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绾君心-第11章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金在中墨色的眼中冷意未退,只是唇角已然扬起了笑容:“这就要金大哥帮忙了!”
“我?”金希澈发笑,试探道,“我为何要帮你?你与我非亲非故……还是说,你打算送与我什么好处?”
“金大哥如此古道热肠,定然会助小弟一臂之力的,否则也不会将这件事告知小弟了。”金在中笑得更灿烂,金希澈在前世帮过他不少忙,甚至还点拨过他应该防着郑允逸亲近郑允浩,无奈他当时像是被猪油蒙了心一般,如何也听不进去。他想到什么,悠然一笑道,“金大哥若是帮我这个忙,我就将金大哥的有缘人的行踪告知金大哥。”
金希澈闻言愣了,他显然没有料到金在中会提到这个——他有个指腹为婚的订婚对象,据说从北祁到了东神来,他想退婚,可是对方有订婚的信物,因此他一直在寻他,心甘情愿一直待在东神当细作也是为了这事,可是他从未将这件事告诉过别人,金在中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如何知道的?”
金在中莞尔一笑:“天机不可泄露,金大哥只说要不要?”前世的金希澈后来找到了他,本想退婚,可后来不知怎么,两人竟然在一起了。
金希澈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道:“说吧,什么忙。”
金在中听他松口,笑生两靥:“圣上要斟酌出兵与否,自然要打探东神的兵力和朝廷的情况,金大哥若是虚报些情况,圣上自然以为此时出兵未必有利可图,我父亲若再在朝堂上鼓动一些朝臣和清流力劝不可,另外,要顾忌我母亲和太后对我的几分亲情,圣上自然会打消这个念头了。”
金希澈闻言点点头,道:“我答应了你,那你可以告诉我那人的踪迹了吧?”
金在中笑着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与他耳语几句,随后起身告辞:“此处我不宜久留,烦请金大哥拿一玩物来与我,我这就告辞了。”
金希澈还在回味金在中的几句耳语,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
金在中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出去了。金栏已经在后门等着了,见他出来,恭敬地为他放好小凳,请他上车。
“回皇子府吧。”金在中吩咐一句,走进了马车里休息,马车随即便向皇子府驶去。
他坐在马车中,倒了一杯茶水润喉,刚刚的消息着实令他有几分头疼。
郑允逸显然比他想象中要难对付,纵然宫中出了祥妃的事,他还能够有暇设计这样的事来对付自己和郑允浩,说明郑允逸是极度能够自控之人,全局意识非常高,眼光也十分长远,就算相信了流言,也未必会与慕皇后交恶。
前世此时郑允浩已去了南方战场,因此郑允逸正忙着清除郑允浩在朝中的人,并没有想到这样阴险歹毒的计划,想必是今世环节错了,郑允逸改变了计划。不过幸好金希澈有心帮忙,还来得及挽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金在中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知道未来大概会发生什么,但是计划不如变化,很多事情总归防不住,看来还是需要未雨绸缪布防更谨慎些。
还有,那个谋士张易盛,前世就出阴招离间自己和郑允浩,这一世还是如此阴毒,此人不除,定为心腹大患!
回到皇子府,郑允浩还未回来,金在中等到日昳之后他才回来,回来的时候红光满面的,满脸欢喜,金在中疑惑地问他怎么了,只见他喝了一气茶,道:
“可好笑了,我一说要封赏郑允律,那些机要大臣们都纷纷附和,尤其是郑允律的外祖父郭驰,在父皇面前慷慨陈词,意思就是为郑允律问父皇要封赏,结果弄巧成拙,父皇生气了,最后只发了一道嘉奖令,其它什么也没有,哈哈哈。”郑允浩一想到郭驰回去时灰头土脸翘胡子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个老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僭越吗?活到现在官至副相也真是亏了他了。”
金在中闻言露出笑容,又给郑允浩倒了一杯茶,道:“所谓利令智昏,大概便是如此了。”
“接下来郑允律要是再赢几仗倒还好,若是不赢,看他和郭驰怎么下台!”郑允浩说着,止不住笑的握住金在中的手,看着他道,“在中,我刚刚还去见了母妃,她还嘱咐我有空带上你一起去宜华宫陪她用膳呢。”
金在中见他一脸开心,本就不想提北祁的事,现下也更不想提了,只是道:“那过几天我买些奇珍,再与你一同进宫去,否则空手去宫里也不好。”
“儿子与儿媳去拜见她老人家,有什么不好的。”郑允浩笑着把金在中拉过来,拦腰抱住他,抬起头对他对视道,“她还催我们早些生小娃娃呢!”
金在中闻言,顿时面皮涨红,别开了视线——他腰间那朵牡丹依旧颜色鲜艳地长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要消下去的意思,也许他们命中注定,只有在三年后才会有涵儿。
郑允浩见他面色泛红,忍不住笑了,把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傻瓜,这事由不得人,儿孙自有儿孙福,急不得的。”
金在中点了点头,想扯开话题,便道:“允浩,你要小心郑允逸,他最近动作少些,但暗地里还不知道在策划什么勾当。”
郑允浩略一怔忡,点了点头:“我省的。”
“还有,他手底下的谋士张易盛是个十分阴险狡诈的人,如果可以,我们一定要尽快把他除掉。”金在中正色道,“张易盛为人处世十分小心谨慎,要除掉他,并不容易。”
“那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呢?”郑允浩问道。
“人无完人,是人总会有弱点,我们就从他的弱点下手。”金在中说着,墨色的眼眸里泛出冷意,“这些私底下和后院的事由我动手即可,你要注意朝堂里的动向,多问问顾凡,一有机会就要和五皇子联合,把郑允逸和郑允律的人像拔钉子一样一个一个拔掉!”
他知道,他们绝不能给郑允逸一丝机会,否则,他们将会像前世一般——万劫不复!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美得有些泛冷的眸子,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他点了点头,凝视着金在中,随即问道:“在中,在北祁,你也需要这样吗?”
答案显然易见,因此金在中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便是沉默不语。
“嫁给我,是不是很累?”郑允浩说着,伸手去揉金在中微蹙着的眉心,表情和语气温柔道,“如果你只是你的旭郡王,会逍遥很多,不用做这些事,也不用看别人的异样眼光,最重要的是不需要跟着我担惊受怕,精心算计……”
余下的话尽数被堵在了口中,金在中弯下腰轻轻吻了吻他的唇,眼角带笑地说:“你我是结发夫妻,还说这些干什么呢?……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一回想起前世,眼睁睁看着他行刑的场面,他都忍不住鼻头泛酸。
郑允浩看着金在中那双含笑带泪的眼睛,只觉他似乎满腹心酸,又满腹疼惜,他见过他这样的眼神——就在结婚三日后他说他梦见自己出事时,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是这样的——那到底是怎样一个恶梦啊,以至于会令他至今都如此介怀?
“放心,我不仅会好好活着,也会保护你,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都一起好好活着。”郑允浩双手收拢,紧紧地抱住他,将自己紧紧地贴在金在中的怀中。
金在中亦伸出手,温柔地回抱住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一辈子,哪怕输掉一切,我也要把你赢回来。


第十八章 宫中夜宴
正是十一月一日,金在中随着郑允浩一起去了宜华宫中与德妃一起用膳。
郑允浩是皇子打扮,金在中则一身郡王的八爪团龙图案的郡王吉服,虽说是来见郑允浩的母亲,但毕竟是在皇家,这些礼仪规矩也是必不可少的。另外,金在中也早就准备了拜见德妃的礼物——北祁特有的千年人参一支,黑色狐皮大氅一件——金在中知晓德妃身份贵重,什么样的东西没见过?自然是要送有新意的东西。
果然,德妃见了很是高兴,当即脱了手上的玉镯子送与了金在中,那镯子并非什么价值连城之物,但却是先太后赠与德妃的,自然意义重大,金在中纵然用不上,得了这样的镯子,也是十分得脸了。
今晚是关起门来的家宴,因此也并无特别大的排场,布菜、伺候的宫女也不多,然而郑允浩十分会哄德妃开心,因此气氛十分融洽。
“浩儿,这几日在礼部当差当得如何?”德妃吃到一半,缓缓停了筷子。
一旁的金在中和郑允浩亦跟着停了筷子,郑允浩笑嘻嘻道:“母妃知道儿臣的性子,礼部那些麻烦事儿臣连看都不愿意看,要不是皇子妃催着,点卯都不高兴去呢!”
这话倒是实在话,德妃听了,气得发笑:“你啊,怪不得你父皇总是骂你不长进!”
金在中在一旁听了,莞尔一笑,也不插话。
只是郑允浩委屈喊冤道:“儿臣哪里不长进了……母妃你就少说两句,儿臣在家里要听皇子妃的数落,到了您这里还想来承欢膝下的,结果您也数落我!”
德妃闻言更是连连笑了,对金在中道:“皇子妃你瞧他,都快成年的人了,还撒起娇来了,真是越活越不像样,越活越小了!”
金在中看见德妃眼里的慈爱,也笑着道:“殿下这话,一来是逗您一笑,二来是在您前面告臣下的状呢!”
郑允浩闻言,连连告饶道:“不说了不说了,我才说了一句,你们就十句百句的顶上来了!”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正在此时,只闻得宫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声音:
“皇上驾到——”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忙起身整理仪容,前去接驾。
宫门一打开,怀庆帝的仪驾就到门口了,只见怀庆帝一身常服坐在轿撵上,身旁跟着首领太监胡连贵,三人连忙行礼道: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
怀庆帝从轿撵上下来,见了三人,面色愉悦地开口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父皇)!”三人口中称谢,起了身。德妃先行迎上前去,对怀庆帝道:“皇上日理万机,怎么得空儿来宜华宫看望臣妾?九皇子和皇子妃今日来看望臣妾,本来是要先行去祎翙殿给皇上请安的,谁知胡公公说皇上正召见机要大臣,想来九皇子和皇子妃进去也不方便,就没有过去打扰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德妃本就长得美丽端庄,虽然已经三十六岁,但依旧风采不减当年,在怀庆帝面前也柔情似水,说话时面上带着浅浅的娇羞和真诚,怀庆帝一见,自然也不会发难,面带笑意大手一挥道:
“不碍事,方才胡连贵与朕说过了。朕也是听说你们这里有宴会,这才来凑热闹的,你们不会不欢迎朕吧?哈哈哈。”怀庆帝说着,朗声笑着大步进了德妃的芝兰殿。
德妃连忙跟上,后面的金在中和郑允浩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添酒回灯重开宴,只是再次落座之后,气氛就有些冷了,毕竟怀庆帝九五之尊,哪怕郑允浩再随性,也是不能再如刚刚一般胡来了。
“允浩这几日,都做了什么,说与朕听听。”怀庆帝一边吃着,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对郑允浩问道。
郑允浩觑着自己父皇的脸色,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金在中,这才道:“回父皇,这几日儿臣每天都按例准时去礼部当差,给礼部看看文书,出出主意……之类。”
怀庆帝瞥了一眼郑允浩,手里的筷子依旧没有停下来,口中道:“放肆,准时去礼部当差?朕看你是准时去礼部点卯吧?!”
一旁的德妃惊起了一身冷汗,金在中放在桌下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一旁的郑允浩倒是面色不改,嘿嘿一笑道:
“嘿嘿,父皇真是英明!一切都逃不过父皇的眼睛!”
“少给朕戴高帽子,你个小兔崽子,朕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吗?”怀庆帝眉一挑,瞪了郑允浩一眼。
一旁的德妃连忙道:“你还不快向你父皇认错!”
郑允浩顿时顺从地起身跪到地上,一旁的金在中也连忙跟着他一起跪倒在地,郑允浩道:“儿臣知错了。”
怀庆帝看也不看小两口一眼,还在动着筷子用膳,对一旁的德妃道:“玉琳,你小厨房的东西,可是越发好吃了。”
“皇上谬赞了,皇上若是爱吃,臣妾就叫小厨房多做些。”德妃伺候皇帝多年了,也知道皇帝不叫小两口起来是什么意思,因此也不开口,只是亲自给皇帝布菜,笑盈盈道,“这个雪莲炖乌鸡羹在冬日吃是最滋补的了,皇上案牍劳累,最需吃这些温润滋补的东西了。”
怀庆帝用了一小碗饭,又喝了雪莲乌鸡羹,最后德妃又伺候他漱了口,这才停下来,擦着嘴悠悠地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郑允浩和金在中,面上带着佯装的惊讶道:“怎么还跪着?也怪朕,只顾着吃饭了。”
“父皇言重了,是儿臣该罚。”郑允浩和金在中异口同声道。
怀庆帝依旧缓缓擦着嘴,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允浩和金在中,曼声开口道:“允浩是该跪,怎么皇子妃也跪地上了?”
金在中听到怀庆帝点到自己的名字,不紧不慢地恭敬道:“自古夫为妻纲,妻子要相夫教子,臣下虽身为男子,但既嫁与九皇子,自然应履行皇子妃的职责,九皇子犯错,亦是臣下相夫有差,理当下跪认错。”
怀庆帝捋了捋胡须,沉吟不语。
一旁的郑允浩连忙道:“父皇,这不关皇子妃的事,是儿臣不济,皇子妃还常常劝导儿臣要在礼部好好当差……”
怀庆帝扬眉,声音突然带入一丝冷冽:“那么,北祁出尔反尔阴谋撕毁条约进攻我东神,皇子妃可知道?”
德妃与郑允浩一听,身形一僵,心中大呼不好!
金在中依旧伏着头,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听他的声音,却是十分镇定的:“回皇上,臣下不知,臣下只知,我来时,臣下的父亲说过,能力保臣下周全,决不让大祁的圣上生出一丝与东神有隙之心。”
怀庆帝闻言,只是玩着手中的文玩核桃,依旧沉默不语。
郑允浩一昂头,大声道:“父皇,这明显不关皇子妃的事,他若是知道,事关自己生死,如何会不急?他本就无辜,堂堂旭郡王却被送来东神当质子,处处受到别人轻视,如今还要受您的猜忌,他如此活着,您倒不如直接逼死他算了!”
“放肆!”怀庆帝登时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德妃和宜华宫的宫女都一齐跪倒在地:
“皇上息怒!”
“允浩还不认错!”德妃忙向郑允浩使眼色,“皇上又没说要责罚皇子妃,你如此顶撞和指责你父皇,是要气死你父皇吗?!”
郑允浩冷哼一声,别过了头:“他就是这个意思!”
金在中思忖片刻,随即磕头道:“臣下有罪,大胆揣测圣意,臣下以为皇上将臣下嫁给九皇子,必定料到会有今日此种状况,皇上如此英明,自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再者,皇上舐犊情深,有心护着九皇子殿下,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