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靠近的时候正好听到对方的话尾。
“……绝不会亏待你的,有要求尽管提。”
“不需要。”
“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对方抬起手压在胁差肩膀上,用一个(一期一振眼中)颇具威胁性的动作凑近了胁差的脸。
“请放手!”
靠近后已经能清晰看见对方脸上的横肉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期一振按耐着拔刀的怒气——得说幸亏他没有带——一把抓住了对方手臂,毫不留情地将身形健硕的男人摔了出去。
“!”胁差迅速伸手扯了一下,避免了男人头直接撞击地面,然而在多个力道的共同作用下,一声骨头错位的牙酸声响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
从弟弟的动作中发觉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一期一振稍有一丝僵硬。
“……”胁差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难以想象这看起来强壮的男人竟然这么容易受伤。
“什么……你想干什么!?”捂着自己胳膊肘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忍着疼痛质问。
“我哥哥误会了。”不善言辞的胁差开口向一期一振解释,“他只是说要给我介绍个工作。”
“万分抱歉,是我的错。”太刀态度诚恳地道歉,“我帮您看一下受伤的地方吧。”
“哥哥?你有医师证吗就说看伤,”疼痛中的男人已经没了招揽的心情,他自认倒霉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们跟我到诊所来,我可不敢再让你们碰了。”
虽然疑虑还没有全部打消,但愧疚之心还是让太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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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二,在不在?出来帮个忙!”
长相凶悍的男子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到了一间二层楼的小诊所前,他推开门走进去大声喊着。
“又和谁干了一仗吗?”带着黑框眼镜的白大褂从楼上下来,看着男人捂着胳膊的样子嘲笑他,“看起来不行啊。”
“我现在已经是正经的生意人了,”男人没好气地说,“麻烦‘您’给看着处理一下。”
为了分散注意力好让自己不那么痛,男子用抱怨的语气说起了今天的事。
“你也知道,我的咖啡厅开业以后生意很一般,现在的人好像已经不吃女仆装那一套了,我就想着找几个美少年看能不能扩大客户范围,结果被这孩子的哥哥误会了,出了点意外。”
“我看多半是你态度有问题。”
“只能说是我这脸太丑了,”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你轻一点。”
“你的咖啡店租金不便宜吧,你这手再受个伤,那些小蛋糕之类的要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听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一期一振看看这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诊疗室,环境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医师介绍,医生的动作也很麻利,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以了,回去休息一阵子就行,”发现只是简单的关节错位,医生很快就处理好了,熟门熟路拿了一瓶扭伤用药然后一伸手,“承惠两万。”
男子回头看一期一振,眼里的意思很明显。
然而皇家御物摸遍了身上也没找到一元钱,骨喰就更不用说了。
粟田口们的打扮都是有点偏向军装制服的风格——注定他们身上不能变出来能换钱的饰品,更别说这里的钱是什么样他们都不确定。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说,不会连这点钱都没有吧?”男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两个穿得光鲜亮丽的人。
“我们和同伴失散了,一时确实拿不出相应的金钱来,”一期一振摸了下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如果带了刀的话,至少还有两枚珠子可以暂作抵押,“如果您信任我的话,我会在找到同伴之后十倍偿还……”
“电话可以借你用,让他们来付账就行。”
“我目前并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男人和医生一起看太刀。
“你找到你的同伴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医生语气随意地说,“等太久肯定是不行的,你去找的话,就让你弟弟在这里等着。”
太刀脸上带着深深的为难之色,显然自己也知道仅凭口述实在是难以说服对方,但除衣服之外他身无长物,让他把骨喰独自放在这里他也做不到。
“小店概不赊账,不过我倒是有个提议,”医生翘起二郎腿,“就让受害人先给你们垫上这笔钱,然后你们还给他就行了,两万日元随便找个地方打几天工也能赚来。”
然后他向男人使了个眼色。
“咖啡店的时薪我可以给你开到一千!”
“不,不管怎么说,这还是……”一期一振想也没想就要拒绝。
“他是他店里唯一的西点师,”医生优哉游哉地说,“医疗费不算什么,他手受了伤就没法开店,店里打工的孩子们也就没钱,不仅没有收入,每天还要干付租金水电费,这都没说出来而已,你们听完以后有没有觉得给别人造成了困扰?”
一期一振一噎,很快在脑海里勾出一幅人间疾苦的惨状,无论如何,起因还是在于自己过于冲动。
“唉,还是我长得太丑了,”男人也反应过来装模做样地说,“年纪大了,这磕磕碰碰的伤就不容易好,不知道要关店几天,一天的租金就得……”
医生咳嗽了一声,提示他过犹不及,数额太大把对方吓跑就没意义了。
“我去。”一直没说话的骨喰上前一步点了点头,“可能没有经验,而且每天只能工作五个小时,因为我们还要去找人。”
“骨喰……”一期一振将他拉回来,“这样,您店里的西点我来负责可以吗,虽然会的种类不多,但应该能帮上些忙。”
“可以可以,这真是太好了!你们是不是也没地方住?干脆到店里来住吧。”
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正好可以检验下到底哪种营销方式才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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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喰冷着脸正式上岗,一期一振的烘焙水平也比店长想得要好很多,虽然他坚决不用喷□□,店里的女孩子们强烈要求他穿上咖啡师围裙,能做咖啡师就更好,不过太刀更喜欢在烘烤间隙站在前台侦查有没有为难骨喰的客人,然后……
两天就让自己身上的欠债翻了三倍。
直到店长兴高采烈地掏出十万元打发走一位想要捏骨喰的脸结果被一期一振在皮草上糊了半块鲜奶油蛋糕的女士后,太刀才惊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债什么时候才能有还完的一天?本来以为两个人工作三天就能结束但看这样子还得三个三天才行。
“……她们的工资比我要高。”胁差拦住了一期一振,冷静地向店长指出事实,穿着女仆装的女孩子们时薪在三千左右,已经是他的三倍了。
“那是因为她们穿了女仆装,”店长随口答道,“现在基本上就是这个价位,有时候还招不来人,这两天商业街有个宣传活动,属于电视直播型,如果你们愿意出镜的话可以算你们一整天的工作量,如何?”
“只要穿了就能拿三倍酬劳吗?”胁差想了想,“我也可以穿。”
他们现在每天大概花六到七个小时去找幼审的下落,但看起来充裕的时间完全败给了交通,刚开始还好,现在他们花在路上的时间要比找人的时间还长,而且基本上各个方向都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一期一振已经在怀疑传送地点有问题了。
宅在饭岛家里不出门的一干人等当然没想到这一点。
总之,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更远的地方,打工已经极大地限制了这一点。
“你要穿?”店长明显受到了惊吓,“效果不好的话我是不会给你涨工资的,也用不着这么拼……不行的话,你就先去找同伴吧,然后再回来帮忙也可以。”
“找到他们的话我们就要离开了。”太刀先解释道,然后回头看弟弟,“不要勉强自己,我会想办法的。”
“这没什么。”骨喰为了安兄长的心解释了一句,“乱也买过这种衣服,我见过,知道怎么穿。”
“乱啊……骨喰,绝对不要勉强自己,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已经反省过,”这辈子都没为钱这种东西烦恼过的一期一振眉间笼着一丝焦急与忧郁,“相信哥哥好吗?”
“一期哥请再信任我一点比较好,”胁差显然决心已定,“再不回去的话,本丸里的大家一定也很着急,就这样吧。”
“……你们要是上了电视的话,没准他们能看到,”店长小心翼翼地打断他们,“至于穿女仆装得我同意才行,不能让客人觉得我们是奇怪的地方。”
结果当然是……曾经是乱刃刀的骨喰穿着蕾丝花边也毫无违和感。
店长当即拍板定了下来直播宣传的服装和动作,至于采访人员擅自偷拍的最后那一点,因为及时掐断的缘故并没有造成不好的影响。
虽然摄影师在皇家御物的怒气下瑟瑟发抖,不过最终欠债数字救了他一命。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好,当天客流量就猛增,一半冲着太刀一半冲着胁差,让店长感悟到了一个真理:
穿什么不重要,重点还是脸要好。
然后他就被其他店员攻击了。
至于髭切他们看见的已经是第二天的重播,并因此顺利会合,真是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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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全情后,膝丸眼神复杂地看着一期一振,他怎么就忘记了,这也是一位习惯了弟弟穿女装的人,而且,他自己再刃之前就似乎也是乱刃刀?所以才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了……
突然发现自己是唯一正常的膝丸摸了摸幼审的头,决定回去无论如何要好好和烛台切谈谈。
当然,在此之前,先支付掉粟田口兄弟的赎身费。
给了店长足够他再雇佣三个西点师和三个侍应生的费用之后,一期一振向店长道别。
“您的手臂早就好了吧。”
“哈哈……”被拆穿的店长尴尬地摸了摸手上的绷带,干脆取了下来。
“不过还是感谢您,给了我们找到同伴的机会,”太刀笑了笑,“而且为我付出的赔偿也是,在这里,我见到了以前没见过的生活。”
吵架的情侣,疲惫的上班族,年轻的全职母亲,这都是他以前未曾见过的人们,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用,但忙碌的生活让他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变化。
这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整理,但对于皇家御物来说,确实是一段宝贵的经历。
“最后,您以及大家,让我对这边有所改观,”太刀最后微笑着说,“也许还会再次见面,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写的不好,被工作影响了……
叹气,我再想想……再想想
QAQ
最后,感谢对我不离不弃的小天使们……还有灌溉营养液的荷花糖和斯莱特林啊☆~
我要快点找回状态!
119、机缘
不失风度地道谢后, 皇家御物沉下脸看向同伴,对幼审以外的人他可有很多话要说。
店长瞅了他们一眼,识趣地避到了外面, 但没想到的是, 那个白头发的同伴也跟了出来。
“……你们不谈谈话吗?”店长疑惑地问。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呀,脸上很清楚地写着呢,”将两个老实人留在里面挨训的髭切自言自语, “早知道他会在那里守着就把三日月叫上了。”
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同伴之情的店长心虚地不再说话。
虽然一期一振将他们的相遇美化成一种缘分, 但什么都不能遮掩他试图碰瓷的事实, 不过自己也提供了食宿……虽然都是便利店便当这个水平,但对方总能吃出怀石料理的高级感来。
碰瓷一时爽, 没有考虑过对方是不是普通人的店长这两天心虚呈指数性增长,连称呼都从“你”变成了“一期先生”, 工作时间更是放得非常宽,但不断上涨的营业额让他敢于铤而走险。
现在他的同伴过来, 不追究的态度真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你这里都干的怎么样?”髭切将店长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饶有趣味地问。
感觉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挖掘一下。
“非常优秀, ”店长磕磕巴巴地说, “他做出来的甜点比我受欢迎得多,而且客人们也很喜欢他……”
他终于还是问:“请问他家里……?我并没有打探消息的意思, 但是感觉应该是出身十分良好的大少爷, 在我们这里真是屈才了, 呵呵……”
“那也没有见你给他涨工资,”店里一个女孩子凑上来顺口抱怨了一句, “一期先生要和你们离开了吗?”
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髭切,看样子是非常不希望一期一振他们走的样子。
“你们不想让他走吗?”髭切笑眯眯地问,“为什么呢?”
“一期先生特别温柔, ”暂时没有客人呼唤的侍应生们都围了过来,“帮我们解决了好多麻烦,店长他根本没什么用。”
不论是喜欢从侍应生身上占点小便宜的油腻男性,还是自以为小资不好说话的中年女性,又或者是其他各种各样的难缠人,一期一振都能轻松地解决掉。
虽然……怎么说呢,在刚来的时候,一期一振的攻击性总是很强,但是对于女性和小孩子又有着非同一般的温和与耐心,在面对以上几种人的时候简直有着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对呀,有一次来了个很凶的姐姐,说我们的咖啡不好喝,可这里本来就不是专业咖啡厅,看定价就知道了,”另外一个女孩子说,“不过一期先生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又送了一块舒芙蕾,她立刻就变的高兴起来,还说要在社交网络上帮我们宣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