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有归期(娱乐圈)-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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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哈哈。”方徊来居然笑了。

  “嘿嘿。”酒气熏天的顾父,此时靠在一边的柜子上,也在笑。

  “哈哈哈哈哈。”方徊来笑得更大声了,笑着笑着,汩汩的眼泪从她的眼眶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血泪混合着,滴在了方钏那刀口密布的脸上。

  “嘿嘿嘿嘿嘿。”顾父也笑得更大声了,好似在和方徊来比赛似的。

  顾迢胆子小,不怎么常看恐怖片。但她想,如果恐怖片中真有地狱的场景,应该也不过如此。

  鬼魅y-in邪的笑声。满墙满地的血浆。破布娃娃般满身刀口的女人。还有催人欲吐的浓烈血腥气。

  没有闻过的人,大概很难想象那样的血腥气,会浓郁到怎样的程度。

  后来,救护车的呜鸣声,是和警车的鸣笛声同一时间响起的。

  顾迢虚弱而茫然的转头,向着家门外望去。

  冬r.ì的yá-ng光,依旧强的晃眼。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邻居们。顾迢看到自己的妈妈,无助的站在人群之中,显得苍老而矮小。

  手里拎的一袋子卤r_ou_,早已脱力掉在了地上。好像还被来看热闹的人踩了几脚。

  原来,此时妈妈刚买完卤r_ou_回来。原来,顾迢以为漫长到几乎过了一辈子的这段时间,放在现实世界里,可能不过十几分钟。

  邻居们的议论声,在顾迢和她妈妈的耳边响起:“早就看这个姓陆的不像好人了,整天酒气熏天的,一脸凶相。”

  “下半辈子,他就等着在牢里过咯。”

  “还牢里,他杀了人哎!要判死*刑偿命的!”

  顾母突然扑了上去,冲着跪在方钏身边的方徊来。

  顾母猛烈的摇晃方徊来的肩膀:“都怪你妈妈!不怪我们家老陆,都怪你妈妈!”

  “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跟各种男人不清不楚的,我们老陆只是受害者之一!”

  “我辛辛苦苦忍了大半辈子,宁愿挨打、也要维持住的这个家,毁了、没了……”

  顾母声嘶力竭的哭声响起,里面的哀恸,让刚才窃窃私语的邻居们都闭了嘴。

  方徊来面无表情,任由顾母摇晃着。

  顾迢不知从哪里挤出了最后一丝力气,冲上前去,把顾母从方徊来的身边拉开了。

  顾母好像突然脱力一般,软绵绵的跪在了地上。

  终于,穿着制服的警员、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穿过闹哄哄的人群挤了过来。

  方钏和方徊来被医护人员带走了。

  顾父、顾母和顾迢,被警员带上了警车。

  方钏在医护人员长达数十小时的手术之下,捡回了一条x_ing命,却因失血过多致使大脑缺血缺氧,变成了再也不会醒来的植物人。后来,顾迢去远远的看过她一次,满身刀口的伤痕再不会消失,密密麻麻像丑陋的虫一样爬满她的脸和身体,曾经风韵犹存的美人,变成了现在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恐怖片主角,软塌塌的躺在床上,也只能说是勉强留了一条命,再无其他。

  顾父杀*人未*遂,但因手段极其恶劣残酷,被判处无期徒*刑,终生将在监狱里度过。

  小城中终r.ì无事,这样一桩血*腥事件,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的奇闻。

  一时间,顾家成为了小城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哪怕是顾母拎着菜篮子到菜市场去买蘑菇:“杏鲍菇今天多少钱一斤?”

  胖胖的老板娘忙不迭护住自己的摊子:“滚开滚开,我才不卖菜给杀人犯的老婆。”

  顾母拎着空d_àngd_àng的菜篮子往回走。

  一群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孩,由那个7、8岁的小男孩带头,“嘣、嘣”,一块块小石头向着顾母砸过来。

  “她是杀人犯的老婆!”

  “还敢出门!没羞没羞!”

  顾母的额角,被一块尖锐的小石头砸中,瞬间红肿破皮,一股鲜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顾母却丝毫不敢反驳,恨不得把头埋进空d_àngd_àng的菜篮子里,不停步的冲回自己家里去了。

  直到关上门,人们的议论声还在她耳边不断的回d_àng:“杀人犯的老婆!人格肯定也不正常!”

  “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活该!”

  顾母烦躁的捂住双耳,却依然挡不住那刺入心扉的议论声。她再也忍不住了,在自己家里还生怕别人听到一般,发出了动物似的哀哀低鸣。

  她怕人家说她:“杀人犯的老婆!还有脸哭!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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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徊来不知何时送来的手写剧本,在舞台上还原了当年那地狱般的一幕。

  观众们看得惊心动魄,直到林语然鞠躬谢幕了,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中,连鼓掌都忘了。

  林语然架着几乎瘫软在舞台上的顾迢,支撑着她往后台等分区走,不让现场观众发现她的异常。

  “坚持住。”林语然轻声说:“等今天的节目录完了,我再陪你去喝酒。”

  直到坐在了后台的等分区,顾迢还是忍不住浑身瑟瑟发抖。

  “她恨我。”顾迢喃喃的说。

  “嗯?”林语然不解,走

  到顾迢的身边,坐得离她更近了一些,想给她一点温暖。

  顾迢低声道:“她恨我,才把这些事,重新摆到我面前,逼着我再面对一次,这是她对我的惩罚。”

  林语然忍不住问道:“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你和方影后才不得不分手的吧?”

  顾迢摇头:“不。她恨我,是因为我对她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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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市的烧烤摊,永远觥筹j_iao错、热闹非凡。

  顾迢坐在欢笑着、碰杯着、勾肩搭背着的芸芸众生之中,身上的颤抖才稍微减弱了几分。

  好像她也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人会突然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杀人犯的女儿!”

  顾迢j_iao待了一句:“今天晚上全点素菜。”

  “行。”林语然点点头,举起一杯啤酒:“烧烤配啤酒,酒先喝到位,然后,就把你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诉我吧。”

  “本来么,我想着,不要乱打听别人的隐私,是对朋友的尊重。”林语然自己先喝了一大口啤酒:“但是,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背负着这些沉重的故事,一定走得很辛苦吧。”

  “你把故事告诉我,我的肩膀虽然不孔武有力,总算也可以多一个人跟你分担。”

  林语然搞笑挤出自己的肱二头肌:“大不了我以后去多lū lū 铁,把肩膀练得更孔武有力一点!”

  顾迢先是笑了,继而忍不住热泪盈眶。

  林语然:“又哭又笑,黄狗飙尿!”

  顾迢没想到,把一颗真心藏在嘻嘻哈哈表面之下、活过了这么多年的自己,来录一个选秀综艺节目,竟然能j_iao到这么一个真诚的朋友。

  顾迢真心实意的说:“罗煦涵喜欢上你,不亏,血赚。”

  “你怎么还抢起公园相亲角大妈的饭碗了!”林语然翻白眼:“别说我呀,今天不是来说你的故事么?”

  顾迢端起面前的啤酒,咕嘟咕嘟干了一整杯,问林语然:“她在节目最开始的时候,表演过一只被囚禁的大猩猩,你还记得吧?”

  “记得。”林语然猛点头:“印象可深了。一只被囚禁后格外暴躁的猩猩,不停用自己的身体和头去撞墙。”

  “其实……那不是表演。”顾迢轻轻的说:“那是她的真实经历。”

  林语然脸色

  一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已经基本猜到了,所以并不惊讶,只是……

  林语然说:“想想就挺心疼的,那时的方影后。”

  顾迢点点头:“每个人看到她那个样子,都会心疼到不行的吧。““当年发生的那一幕,实在太过血腥了,倒在血泊里的人,满身满脸的伤口,浓厚的血浆混合着各种黄白色的液体,身体组织都被刀锋带出来了。其他人哪怕远远看一眼康复后的方阿姨,都会怕到忙不迭的躲开。她却亲眼目睹了那最残忍的一幕,更何况倒在血泊里的人,是她妈妈……”

  “从那之后,她的心理完全崩溃了,在外科治好手伤以后,就直接住进了医院的j.īng_神科。”

  顾迢问林语然:“你记得上戏剧学校的时候,老师都会给刚入学的同学们解释什么是悲剧。悲剧不是你从来没有获得过美好的东西,而是在你最靠近美好东西的那一瞬,对美好触手可及的那一瞬,却眼睁睁看着所有美好都被撕碎了……”

  “对她来说就是这样,她离她从小最渴望的妈妈的拥抱,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可是……”顾迢的眼神怔怔的,好像钻入了回忆、看到了那时的方徊来:“可是她却亲眼看到自己的妈妈被人用最残酷的方式伤害,即便捡回了一条命,却变成了活死人一般的植物人,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给她一个她最渴望的拥抱了……”

  “从她住进j.īng_神科病房的那天起,我啊……每天都去看她。”顾迢又干了一杯啤酒:“可是每天我去了,却又躲在外面不敢看她,我实在不忍心去看她蓬头垢面、尖叫着被保护带给牢牢捆*绑住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我被方钰——就是她姑姑,给堵在了病房外面。”顾迢苦笑了一下:“方钰跟我说得很直截了当,让我永远的离开她,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她了。”

  “方钰说,在袁沅老太太的帮助下,她们联系到了美国很优秀的j.īng_神科医生,咨询了这种创伤后遗症的情况。说如果我继续见她的话,我的这种身份,只会一次一次给她j.īng_神上的刺激,可能她就永远都好不起来了。”

  “当时我问了一句,没有例外么?”

  “方钰怎么说?”林语然看上去

  ,比当时的顾迢还心急。

  顾迢又苦笑了一下,头深深的埋了下去:“她说,也许有例外吧。但我们都不相信,你们就是那j.īng_神力强大到足以跨越一切的万一。”

  “你……”林语然艰难的开口问道:“你就真的走了?”

  “走了。”顾迢虚弱的点点头:“我真的就抛下她,走了。”

  顾迢说着当年的一切,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快要爆炸一般,伸手就又要端起面前的啤酒杯。

  一只纤纤玉手,却抢在顾迢的前面,端起了她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

  顾迢诧异的抬头望去,醉眼迷离中,竟看到方徊来,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

  方徊来放下啤酒杯,嗤了一声:“喝得这是什么玩意儿,淡得跟水一样。”

  已经醉上了头的林语然目瞪狗呆:“不愧是每天喝二锅头的女人!”

  顾迢站起来就往方徊来的身上扑:“你、你去了哪里……”

  “臭死了。”方徊来嫌弃的推开顾迢的脸,却小心翼翼的把她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对林语然说:“人我先带走了。”

  林语然忙不迭的点头。她今晚大概已经吃了一百吨瓜,又神奇的看到事件女主角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对了。”方徊来架着顾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林语然:“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吃r_ou_了吧?”

  “经历过那天的事情后,我就吃不了r_ou_了。不管是闻到那味道还是看到那质感,都会犯恶心。”

  林语然深深的记在了心里,决定以后聚餐的时候当好方影后的素食小卫士。

  原来每一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人,都是带着一颗破碎的灵魂,咬着牙在人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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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徊来把醉醺醺的顾迢,塞进了自己的保姆车,一路向着自己的公寓疾驰。

  喝醉了的顾迢,也不管什么脸皮,八爪鱼一样黏在方徊来的身上:“你、你去了哪里……我以为你像以前一样,再也不打算回来了……”

  方徊来轻咳了一声,瞟了一眼前座正透过后视镜疯狂吃瓜的司机,尝试着把顾迢的手和脚扒开:“松手!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我让你走,没让你走到我看不到的地方……”顾迢醉醺醺的嘟哝着。方徊来刚从肩上扒开她的左手,“啪”的一声,她的左手好像又吸盘一样,立刻又黏在了方徊来的胸上。

  方徊来:“……”

  方徊来又用力扒开她架在自己大腿上的左腿,结果“咔”的一声,她的左腿好像也有吸盘一样,又牢牢缠上了方徊来的腰。

  “……”方徊来好气又好笑,彻底放弃了。

  回到了公寓,方徊来直接架着顾迢,向着二楼的卧室走去,把她扔在了软软的大床上。

  方徊来把顾迢身上满是烧烤味的衣服给扒了个干净。

  顾迢像只虾米一样蜷缩了起来,在床上滚来滚去:“羞羞……”

  方徊来直接被气笑了:“你刚才在车上怎么不觉得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