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我-第4章
维克托
1 年前


  “能被夜哥哥牵挂,我开心极了,以后,再有人欺负我,就有人帮我欺负回来了。”说这话的轩辕黎明明可以笑得很开心,但是却怎么都很难装出来,他现在,虽然开心,却也有一种罪恶感在破土萌芽,笑容不受控制的,看起来却像哭一样。
  “至于那么感动吗?我这还没做什么呢,等到我做了什么,你再感动。”
  轩辕黎很快收拾了情绪,又磕了几个头后,挽着白子夜兴高采烈的奔向了大部队,这一次,笑得如太阳一样耀眼,如孩子获得了至宝一样欢呼雀跃,声势浩大,敲敲打打走了京都一路,跟他三殿下娶亲了一样热闹非凡,街道两旁都是看热闹的闲人小贩,有些还特意捧着瓜子点心蹲在路边,指指点点,“看,傻三又胡闹了。”白子夜一脸生无可恋的骑在马背上,想扭头就走,无奈被轩辕黎抓得死死的,原因就是,他自己就坐在同一匹马背上,白子夜后悔当时就应该把他踹下马,让他在跟着马后面追,自己就是太顾及他的颜面了。
  回宫之后,宫内对于轩辕黎的所作为立马作为谈资传遍皇宫各处,倒是他同一天就能往返的速度让旁人倒有些意外,他不应该在外浪个两三天等尚书大人提着板子去寻他之时再回来吗?这倒是有点大失所望了。只不过这次等着三殿下的人是皇上身边的大监官李肃。
  轩辕黎无所畏惧的在皇帝跟前磕了几个响头,先是请罪这次的先斩后奏,后是将白子夜与他发生的事,和白子夜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一五一十全数告知,只是,把一些没必要的隐瞒了下去,神情是从所未有的坚毅,似乎要把白子夜留在他身边是势在必行,不肯退却了,皇帝想着这小子知恩图报,倒也没有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召见了白子夜,意思意思的训诫了几句,也就随他们去
  了。
  掌灯之时,轩辕黎观察了下白子夜在自己的寝殿被一群侍女围得团团转,伺候他老人家沐浴更衣,他是烦躁不安,但念及男女授受不亲,又不敢对侍女们怎么样,全是侍女们对自己上下其手,那忍耐的模样倒有些让轩辕黎幸灾乐祸,确定白子夜脱不开身自己才潜入书房的角落,在皇上御赐的龙杯盏脚下,按动了一个按钮,脚下的地面就移动开一块四方空地,里面黑幽幽一片,看不见底,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诡异,但是轩辕黎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移开的地板迅速合上,没有半点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来过。


第8章 动心忍性
  地面上湿湿答答,黑黝黝的一条长道越走越亮,越往前走,一股腥气越来越重,走到头时,轩辕黎的脚下忽然站住,一个身影在他面前拱手,“殿下,您来了。”
  轩辕黎从跳入黑道之时就一直闭着双眼,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后自己才缓慢的睁开了双眼,眼前赫然一个地下宫殿呈现眼前,没有金壁辉煌,却也难掩宏伟之气,石壁雕龙画凤,灯火通明,宫殿中央一鼎火炉冒着熊熊烈火,火苗肆意的往上蹿动,似要逃脱鼎内的枷锁。轩辕黎越过来人,径直走上前把一旁兵器架上的三角剑身的奇异利剑提拿起来,看都没看一眼就扔给了身后的人,“把这剑熔了,别让子夜看到。”
  走了几步,坐到了正位台阶上的石椅上,眼睛看向了接住剑身的萧离,此时他已不是在人前畏畏缩缩的太监模样,而是一副彬彬有礼,眼里都是期翼的素雅之态,越瞅越是好看,轩辕黎心里有些打鼓,“你这副模样休要在子夜面前出现。”
  “怎么?还怕我抢了你的心上人?”萧离淡淡一笑,又是一派俗尘不染的气韵。
  “也不准这么笑。”轩辕黎又加了一句,眼神中有些妒火。
  萧离笑而不语,低头看了看三角剑,叹到,“确实该熔了它,若是被白子夜看到,你当年就白挨了这一剑,还差点丢了性命,这东西,确实留不得。”说罢,就把剑往鼎内一扔,瞬间剑身就被熊熊火焰吞噬。
  “其实,我倒挺舍不得,如果不是你拿这剑往我身上刺进这么一剑,恐怕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完全抓住他,这也是他的弱点,太过感情用事。”轩辕黎眼睛注视着鼎内的火焰,眼神有些迷离起来,思绪完全回到了五年前他和他在竹舍里无忧无虑的生活中,那里没有权谋暗斗,没有明枪暗箭,没有血流成河······
  萧离深吸口气,脸色有些苍白,不可置否,“还说呢,我都要吓死,但又不得不按你说的来,明明只要做做表面功夫就行,为什么非得让我对准你的心脏刺下去,你是想提前跟你的人生说长辞吗?”
  轩辕黎哈哈一笑,“子夜可没那么好骗,若不把命真给他,他又怎会记得我?想想还蛮怀念他当时惊恐万分的脸,太可爱了。”
  “可您当时不过才十二岁。”
  “已经十二岁。”轩辕黎更正道,看萧离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就赶紧打断,饶有兴致的问道,“你觉得我今天在殿上哭得怎么样?不夸张吧?”
  萧离一怔,反应过来就是一个白眼,“你这撒泼打滚的功力随着你的年纪越发羞耻,若不想被你的夜哥哥嫌弃,你以后少用这招。”这是忠告。
  “我越是这样哭,他们越觉得我窝囊,不能这样哭的话······”轩辕黎为难宁了眉头,认真思考了会儿,一个画面浮现眼前,随即就是痴痴的笑“我可以跟子夜撒娇啊。”打定主意般的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发觉座下的萧离是何等的鄙夷。
  “不跟你瞎扯,那边有什么动静?”轩辕黎收起自己都觉得有点猥琐的笑容,认真脸的问道。
  萧离暗里翻了个白眼,谁先瞎扯的?但面上还是恭谨的回禀了一切,“大皇子,前方战事大胜,想必回朝就这几日。”
  “他又大胜?”轩辕黎略微一惊,摸了摸头,道,“也罢······”心里早已打定算盘,眼神里的睿智呈现无遗,笑容里满是自信。站起身来整理了衣衫,转身便走,留下潇洒的一句,“你该回你的茅房了。”
  萧离语塞,嘀咕了一句,“谁让你把出口设在茅房?”
  原路返还的轩辕黎在书房内收敛了周身气息,警觉房外的丝丝动静,赶紧趴到了地上,在书桌椅子下抓了本春宫图瞄了眼,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这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里扬着书,手舞足蹈的绕了出去,“夜哥哥,我来了~~”
  他走之后,拐角处就冒出个人影,瞥了一眼书房,难怪看不见他人,原来躲在桌子底下看春宫图?这傻小子,又何惧?转身就隐去身影,跟自己主子通报去了。
  跑寝宫后看到已经换好衣服的白子夜坐在椅子上,头发散着,低垂着头,看上去就是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轩辕黎偷笑一声,看来被那群小侍女折磨得够呛,自己都站在这里看了好久了都没发觉,还是懒得理会?这样没精神可不好,看了看手里的春宫图,手一挥就冲白子夜砸去,白子夜双眼一睁,伸手就是一抓,稳稳的接住了来自轩辕黎的“暗器”,还想问问轩辕黎干嘛,定睛一看,手里是翻开了几页活色春香的彩图,脸色一青,随手就扔出去了老远,双目圆睁的瞪着轩辕黎,“那什么?”
  “唉唉唉,别摔坏了,这可是彩绘的,绝版,我花了好大功夫收集来的。”轩辕黎诡计得逞的窃喜了一把,赶紧装出一副心疼的模样去捡摊在地上的宝贝,捧在怀里跟奇世珍宝似的,还奇怪的看了一眼白子夜受惊吓不小的脸,“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就是谈论这些个玩意吗?怎的夜哥哥还这般反应?”
  “你···伤风败俗。”白子夜凝噎在喉,半天才泄出了这四个字,脸色慢慢的涨红的偏过一旁去。
  屋内灯火摇曳,都不大能看清对方,轩辕黎索性走近了一点,暗搓搓的伸出手去撩白子夜的头发,可是手还没碰到就被白子夜一把抓住,扭头去抓对方时,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宁静了起来。
  轩辕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子夜,眼神中似有什么光芒在悄然溢出,早之前就觉得白子夜的轮廓有种说不出的魅惑,若不是他浑身一股汉子般的凌然之气,再柔弱些,眼神再流转些,定是个祸害朝纲的祸水,可是此时的白子夜还是往昔的双眸如星,却因为散开的头发把那种魅惑呈现了出来,更像只小野猫在瞪着他,让他心痒难耐,而白子夜似乎也觉察出这不自然的情愫在蔓延,眼神一凛,手上一用力就把轩辕黎的手掰到他身后,一阵杀猪般的惨叫霎时响彻整个寝宫。
  “啊啊啊啊!啊!!轻···轻点···受···受不了···啊哈···哈···”
  可是这样的惨叫,随着痛楚的适应变得有些跌宕起伏,再加上受害人的有意无意的抹黑···在外伺候的人都憋红了脸,神情不自然的低下了头,连从茅房赶来的萧离一听,煞有介事的警告在外伺候的人把嘴巴收紧点,别说不该说的话。
  胡闹了一番,白子夜终于放开了轩辕黎,冷着脸看差点回不过来手的轩辕黎呲牙咧嘴的揉搓关节,开口就是一句,“今晚我睡哪?”
  “自然跟我一起啊。”
  “你觉得我俩个大男人一起合适吗?”
  “我的床大,不碍事,再说,我还想和夜哥哥分享分享我的······”轩辕黎兴致勃勃的又拿出春宫图翻了翻,可是瞥见白子夜发寒的双眼就胆战心惊的赶紧合上,放在了一旁,正色道,“我很久没跟夜哥哥同榻而眠了,我想你。”最后三个字说得那是脸不红气不喘。
  白子夜心里咯噔一下,抬眸看了看他一脸的认真,叹息道,“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可···我不想长大···夜哥哥都对我嫌弃了···”轩辕黎的模样越发可怜起来,委屈的红了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呜咽了起来,“当初我们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练武你都没有嫌弃我,现在因为我长大了,你就开始嫌弃我了···我呜呜呜···”说着就眼泪珠子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眨眼的功夫就哭成了个泪人。
  唉?说话就说话,怎么说哭就哭了呢?白子夜头疼的扶额,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耍赖,就喜欢哭,每次一哭自己就少不了白龙的一顿毒打,久而久之,自己一听他哭就浑身鸡皮疙瘩,毛骨悚然,任何事都得顺着他,还想着回了宫就会改掉这坏习惯,谁知还是一如既往,还总觉得越演越烈?
  白子夜脑海里闪过一些画面,回宫啊···他到底又因为回到这里发生了些什么事,吃了多少的苦?心里不由升起怜惜,从一开始就几乎贴在椅子上的身体终于挪动了,站起来,把轩辕黎揽入怀里,心疼的轻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询问,“现在睡觉还点着灯吗?”
  轩辕黎抹了把眼泪,喜上眉梢,咽了咽哭腔,清脆的说道,“夜哥哥在,我就不用点灯了。”


第9章 明察秋毫
  次日清晨,宫女来伺候轩辕黎起床时,见到白子夜睁着通红的眼睛,一脸倦容,好不容易把几乎长在自己身上的轩辕黎抠了下来,翻身下床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扶着腰差点摔回床上去,但是他还是硬气的站起来了,这一幕被宫女看在眼里,加上昨晚那“奇怪”的声音和萧管事的警告,都心领神会的低眉笑了笑,有些脸皮薄的是羞红了脸眼睛都不敢往床上瞧,生怕看都什么火辣辣的画面,闪瞎了自己的眼。
  宫女刚想上前伺候白子夜就被他抬手拒绝,自己啥都喜欢自己来,得他本尊如此示意,一直扭捏着的宫女如获大释,放下东西,提着裙摆一溜烟没了人影,白子夜这才又转身看向了让他腰板如此受累的始作俑者,好小子,人高马大的身板还学五年前娇小的身形那样趴在自己身上睡,手脚都钳固着自己,因为力道之大不得动弹,就这样被他抱着睁眼到天亮,腰部肌肉都僵硬了。
  真是越想越气,怒火上头,跳上了床一脚把还在呼呼大睡的轩辕黎踢下了床,轩辕黎只感觉自己被谁踹了一脚,惊呼一声翻滚下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某人骑坐在身上连揍了两耳光,打得眼冒金星,更加晕了。
  “夜哥哥,你打我做什么?”有点懵的轩辕黎捂着两边火辣辣的脸抬头看白子夜,可是对方只是板着张脸,啥都没说,就自己去洗脸了。
  轩辕黎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嘴角扯了扯,没敢笑出来,但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更加笑不出来了······
  早膳之后,轩辕黎拉着白子夜在偌大恢弘的皇宫里观光,说得那是一个眉飞色舞,兴致勃勃,走了一圈下来,也是累得够呛,白子夜脚踩鹅卵石子路,低头看了看,没觉得每颗鹅卵石的大小一致,巧夺天工,只是觉得,真硌脚。
  在御花园的荷花亭上歇息之时,轩辕黎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只想跟他的夜哥哥叙叙旧情,不想旁人打扰,连向来都是贴身伺候的萧离都被遣退,只留下两人独坐亭中。
  “昨日太晚,有些话有些问题,我都来不及问,而现在,我更加想知道了。”
  白子夜果不其然的开口了,轩辕黎意料之中,刚才的摒退随从也都是借白子夜为由故意为之,他不露声色的笑了笑,道,“夜哥哥有话直说,你我之间不必有所隐瞒。”
  “好,你我之间不必有所隐瞒。”白子夜豪气万丈一喝,手上不符气势的给轩辕黎递过一块糕点,声音放轻了下来,“这五年来,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你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
  轩辕黎看着白子夜递过来的糕点,发怔的看了一眼,笑开了花的伸出双手去接,一边急着往嘴里塞,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白子夜,“哥哥有所不知,我也不瞒哥哥,六岁那年我母妃被奸人所害,说她通敌叛国,预意造反,母亲也因此丧命,因为证据不足,我也就被寄养到德妃门下,但也因此不受喜爱,十二岁那年我就偷跑出宫游玩,又发生了很多事,不过也因受伤父皇怜悯之心大发,不再怪罪我母妃之事,但也因此被禁足,更是不敢随意出宫,可随着越是长大,我的相貌越来越似假子,父皇看我柔弱,难堪大任,也就越发冷落我,我想表现得好点,才好向父皇请旨,这才一耽搁就是五年,若不是解禁了,我都不能亲自去接哥哥,现在好了,我平安了,再过半年也被分封出去了······”


  白子夜手指用力,把手里的茶杯捏碎,一抬眼看到轩辕黎惶恐的看着自己,缓缓的道,“我那日问了萧离你的伤从何来,他说你的伤都是你的兄弟们弄的,你哪来的平安?”
  其实白子夜也没打算听到这么多信息量,萧离也没说,倒是意外的收获了,心里有些愤愤,也多了份怜爱,但轩辕黎又怎么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的,是实在没心没肺还是憨厚耿直啊?
  “那个多嘴的奴才,看我回去不割了他的舌头。”轩辕黎咽下嘴里的东西,低声咒骂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