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海棠姨没有回来。”
领头护卫点头再次回道:“稍后便会回……”
“啊……”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屋内一声凄厉的惨叫,风弄影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其他,折身飞奔进屋中。
一进内室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红娟一手持短剑,剑尖扎入自己的小腹,血迹从刀刃处晕染开,将她腹部的衣裙染红。
不同于沾染在风弄影身上的淡粉色,此刻红娟身上的血迹是浓烈得发黑到暗红色。
风弄影见状立即跪倒在红娟面前握住她的手,愤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血迹将红娟的手染成鲜红,也顺带着沾染到了风弄影的手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将不断传来的痛楚压下,用尽浑身的气力哀求道:“主人……求你帮帮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想让他活下去……”
尽管红娟以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说话,但在风弄影耳中却是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风弄影握住红娟的手收的更紧,他咬着牙,哽咽着道:“红娟…我将你当做妹妹看待,你是要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吗?”
红娟双目含泪与风弄影对视,往常他们总是这样遇到争执之时便会瞪大了眼睛盯着对方,谁先眨眼或是先躲闪开便算是输了,而现在红娟也在努力睁开眼看着风弄影,颤抖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瞬,风弄影轻轻地闭上眼睛,他咬着牙抖着声音,虽然没有在哭却是字字泣血:“好,既然这是你希望的,那便如你所愿。”
听到风弄影的回答,红娟松了一口气仰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握住短剑的手也慢慢松开。
她粗通医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女子生产本就危险丛丛,便是顺顺当当的发动,也犹如半只脚踏入鬼门关,可是如今她胎位不正、羊水流尽、力竭气虚……寻常女子无论遇到哪一个都是必死之局,可她却不幸的全都遇上了,即便是海棠夫人真的回来恐怕也无济于事。
所以她趁着主人离开的空挡,强撑着将身子探出床外,捡起床边的短剑,她用剑尖扎破自己腹部的皮肤,斩断主人最后一丝侥幸的念头。
这时乐永宁与护卫们一起进入屋内,一看便到躺在床上的红娟,与红娟腹部插着的短剑,以及红娟与风弄影染成猩红的手,顿时所有人都息了声。
正如红娟所料,即便风弄影在不情愿,也依然同意了红娟的做法。他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尽量放轻自己的力道提起短剑将红娟腹部的布料划开,再看着红娟高耸的肚子上,一道道青筋隐在皮下却清晰可见好似随时都会爆裂,风弄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控制住自己的不安的情绪,强迫自己稳住手脚,而后利刃划开皮肤,风弄影尽量避开血管将红娟的肚皮一点一点割开……
红娟咬紧了嘴唇,双手不自觉抓住身下的褥子,痛……痛彻心扉……痛的她恨不得立即死去,但即使再痛她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因为她很清楚,只要她发出一点点声音那么风弄影的心就会乱。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冰冷的剑尖划开,红娟不禁苦中作乐,若是以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躺在床上,被人用自己的武器划开自己的身体,她一定以为那人在说笑,然后笑着打碎那个人的狗头。但是如今她居然用心计逼迫主人刨开她的肚子……真是世事无常。
站在一旁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她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红娟如今的状态便知道不好,而且居然逼得红娟心甘情愿剖腹取子,想来已是绝境……
很快,但又好似过了许久,风弄影将一个湿漉漉泛着青紫色的胎儿从红娟腹中取出,挥剑斩断母子之间最后相连在一起的脐带,只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将孩子递到一旁。
乐永宁犹豫了一瞬,将身上的外衫脱下,上前接过风弄影手中的孩子,用衣裳包好。那孩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乐永宁不禁皱起了眉低声问道:“这孩子怎么不哭?”
一旁的护卫立即将乐永宁围住,忧心忡忡的看着孩子,这孩子可是红娟用命换来的,若是留不住,那么……她们看着双目赤红,正用手捂着红娟肚子上伤口的风弄影,不禁担忧不已。
乐永宁心急如焚抱着孩子晃了晃了,忽然孩子轻咳了一声后小声哭了起来,像猫儿一样声音软软地很小很轻,却让人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孩子怎么了?”红娟痛极,意识有些模糊,五感衰弱听不清她们的话,却隐约听到孩子二字,立即强撑着问道:“主人,孩子怎么了?”
“孩子很好。”风弄影的全部心神都在红娟伤口上,他用手指将红娟的伤口合拢捏在一起,用手掌将伤口盖住,用衣袖盖住红娟裸露的腹部。就好像只要看不到,这道伤口便能愈合,便不存在一样。可是血迹不断渗出,白色的长袖长衫上满是血迹,风弄影仓惶的不知所措,他随口应付道:“好得很,和你长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