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唯我-第3章
维克托
1 年前


  暗自抹了把眼泪的轩辕黎动作缓慢的弓起身,坐在地上,扶了扶头顶的皇金束发冠,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阴恻恻的说:“萧离,你以后有话,能不能把重点先说了?让本殿哭嚎那么久,你可乐惨了吧?嗯?”
  萧离迟疑的抬起头仰望轩辕黎的脸,不禁咽了咽口水,一言不发,默默的又低下了头,换他趴在了地上,然后...
  “我让你说话大喘气,让你说话大喘气,害得本殿伤心欲绝,你欲意何为?哭那么用力,本殿不累吗?哭坏了身体你赔得起吗?”
  被轩辕黎胖揍了一顿。
  把萧离收拾得只剩半口气后,又把人使唤了起来,准备了行装,马不停蹄就出了宫,而且还是声势浩大的出了宫,打着名号就是“救命之恩,亲身为报。”
  这名号的寓意何为?有些人只当这混吃无用的老三没文化,胡乱一诌,有些人则认为这是三殿下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恳,只是还是因为没文化,说了最字面的意思,不管哪一种,都在当时引起了不小轰动,皇帝自然不会不知,只是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就随他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还是到了当年了那个竹舍,还是当年的那个竹舍,这一晃,五载矣。
  轩辕黎难掩激动之情,也顾不上身后的大队伍了,翻身下马一路狂奔,差点摔个跟头,但是脸上还是傻乎乎的笑着,脚下一用力飞扑到大老远就看到坐在竹舍门口打磨菜刀的白子夜身上,挂在上面怎么都甩不下来。
  “夜哥哥,夜哥哥,我想死你了。”轩辕黎一口一个夜哥哥叫得欢脱,笑声银铃充耳,跟在后面的大部队在竹舍外围的栅栏外就听得一清二楚了,都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三殿下还能这样笑?
  白子夜本想挥刀就是一砍,哪里来的狂徒,敢轻薄你夜祖宗?待听到声音后,再定睛一瞅,呀,这不是五年前嚷着要以身相许,之后就被请回宫的死小子吗?
  “你怎么来了?”说这话的白子夜刀并没有放下来,还比划在轩辕黎的后颈子上。
  轩辕黎仰起头开心的笑着,抱着白子夜不撒手,对他脖子上的菜刀视若无睹,还孜孜不倦的表达着自己的思念之情,自己是如何的想念他,几次三番派人来请他都不应允,还以为是忘记了自己,说到后面竟有幽怨之意。
  白子夜一字未曾入耳,反而一手撑住轩辕黎的脸把他推开,“离太近了,看不清你了。”
  这么一句话看似无意,却惊了说话的人,也惊了听着的人。
  只是自己说话时重叠在了一起,听得有些若真若假了,倒有些恼了自己的聒噪。
  轩辕黎欲言又止的盯着白子夜,刚才的过失让他不敢再大声说话,也开始思考要不要说些有营养的话,纠结的拧了把袖口。
  “数年未见,你怎么越来越...”白子夜声音渐渐轻下去,脸上的表情也微妙起来,这时,轩辕黎却厚脸皮的接了句。
  “英俊了。”
  说完就看到白子夜的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个字,“阴柔。”
  只是没说出来,轩辕黎淡然一笑,装作毫不知情,依旧还保持着那傻乎乎的笑容。他倒是一点没变,还如自己初见的模样。
  “脸皮越发厚了。”白子夜白了一眼,伸手就去捏轩辕黎的脸,手刚到脸上,就僵住了。
  轩辕黎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被白子夜“爱抚”了,还自个儿体贴的凑了上去,谁知白子夜定住了,疑惑的看着他,脸色似乎不好了。
  “你...长高了。”
  轩辕黎坦然一笑,“那是自然,我不能一直是少年的模样。”但是瞅了瞅,似乎又明白了一点白子夜为什么脸色不好了,以前都是自己仰视他的样子,现在自己已经能和他平齐,还高出了半个头,想到这里,轩辕黎又暗暗窃喜了一番。
  “你在磨刀吗?来来来,我帮你。”为了安抚白子夜受挫的心灵,轩辕黎殷勤的接过白子夜手里的刀,开始卖力的摩擦起来。
  “你是来请我进宫的吧。”白子夜手里没了活路,乐得清闲的坐到一旁的小马扎上,看着围栏外那浩浩荡荡的长队悠闲的说到。
  “对。”轩辕黎爽快的回答,手里还在继续工作着,手法专业,一点皇子的架子都没有,倒是看得陪同的宫女和侍卫一脸汗颜。
  “要想让我进宫,你就得让我骑着到大街上走一圈,你敢么?”
  白子夜的话轻描淡写,夹杂着些许轻佻,诚意不足,倒是有些捉弄人的感觉,轩辕黎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上扬,站直了身体,垂眸低看着坐在小马扎一派轻松自在的白子夜,心里咕咕咕的,轻言道,“一定要这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但是实在事多,更新有点晚了。平安夜快乐吧


第6章 投机取巧
  微风吹得竹叶沙沙作响,一直在外待命的侍卫和宫女都百无聊赖的打起了吨,当然也有几个暗怀心思的正关注着围栏里的情况,轩辕黎可是全部收入眼底,不动声色的捋了把自己被吹乱的发丝,依旧把目光放在还坐在小马扎上一言不发,但是一举一动都透漏着“没得商量”的霸道。
  “我好歹是个皇子,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你给我个面子不行吗?”轩辕黎讪笑着上前哀求,手掌不安分的摩擦得发热。
  白子夜瞟了一眼大部队,神情依旧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径自站起身来拍了拍轩辕黎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不勉强你,但你也别勉强我,走吧。”话罢就走进了竹舍。
  轩辕黎看着白子夜的背影微微一笑,对着外面叫唤了萧离进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自己就把衣袍一挽,高声道,“夜哥哥,我来了!”
  觉察出事情的走向的侍卫和宫女都开始沸腾了起来,也顾不上站姿就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起来,难道三殿下真的准备把这个无名小卒背着下山,然后让对方骑在自己身上在大街上走一圈??都说三殿下傻,但傻是傻,但他皇子的架子端得也正,从来不对他皇兄皇弟以下的身份下跪过,也就是说,皇室里的人但凡有点背景的都能骑到他身上,但是一个平民百姓就能···看来这三殿下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罢。
  虽然意外,但也没见谁上前直言,还是一个个等着看好戏的望向了里面。
  “夜哥哥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要求又算得了什么?你若是喜欢,我照做便是。”自己已经乖巧的趴在了地上,等着白子夜骑上来了,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暗暗隐藏着不一样的心思,等着吧。
  白子夜的声音从头上闷闷的传了下来,“你早已不欠我什么,只是你既然这么诚意,我拒绝了也不好。”说着就抬脚准备骑上前,可是临了轩辕黎又咋呼了一声。
  “等等等等。”
  “怎么了?反悔了?”白子夜冷哼了一声,就要把脚收回去。
  轩辕黎把头发全数挽了上去,用簪子固定住了才又趴回地上,笑盈盈的再次迎接白子夜,“长发烦扰,现在可以了。”
  白子夜这才又骑了上去,可能没想到对方体积,身体不禁往下压了压,才又勉强挺住,白子夜一点不善解人意,轩辕黎还倒是连连道歉,怪自己养尊处优数载,能力不足,惊扰了夜哥哥。本来这种姿势看着怎么都觉得有点幼稚,但是白子夜和轩辕黎本人都一点不觉得害臊,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心甘情愿。
  确定了白子夜已经“上马”,轩辕黎才一点一点挪动,动作尽量放小,放稳,太过专注,额头也开始布满汗珠,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萧离惊恐万状的叫喊,“天哪,三殿下,太医说您背上的伤不能触碰啊!”
  慌里慌张的赶紧上来要扶起轩辕黎,倒是被轩辕黎斜眼一瞪,怒喝到,“你这混账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滚!”
  被萧离这么一叫唤,白子夜似乎也觉察了什么,翻下地,把轩辕黎拉了起来,神情凝重的把他的头往左边一偏,在左后颈处竟然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疤,按照他身经百战的经验来看,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是一道剑伤,而且伤口很深,要是再往前一点,那可就是致命伤了。
  轩辕黎仓皇失措的把头发放下,担惊受怕的看着已经散发着阵阵杀意的白子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那年大雪,脚下打滑,摔···摔到了···”自己也编不下去了,只得小心的瞧着白子夜结寒的双眼。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不是在围栏之外吗?”白子夜没有追究伤是何处来的,也没有嘲讽轩辕黎的脚笨,而是不悦的看向了萧离。
  “这···”萧离支支吾吾,满露难色,只是低着头,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身体似乎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
  轩辕黎心里大赞,不管对方是谁,那畏畏缩缩的模样还真是演绎到位的,这才是专业啊。关注着白子夜的眼睛已经锁到他现在盯视的方向,好了,自己该上场了。
  “好啊,我当你那么痛快,居然投机取巧?”白子夜不负所望的大发雷霆,指着空地上刚刚被萧离受命写下的“大街”二字,气得那是眼睛瞪得溜圆。
  “啊哈哈哈~夜哥哥只说大街,又没指定是什么大街,我就···嘿嘿。”轩辕黎羞涩一笑,挠了挠头。
  这三殿下的文字游戏玩得好啊。
  白子夜一副智商受辱的模样扬起拳头,狠狠的一拳把轩辕黎打翻在地,“你耍我?”
  在一旁已经被无视的萧离又赶紧跳了出来,大惊失色的扑到轩辕黎身旁哀嚎,“我的三殿下啊,您没事吧。”
  轩辕黎捂着痛楚的脸颊,呆呆的看着白子夜,眼睛通红,有什么在呼之欲出,见到泫然欲泣的轩辕黎,白子夜似乎也心软了,无奈的叹息了口气,把他拉了起来,对着萧离吩咐道,“隔壁的小舍有柴火,你去给你主子烧些热水,泡个澡,换身衣裳。”
  萧离遵命的恭谨的退下,轩辕黎又被白子夜拉进了竹舍,关上了门,把一直看热闹的视线隔绝。
  泡在澡盆里的轩辕黎裸露的上身,新旧,各种伤痕,白子夜的指尖都一一拂过,又怕弄疼他,动作缓慢轻柔,倒是把轩辕黎弄得有些瘙痒,不过更痒的是心,此刻他正在看着他,看着他不在身边所留下的痕迹,不觉脸红耳赤,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样,放在水里的手紧紧攥着拳头,克制着自己的冲动,脑子尽量不敢往深处想。
  “看来你们皇子之间,兴趣有些特殊。”白子夜巴掌在他唯一没伤的地方一拍,把湿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身体。
  “夜哥哥,你不要取笑我,我人笨,在宫里不受喜爱,受些欺辱,也是该。”轩辕黎极度享受此刻的时光,距离他为他最后一次搓澡已经五年了,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态度恶劣,侍候得也不好,但是自己就是喜欢。
  “是啊,你的傻,无人能及。”白子夜随口应了一句,把轩辕黎的深身体扳正面对自己,背洗完了,该换面前了。
  “没办法了,这是天生的。”轩辕黎也是一副为难的表情,笑得倒是有些可爱,只是对方却不再说话了,轩辕黎眨了眨眼睛,水雾袅绕,看清了白子夜此时正盯着自己胸口看,忽然脸色阴沉的
  把帕子甩进水里,溅起水花,自己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踹开了澡房杀气腾腾的走了出去,轩辕黎起身挽留,意思意思的急着语气叫唤了几声,也就不再吱声,眼睛犀利的看到白子夜钻进了方才的厨房,此时萧离正在准备晚饭。
  轩辕黎的诡异一笑,舒舒服服的坐回澡盆,低眸看了看胸前的三角伤疤,摸了摸,再抬眼就是一双野兽般的骇人双眸。


第7章 深藏不露
  “殿下。”
  听到踏入澡房声音的轩辕黎,系衣带的手没有停,恍若未闻的把外衫也穿在了身上,背后的人就上前来伺候。“殿下,我来吧。”
  “嗯。”轩辕黎随口应了一声,张开双臂惬意的等着萧离伺候,两人面对时,视线相对,各自收了讯息的闪烁着光芒,轩辕黎神秘一笑,手掌覆盖着胸口伤疤的位置,呢喃着,“夜哥哥怎么都不会拒绝我,尤其是看到这个伤疤时。”
  “事情果真都在殿下意料之中,白少侠他···”萧离有所顾忌的泯去声音,换言之,“只是奴才不明白,为什么殿下非得大张旗鼓的来迎接白少侠,不是应该越少让人知道越好吗?”整理好衣衫后的萧离站开了一点,转身要去拿木梳。
  “我就是得让所有人知道,只有这么做,才能让一些自以为是的人知道,子夜,谁都不能动。”轩辕黎的言语中充满自信和宣誓所有物的凌厉,和往昔一味只知道插科打诨的他大相径庭。身上的气息泯去,轩辕黎夺过萧离手上的木梳,轻快的走出澡房,嘴里还在兴冲冲的呼唤着某个人,“夜哥哥,快来帮我梳头!”
  “你自己没手啊?”白子夜自然是一脸嫌弃的拒绝,但是在轩辕黎死缠烂打之下,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他扎了个歪歪斜斜的辫子,自己倒是惨不忍睹的模样,反倒是轩辕黎乐呵了好半天,还扬言说要顶着这个白子夜亲手梳的鞭子回宫,吓得白子夜赶紧把他抓回来又重新耐着性子给他挽了个简便的发髻。
  轩辕黎的性子是一刻都不能等的,吃过晚饭就号令大部队启程,回宫之前,他跟着白子夜到了后山的一个坟冢前,那里长眠着白子夜最亲近的人,也是轩辕黎最敬重的人,没等白子夜说话,轩辕黎就跪在了墓碑前,先是“砰砰砰”的磕了几个响头,之后又怀着敬畏之心对白龙的墓碑发誓,“子夜就是我的命,我在,他便在,我亡,他也要安然无恙。荣华富贵他来享,万劫不复我来背。”
  自己说得认真,却被白子夜踹了一脚,不满的说道,“说什么呢?把我白子夜说得太没出息了吧?”
  说着自己也跟着跪在了碑前,看架势就要也做一番立誓宣言,轩辕黎惶恐抓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住,满是忧愁的摇了摇头,“你什么都别说,我不知道要你进宫是错还是对,但是这是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这件事,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想了五年,现在一刻都不愿意再等了。这五年花费的心力,让他有些疲惫了,现在至少,让他能把他放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给他一个理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如他所言,万劫不复他来背,就好。
  “你当我白子夜是贪生怕事之徒吗?”白子夜看着自己,似乎眼里有些错愕,但是很快又恼怒了起来。
  轩辕黎牵起嘴角,刚想说话就被白子夜抢过话去。
  “你别再说什么救命之恩,你当初为我挡下这一剑时,早就不欠我什么了,反倒让我对你多了份牵挂。”


  白子夜的拳头毫无气力的锤在轩辕黎的胸口那个伤疤上,神采奕奕的看着轩辕黎,轩辕黎眉头皱了皱,挤出一个笑容,心事重重的看向了白龙的墓碑,在听到白子夜说那番话时,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的砸中,迅速的往无尽深渊坠落,眼中已不知何时布满了红血色,是他强忍住泪水的代价,他不敢看白子夜,如果他在知道自己做的一切之后,还能那么坦然的说牵挂自己的话吗?如果他知道这样的羁绊,是自己创造的,他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他不敢再往下想,各种纷扰纠缠会乱了他的心神,现在,他只有义无反顾按着自己规划的道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