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烛静静地看着他,轻声道:
“而且就算我不用术式,也不过多活一两年罢了。”
“我终究还是会死的,悟。”
他拥有强大的咒力和术式,但是这一切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羽生烛从有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就通过自己的[预知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无法活过25岁,甚至会更早死去。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身体也会越来越差,终有一r.ì会永远地闭上眼睛,再也无法醒来。
小时候的他曾经恐惧过,也憎恨过。但是现在的他倒是能够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了。
只是他的小伙伴显然不可能拥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我不会让你死的。”五条悟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会找到让你活下去的办法。”
“如果悟能够做到,那我自然会很高兴的。”羽生烛笑了笑,
“当然,如果做不到我也不会责怪你。我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如果真的……”
“我不算吗?”
对方突如其来的问答让羽生烛愣了一下,下一秒,一股极为凛冽的气息压迫而来,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注视着他,掌心用力抵在自己的耳畔,压住了几根银色的发丝,锋芒几乎迎面而来。
“那我在你的心中,到底算什么?”
羽生烛抿住了嘴唇。
回答这个问题的对他而言未免太过艰难,虽然只是短短的三秒钟,却像是度过了一整个世纪。
但是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悟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是永远不会变的。”
空气再度沉默了几秒钟,迫人的气场也在下一秒散去。银发的青年微微起身,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了开来。
“这样就好,我也可以和杰那家伙炫耀了,毕竟我是最好的嘛。”
五条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就好好休息吧,之后的任务j_iao给我和杰就好。”
“好,注意安全。”羽生烛点点头。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五条悟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羽生烛愣愣地靠在竹制的墙壁上,他仰起头,用衣袖掩住了双眼,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笑容。
朋友……吗?
算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悟那样耀眼的存在,和他这样仿佛y-in沟旮旯里出来的淤泥是不一样的吧……那样的人本身就该站在最为惹眼的地方受到所有人的瞩目。
因为他是最好的。
“老师回来了吗!”
在听到说话声音后,加茂宪纪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立在了门口。然而在看见面色不太好的银发青年后,加茂宪纪的表情又变得相当严肃起来了。
“老师,您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太舒服……您还好吗?”
脸色比往r.ì要更加苍白,而且看上去也更加虚弱了……
难道是生病了吗?
“我需要休息一下,今天可以麻烦宪纪自己一个人练习吗?”羽生烛轻声问道。
“好的,老师今天出任务辛苦了。”
加茂宪纪小心翼翼地告辞,最终还是缓缓合上了纸门,神情有些发愣。
他刚才是不是听到有另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应该是听错了吧……
第一卷 第13章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灰暗色的天空压抑着深灰色的乌云,从高处望去海浪自黑色的礁石之间游走着,最终撞击在了暗黄色的石砾上,化作一团散开的白色碎片。
这里是横滨的废弃码头,因为地处位置相当荒凉,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也没怎么管过这里,久而久之,这儿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情报j_iao流的地点。
羽生烛今r.ì此行的目的也正是这个地方。
“伏黑甚尔的话,他应该去接了其他的任务……毕竟那家伙缺钱的很,平r.ì里没钱了就会跑去打点外快,消失也很正常吧?”
穿着一身正装的黑发的男人将一个信封递给了羽生烛。
“其他的消息都在这封信里了,有些话还是不好在光天化r.ì之下说出口啊。”
“好的,多谢了。”
羽生烛接过了对方手中的信,很有礼貌地道了谢。
“没想到还真的有敢长期雇佣那个家伙的人。”穿西服的男人嘀咕了两句。
“这很奇怪吗?”羽生烛好奇。
“恕我直言,这确实很奇怪……您也知道,烈马不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西服男人苦笑道。
烈马啊,这个形容倒是很贴切。毕竟那家伙也恰好相当沉迷于赌马。
“确实如此,但是如果一直给予他需要的养料和生活环境,就算是烈马也可以被驯服吧?”羽生烛漫不经心道。
羽生烛之前也提醒过伏黑甚尔,如果有人想要买通伏黑甚尔反水的话,他只要将其上报给羽生烛,羽生烛就会给予他双倍的报酬,并且还会顺带让伏黑甚尔将买通他的那个人干掉。久而久之也不会有人敢在伏黑甚尔的身上动心思了。
羽生烛能够给他想要的东西,血傀儡术支配的那些地下产业养个爱赌马的男人还是养得起的。而伏黑甚尔也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毕竟这样豪迈地长期包下他的老板以后可不多见了。
伏黑甚尔的失踪也并不让他感到意外,倒不如说那家伙要是一直乖乖待在本部才不正常吧?
信纸上是一份打印出来的悬赏令,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连悬赏对象的照片都放了出来。
“伏黑甚尔要杀的人是……廉直女子学院中学部二年级的天内理子,悬赏金三千万,悬赏方是盘星教的人。”
3000万r.ì元。除了盘星教外,[Q]那边似乎也在追杀这个女孩。
被这么多人追杀,那个女孩恐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伙吧。按照内部消息来看,那个女孩很可能就是要和天元大人进行同化的[星浆体],而冲突也就因此发生了。
不过羽生烛对星浆体也没什么兴趣,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天元还是星浆体,都没有某只逃跑的野猫重要。
“走吧,作之助。”羽生烛面色依旧,他将那封信揣入怀中,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棕红色短发的青年道。
“等会可能会需要你,接下来也拜托了。”
“是。”
织田作之助很快跟了上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方突然不再用[织田]来称呼他,而是改为直接叫其名。给出的理由是[听上去第一反应总是织田信长,作之助感觉完全不像是那种x_ing格的人]之类的话。
奇怪的理由……
不过织田作之助对于称呼方面也没什么特别的讲究,也就顺其自然地认可了对方的称呼。
唯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他的上司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组织内的任何人。
这非常奇怪,以前不管是多大或者多小的事情,羽生烛都会下达到组织之下。甚至他和伏黑甚尔也会参与到饕餮会内部的一些事件当中。
BOSS自己很少会出面,而伏黑甚尔大部分情况下都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所以大部分事情都是织田作之助做的。也正因为如此,织田作之助莫名其妙的就收获到了一堆隐形的追随者。
但是这一次却除外。
诚然,他确实亲眼看到过自己的上司在相隔两地的同时用他奇怪的能力Cào纵了卧底,让卧底和情报对接人员同归于尽的场景。显然,如果他只是想让伏黑甚尔回来,其实只要动用他的异能力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织田作之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以您的能力,就算现在想要阻止他也很容易吧?为什么不去……”
说到一半,织田作之助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是的,身为被雇佣的人,他本不该失礼地向上级说出自己的私人观点,这也未免太过于逾越了。
“嗯?你说那个吗?”
羽生烛倒是没有在意这一点,他沉思了一下,很快开口道:
“因为他太强了,远程Cào纵需要输出更多的咒力,会很累。而且那家伙如果要杀死星浆体恐怕也会得罪不少人吧,想要杀死天内理子的人有很多,所以我比较倾向于那家伙被打的快死掉的时候去捡漏。”
织田作之助:……好的。
不愧是饕餮会的BOSS,思路倒是挺清奇。
不过羽生烛说的确实是实话,光是Cào纵羽生家和地下会场首脑的那几个傀儡就需要持续不断输出大量的咒力了,再加上个伏黑甚尔他估计会瞬间透支吧。
如果有不经过自己的手就能让那个家伙吃点苦头的方式,羽生烛还是很乐意休息一下的。当然——就算没有能够敌得过伏黑甚尔的人,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羽生烛也能够瞬间用[血傀儡·横式]放倒他。
前提是不出意外的话。
……
此时,另外一边。
黑发的男人百般无奈地坐在赛马场的附近,他无所事事地将长腿架在前面的椅子上,肌r_ou_均匀的手臂搭在椅子靠背上,向着前方冲着他大吼大叫的人比了个中指。
真无聊啊——
钱又输光了,自己也差不多把下个月的预支工资花完了……继续要工资感觉也不切实际吧。
趁着那个小鬼头还在忙自己的大业,溜出来打点外快倒也挺不错。
“还在想你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不久前才出现在羽生烛面前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语气带着轻佻的意味。
“看不出来吗?我在赚钱。”伏黑甚尔耸肩。
“赌马吗?我可没看到你赢过啊。”男人叹气。
“你好烦啊,搞得我好像是无业游民一样,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伏黑甚尔的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笑。
“行吧,地下黑/帮的打手先生。”男人无奈,
“不过身为中介的我也必须得告诉你[工作]的进展,不是吗?”
“哦?你说那个啊。我记得这次对手是五条家的小少爷吧?那家伙我可不敢杀,杀了他我可能会死哦。”伏黑甚尔半开玩笑道,
“不过我倒是挺想借他之手去解决掉一些麻烦,如果那些蠢材能够削弱他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么说来除了五条悟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阻碍了?”
“不,五条悟倒不算什么,我比较担心是我上司……”
……
咔哒。
“已经到了冲绳……我需要他的下一步动作……”
“消息已发送,路线最大可能x_ing为……”
与横滨完全不同的清澈海水在沙滩上拍打着,在波光粼粼的海水旁也传来了不少女人和小孩的笑声,空气中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反倒更显得羽生烛和织田作之助的格格不入了。
“恰好是旅游旺季……真是的,那家伙还真会选时间出门。”
羽生烛合上了手机,脸上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可能只是暂时跟着,不一定会出手吧。”织田作之助问道,
“嗯,我知道那家伙的x_ing格,他也一定想着到最后一刻再出手的,所以去咒术高专等待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羽生烛道,
“不过眼下有一个变数——守护星浆体的是咒术高专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以那两个笨蛋的x_ing格恐怕不会让星浆体死去。伏黑甚尔要是不小心被打死了倒是没什么,要是五条悟出了什么事就很麻烦了。”
“……”合着原来是担心保护星浆体的那个吗?
“因为他们两个是我的同学。”羽生烛仰起头,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别看我这样,我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朋友的。”
“恕我直言,我对一件事情一直感到非常困惑。”
——疑惑的情绪叠加了太多,再加上羽生烛一直以来对待自己的特殊态度,织田作之助还是鼓起勇气,询问了自己内心深处最为长久的困惑:
“为什么您愿意信任我?我不过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杀手罢了。虽然我们在咖喱店见过几面,但是您对我的态度还是让我有些在意……”
那并不是什么妄自菲薄的话,对方几乎要把这一点贴到他的脸上了,是个人都会发现不对劲吧。
织田作之助是一只流浪的恶犬,亦或是一缕空虚的灵魂,他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东西,他不过是平平无奇的灰暗之中最为普通的一抹灰尘罢了。
但是却有人将这片灰尘小心翼翼地拾起,仿佛在灰暗之中捡到了一颗星星。
“你在困惑这个啊。”
羽生烛纤长的手指敲打着下巴,他沉思了片刻,不假思索道:
“我不介意告诉你,但是我所说的一切你或许不会相信。以及——在我说出这些真相的时候,你也要做好去承担这些[真实]的重量。”
“我明白了。”织田作之助同意了,显然他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