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绾君心-第12章
埋伏在心里抵触的他
1 年前


他想着,怀庆帝选择在宜华宫说这件事,而非在祎翙殿说,可见并无落罪之意,再者郑允浩性子直来直去怀庆帝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必然不会小题大做。
只听怀庆帝冷哼一声,道:“你错了,朕一点也不想护着这个逆子!”
德妃连忙柔声道:“皇上,此事原本是外朝之事,臣妾并不能置喙,可事关皇上您与九皇子和皇子妃,我这个做臣妾和母妃的,也无法眼睁睁看您和小两口产生如此大的误会,故而贸然开口:九皇子性子直,再者也是与皇子妃夫妻情深,一时着急了……皇上天纵英明,必然能明察其中内情。”
怀庆帝面上这才有点融化,斜睨了一眼跪着的郑允浩和金在中,含着怒意道:“你这个小兔崽子,以后最好不要让朕看见,也好少让朕生气,滚吧!”
郑允浩也不谢恩,犟着脸和金在中一齐磕了一个头,扶着他出去了。


第十九章
坐在马车上,烛火映着金在中的脸,显得十分宁静,长长的睫毛落下来,垂在眼睑上,一根发丝贴在他的唇边,他也未察觉,只是静静地拿着手中的书本。
一旁的郑允浩难得沉默地坐在一旁,一手托着腮,一手百无聊赖似地拨着烛心,猛然间烛花“哔啵”一声,爆了开来。
郑允浩终于找到话题了,转身对一旁的金在中道:“在中,你瞧,灯花爆,好事到。”
金在中也终于放下书本,眼瞧着那灯花道:“哪有什么好事呢?你若是再那样不顾一切地顶撞父皇,坏事不来就是好事了……”
他知道郑允浩那样将事情摊开了说反而是好事,因为事实本来就是如此,若是遮遮掩掩反而受皇帝猜忌,如今郑允浩这样直白说了,倒将这个难题推给了皇帝——质子本就无辜,你若要猜忌他,就是要逼死你儿子和儿媳!更何况皇帝本来就不想治自己的罪,否则也不会特意去宜华宫说这件事了。
他不喜欢的是,郑允浩为了自己,不顾一切、什么都不怕的那种态度,他不希望郑允浩因为自己而去涉险,一点都不希望。
“父皇就喜欢我这样直白的性子,我要是扭扭捏捏,他反而生疑呢!”郑允浩讨好似的拉住金在中的宽大袖子,赔笑着说道,“他口中说着叫我滚,意思就是叫我明天去跟他单独赔罪呢!”
金在中自然知道这一点,而且看样子,怀庆帝还非常喜欢这个“憨直”的儿子,喜欢到都有些偏爱他。
“在中,你就不要因为我顶撞父皇而生气了嘛!”郑允浩看着金在中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父皇他当时那个样子……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我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金在中虽然还有点生气,可是已经有笑意展现在脸上了,斜睨了他一眼道:“下不为例,今天晚上罚你睡书房!”
“好好好,睡书房就睡书房嘛!”郑允浩见自己皇子妃面带笑意,顿时心思活络起来,口上答应着,心里早就把晚上的事计划好了!“你一定还没吃饱吧?我们一起去南浦逛逛吧?我想吃酱肘子了。”
金在中看他那一脸渴望的样子,笑着道:“也好。”
郑允浩闻言,连忙伸出头去与赶马车的金栏和温岐说了一声,马车便调转车头往南浦方向去了。
“对了,允浩,北祁要进攻东神这件事……你怎么看?”金在中明白,东神在北祁肯定有探子,知道这件事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今日怀庆帝在宜华宫将这件事跟郑允浩和自己抖出来,并不公开,也不治罪,他想并不仅仅是因为偏爱郑允浩这个儿子的缘故。
郑允浩唇角上扬,玩着金在中那长长的乌发,轻声道:“父皇如此轻松,想必是早有万全之策,或者已经解决了也说不定。”他说着,眼睑一抬,看向金在中,“他今日向你兴师问罪,也就是发发牢骚,发泄一下对你们宏正皇帝的不满而已……我就是讨厌他这一点,不去跟宏正皇帝兴师问罪,给你难堪算是什么本事!”
金在中失笑,要是能跟宏正皇帝发难,怀庆帝也不会这样了,一国之君,毕竟有他的难处:
“父皇他也有他的难处,若是跟北祁发难,不就等于撕破脸了么?”这种时候,东神毕竟还是要和北祁和平相处,否则会真的腹背受敌,太不利于北祁了。
郑允浩冷哼一声:“我就是不喜欢他拿你说事。”
金在中莞尔,拉着他的手道:“明日你去探探口风吧,我怕有心人拿这件事作怪。”
郑允浩点了点头,丹凤眼却是闪过一丝杀机,随后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缓缓收敛了锋芒,墨黑的眸子充满温柔地看向金在中:“在中,有我在,绝不会让人有一丝伤害你的机会。”
金在中略一怔忡,随即却是笑生两靥:“彼此彼此。”
翌日一早,九皇子郑允浩是在皇子妃的嗔怒声中逃也似的去上了早朝——昨晚皇子妃罚他睡书房,结果他不一会儿就溜进了正房,还把皇子妃吃了个干净,把计划第二天一早出去办事的皇子妃折腾得浑身酸痛根本起不了床。
郑允浩灰溜溜地去上了早朝,不过在早朝上倒是一展雄风——早朝上许多大臣也听闻了北祁要进攻东神北方一事,大骂特骂北祁人的不守信,说北祁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蛮夷之邦等等,直把北祁人骂得体无完肤,还有一些大臣也和怀庆帝一样拿金在中说事,郑允浩一急,就一副无赖地痞的样子把那些老臣骂了一通——你们有本事上阵去打北祁啊,拿我们家皇子妃说什么事,要是逼急了,本皇子就先打你个鼻青脸肿!
众人以为怀庆帝一定会呵斥郑允浩,谁想到这一次怀庆帝竟一反昨晚的态度,维护起金在中来了,安抚了一下那些老臣之后便说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北祁已经表态说这完全是谣传,为了表明态度,还特意派了使者送和平国书与宏正皇帝的写给怀庆帝的亲笔书信来,已在路上,不日即到。
听闻如此,那些老臣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下朝后,郑允浩特意等了会儿,单独去见了怀庆帝。
怀庆帝见了他眼也不抬,正批着奏折的手也不停,只是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郑允浩也不见礼,站直了身子昂着头大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怀庆帝这才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只是随即又低下头去看奏折了:“怎么,还给朕请安?朕瞧你是巴不得早点气死朕吧?”
郑允浩厚着脸皮嘿嘿一笑,腆着脸道:“父皇这是在说气话呢,父皇是万岁之躯,哪有那么容易气死……”
怀庆帝一听,差点就要把手里的朱笔丢过来,一旁的胡连贵看了又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低下了头。
对面的郑允浩及时捂住了嘴,赔罪道:“父皇知道儿臣不会说话……父皇,儿臣知道错了。”
怀庆帝冷哼一声,道:“你错在哪里了?”
“昨儿个儿臣没带脑子,后来回去经皇子妃一说才明白过来……父皇用心良苦,是儿臣愚钝了。”郑允浩恭恭敬敬地说道,认错是必要的,认错的同时还要夸奖一下自家皇子妃才是真的。
“朕用心可不良苦!”怀庆帝说着,终于停下了朱笔,起身背着手缓缓踱步踱了过来,一双墨色而精神熠熠的眼睛盯着郑允浩,“北祁这件事,你觉得如何?”
郑允浩闻言,想也不想就直言道:“父皇,谣言绝不是空穴来风,北祁这件事必定是有苗头的……只是后来北祁那边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而已。”
怀庆帝听着,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郑允浩:“那你觉得是为何呢?”
“许是皇子妃的父亲永宁王,许是北祁朝中反战派,总而言之这件事对东神是绝对的好事。”郑允浩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父皇,于公于私,儿臣都认为永宁王是个不错的拉拢对象,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怀庆帝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皇座上,他明白郑允浩话中的意思,金在中的父亲金汝城确实是最好的拉拢对象,当然,怀庆帝也明白郑允浩的私心——金汝城若是拉拢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金在中就一定保得住了。
怀庆帝回到皇座上,勾唇一笑,犀利的眼睛带着笑意地看着郑允浩:“那你拿什么跟朕交换呢?”
听闻怀庆帝又说到这个话题上来了,郑允浩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道:“既然父皇执着,那儿臣就去礼部好好当差吧!”
怀庆帝闻言,差点将桌上的墨砚扔过去,气得吹胡子瞪眼:“北祁的六皇子正在来的路上,永宁王就算了!你给朕滚吧!”
郑允浩“嘿嘿”一笑,行礼退下了。
他策马急吼吼回到皇子府,正好碰上金在中的马车从外面回来,他见金在中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连忙赶上去献殷勤,亲自给他放了小凳,又伸手去扶他下马车,谁知金在中根本不给面子,自己大跨步就下来了,只是没想到扯到了酸痛的腰,差点没忍住就呻吟出来,郑允浩一急,一个横抱直接把人从门口抱进了皇子府。
“你做什么,混账……”金在中在他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却被郑允浩搂得愈紧:
“皇子妃,你我是夫妻,又是在家中,抱抱怎么了?”
“混账……”金在中涨红了面皮,无话可说。
皇子府的下人们一看自己主子这个模样,顿时红了脸低下头窃笑。
一直抱到卧房的床上,郑允浩才把金在中放下来,笑得一脸得逞地说道:“皇子妃不要逞强嘛,在自家家中,这又有什么关系?”
金在中想嗔他,可是一想到今天从金希澈处得到的消息,他也没什么心情嗔他了:“允浩,你知道北祁派来的使者是谁了吗?”
郑允浩见他面有担忧之色,不禁疑惑道:“不就是六皇子吗?”
“对,六皇子,但不仅仅是六皇子元昱……”金在中扬唇,眼中带着一丝无奈,“还有长安公主元嘉。”
“元嘉?她又是什么人?”郑允浩不解。
金在中的唇角带着神秘笑容,眼中却有一丝阴郁:“你见过她你就知道了。”
郑允浩顿时疑惑得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十章 赛扁鹊
北祁的六皇子元昱和长安公主元嘉还未到北祁,赛扁鹊倒是来了。这日下午,郑允浩出去见顾凡了,金在中因为身份不便留在了皇子府中,未时刚过便听管家来报,说是有人拿着信物要见皇子妃。
金在中一看那刻有“宁”字的玉佩,便知是自己父亲的信物,一准是他请的赛扁鹊到了,也不含糊,连忙整衣出去迎接。
赛扁鹊在北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三年前他曾救过北祁的独孤太后一命,因此名声大噪,他虽脾气古怪,然医术了得,因此被誉为“活华佗”和“赛扁鹊”,连皇太后也钦赐“赛扁鹊”匾牌,故而百姓都喊他“赛扁鹊”,其真名倒是渐渐被人遗忘至于不为人所知。
金在中曾在北祁皇宫有幸匆匆见过赛扁鹊一面,虽时隔久远,但也还依稀记得七分赛扁鹊的容貌,再加上对方手持金汝成的信物,他也不怕有人冒充。
走到皇子府门口,只见一辆非常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门口,一个十四五岁的黝黑童子正站在一旁,见到金在中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后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敢问贵人可是旭郡王?”
北祁来人,自然不会喊他作“皇子妃”,金在中听着对方一口北人口音,会意地点点头,看了一眼马车道:“在下正是,马车中可是赛扁鹊神医?”
“正是家师。”童子点点头,转身走到马车边,对马车内的人道,“师父,旭郡王来了。”
话音一落,只见马车帘子动了动,一只苍老的手伸了出来,随即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探身出来,望向金在中后就上下打量着他,小眼中的光芒十分怪异,边打量边还笑了,那笑容十分奇怪,甚至于有些猥琐和诡谲,配合着那张苍老的脸,真是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金在中被他盯得不舒服,咳了一声道:“见过神医。”
赛扁鹊这才回过神似的,呵呵笑了笑,从马车上缓缓走了下来,他虽驼着背,却人比一旁的童子要高得多,他走到金在中面前,捋着山羊须道:“三年不见,旭郡王可还安好?”
他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沧桑,只是比一般中年人沙哑些。
金在中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却见赛扁鹊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手指放到了他的脉息处,金在中下意识地要躲,却发现对方的手十分有力,握着自己的力道不亚于郑允浩一个练过武的少年。
“旭郡王虚火上浮,身子虚疲,要节制房事了。”赛扁鹊说着,一双小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金在中,表情十分暧昧。
金在中的脸上顿时浮上了一层红晕,下意识猛地抽回了手,在心里嗔了一句郑允浩。他假咳了一声以掩饰尴尬,对依旧笑得意味深长的赛扁鹊道:“神医请里面坐吧。”、
赛扁鹊点点头,跟着金在中进了皇子府。
两人在花厅落座,侍婢送了茶果上来,金在中才边喝着茶边道:“神医远道而来,辛苦了。”
赛扁鹊喝了一口茶,摆了摆手道:“小老儿喜游历,颠簸惯了,不辛苦。”
“那我父王可有预付诊金与神医?”金在中说着,一双漂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赛扁鹊的表情。
“那是自然。”赛扁鹊放下茶杯,面有得意神色的笑着看向金在中,“小老儿向来先收诊金后治病,什么病多少钱,小老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金在中了然似的点点头,垂着的眸子看了看茶叶,又抬起来看着赛扁鹊道:“是呀,神医自然是神医,出多少钱也是值得的,想当年给太后治病时,多少太医都束手无策,后来七皇子举荐了您,果然药到病除,妙手回春……”
金在中说着,只见赛扁鹊眯起眼,一脸得意地点着头:“那是自然……”
“呵……”金在中随着他笑,眼中却泛着冷冷的意味,“敢问神医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赛扁鹊疑惑了:“咦,不是旭郡王把小老儿请来的吗?”
“我请的是赛扁鹊,不是你,这位‘神医’……”金在中说着,脸色猛然变了,肃然地看着“赛扁鹊”,口中冷冷道,“来人啊,拿下!”
话音一落,顿时七八个侍卫从四周冲了出来,目标正是坐在下首的赛扁鹊。
皇子府的侍卫们都训练有素,武功高强,那赛扁鹊没有准备,顿时被五花大绑起来,金在中一手拨着茶盏盖子,冷冷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动物。
之前他在北祁皇宫见到赛扁鹊时,对方老态龙钟,声音沧桑却沉稳有力,一双小眼睛透出光彩的同时有一股遁隐尘世的气质,然而眼前这个赛扁鹊,虽然样子苍老,声音却像是刻意伪装的,一双眼睛分明没有遁世老人该有的出尘之气!更何况,刚刚金在中试探他时说是七皇子举荐他,他竟然没有反驳,事实上三年前分明是北祁太子元嗣举荐的赛扁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