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局(GL)-第50章
是少女呀
1 年前

    “所以你喜欢上了那道‘落衣破玉’,”我搭在她肩上的手拍了拍她,“我爸问那朋友是尚老哪个孙女。”

    尚宛愣了愣,“你父亲认识我堂姐?”

    “等我说了你名字,他又说小辈儿的都不记得了,估计他就只有印象你爷爷有两个孙女。”

    “嗯。”

    我看了看表,“不然你洗澡吧,我先回去了,明天好好备菜。”

    她仰头望我,圈住了我的脖子。

    我的心顿时烧起来,“或者我留下来?”我压低了嗓子,有点哑,有点渴,去她的唇中找寻蜜汁。

    她的手从我的脖颈放下来,贴着我的腰抚到后背,隔着毛衣在那里摩挲。那把火从我的心头烧到了眼角,窜到了全身,我一挺身将她压住,我觉得我的吻不再温柔,甚至已将“技巧”、“目的”抛诸脑后,就只想占有她,本能而原始的愿望,我吻她的眼睛、下巴,吻到她的脖颈,那里有好闻的尾香,我的唇沿着她套裙的深V领边缘,一路往下……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几乎浑身一颤,伏在她的胸口,期待铃声快点结束。一轮过后,它又重新响起来……

    “接。”我爬起身,边想着,我要打死这个人。

    “爸爸……”

    啊?阿弥陀佛。

    我坐在沙发边缘,听她讲电话,也平复自己的心情。

    “……现在吗?……是发生什么事了?……那好,大概还有多久?……嗯,好的。”

    尚宛挂了电话,无奈地看着我,“我爸说……他经过酒店楼下,想上来和我谈谈。”

    “啊?”我从沙发弹起来,“那我赶紧走,”我跨出一步又转身,“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不过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有话想跟我说。”

    “真会挑时候……”我抓起大衣往玄关走,路过浴室,里面还在缓缓地注着水。

    “恒温浴缸哈,浪费电!”我指了指里面。

    尚宛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那你临睡时给我电话?”我问。

    “嗯,好。”

    那天我等到十一点,尚宛给我发了个消息,问我睡了没,我说在等她电话,她便拨了过来。

    “怎么样?有什么事吗?”

    “倒也没有,我爸每次回国日程都比较紧,很少有跟我独处的时间,今晚大概空了,就顺便上来跟我聊聊。”

    “哦……那就好,没什么催婚之类的狗血剧情吧?”说实话,这一晚上我净瞎猜了。

    尚宛在电话那头笑了,“没有,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也是,艺术家嘛,诶?我有没有记错?他是不是艺术家?”

    “嗯……他是在欧洲有个自己的工作室,搞些设计。”

    “你说你们尚家,怎么就你在尚古啊?你爷爷会不会感到惋惜?”

    “嗯……”

    她没太接茬,我意识到可能有些越界了,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上次尚宛说她的家族背后有些见不得光的事,她也说过将来会跟我讲,那么就等我们关系到了那一步,她自然会讲吧。

    “你的澡终于洗了吗?”我岔开话题。

    “刚洗完,爬上床了,”她说,“你困不困?”

    我俩又说了几句腻歪话,那晚也就各自睡了。迷糊进入梦乡前,我在想,如果尚宛父亲没有找她,我是不是会造次到底?

    第二天尚宛说晚上六点带她父亲过来,我三点钟就到了局。

    这两天都没来,开窗透气,将一大束马蹄莲插好,摆在餐台上,各处除尘。

    收拾之前先炖上了一小锅高汤,取鸡架、猪骨、火腿、火鸭、桂皮、冰糖炖两小时,两小时后汤呈黄白色,将发好的海参放进高汤里慢炖,炖到了六点。

    期间其他几样小菜也都按步骤备好。

    我刚去看海参,门铃就响了,赶紧去开门,尚宛今天戴着我在奥尔堡买的红帽子,看见我便笑得喜滋滋的,“这是我爸,这是来往。”

    她身后站着位半长头发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太年轻,以至我都不好意思喊叔叔,他穿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羊绒格子围巾随意搭在肩上,冲我笑了笑。

    “啊,尚叔叔好,快请进。”

    “来往好。”

    他的声音温温的,磁性十足,趁他往里走,我又偷偷看他,我觉得尚爸爸和尚爷爷不太像,但尚宛似乎遗传了爸爸的眼睛和鼻子,精致而多情。

    “好香啊!”尚宛脱了大衣给我,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毛呢裙子。

    “哎哟,怎么提前过起了圣诞?”我看着她那身喜气的打扮,红帽子让她可爱极了,这会儿真像一个被爸爸宠着的小女孩。

    “还真是!”尚宛指着她父亲,原来他脱了大衣,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薄毛衣。

    尚爸爸也乐呵起来,我赶紧走过去,“叔叔,我帮您挂起来?”

    “麻烦你了,谢谢。”

    他相当有礼貌,更像我留学时遇到的那些老师们。

    “爸爸,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嗯,舒适而不浮夸,我觉得会吸引人常来。”

    尚宛笑起来,“你还没尝过来往手艺呢,怎么就这么早下定论?”

    “我相信不错,不然你也不会带爸爸过来。”

    我在一旁臊红了脸,还好可以煮菜,便将海参从锅里捞出来,切成小块,再把刚才的高汤舀出一碗,加入豆粉、糖、蚝油勾芡,浇上去,最后再洒上刚烘好的虾籽,这道菜就算成了。

    再把刚才煮烂的火腿切成丁,火鸭拆丝,全部放回高汤中,加入山药块再次滚沸,汤也可以喝了。

    尚爸爸落了座,“来往真是厉害,我就这么走了一圈,两个菜都摆上来了。”

    尚宛走到我身边,抱着我的胳膊,“你累不累啊?坐着歇歇,一起喝汤吧。”

    我一抬头,看到尚爸爸正用探究的眼神看我,确切地说,他的眼神落在被尚宛抱着的胳膊上。

    ☆、丑闻

    我下意识地夹着手臂,那是一种自保的潜意识。

    尚爸爸看到我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不在皮肉上,在眼里和唇角,我却看得真切,那里有一丝了然,还有一些,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我品咂了很久,就好像在跟我说:我不会管你们,但你自求多福。

    可能我想多了,便不真实了。

    我还在想他的神情,没顾上尚宛说什么,尚爸爸接了过来,“来往一起吃吧,我就说今天来你这里不合适,原本是一起吃饭,来这里就变成了受你服务,性质变了,但小宛坚持要我尝尝你手艺。”

    “哦,没有,能给你们做一餐我很开心。”

    我说着瞧了瞧锅里蒸的梅菜扣肉,尚宛说过她父亲以前很喜欢这道菜,梅干菜也还是从村子里买来的。

    待我也给自己盛了碗汤坐下来,尚爸转身从包里拿出件东西,“对了,听小宛说你要去美国攻读建筑设计,这本作品集送给你,希望能给你些启发。”

    我不由去看尚宛,一来诧异她告诉父亲这么多,二来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收礼物。

    不过这也是本能反应,既不是豪车名表,没什么不恰当的,尚宛笑着,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我用双手去接,“谢谢叔叔!”

    是英国出版的一本世界建筑大师代表作分析图集,光是摆在案头就让人欢喜。

    “爸爸,快让我们吃饭吧,菜都凉了。”尚宛嗔道。

    “怪我怪我,来尝尝这道海参。”

    我已经拿公勺掂起一块,放在尚爸面前的盘中,又给尚宛铲了一块,最后给自己再来一块。

    “嗯,”尚爸细细品了后开口道,“我都很多年没吃到这么入味的参了,这该是高汤炖出来的,最后铺的虾籽也很提鲜,来往的菜有结构性,很好,会是个好建筑师。”

    尚宛笑起来,“这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我倒是想起当年我爸说的那段话,此情此景,突然想起来从善,心里有些难过,也有些感动,我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叔叔你们想喝什么?”我今天还特意带了几瓶好酒过来。

    尚爸摆摆手,“我不能喝酒,你和小宛自己喝吧。”

    “那算了?”我看向尚宛,感觉我俩自己喝怪怪的。

    “嗯。”她点点头。

    “汤也熨帖。”尚爸夸赞。

    我见他这么随和,倒是舒了口气,转身看时间,梅菜扣肉也好了。我关了火,将蒸笼端出来。

    尚爸看见了,愣了一愣,“来往还会这道菜?”

    “爸,你尝尝,会有惊喜。”

    我将瓷盅放在桌垫上,“惊喜不敢保证,叔叔试试吧。”

    尚爸眼中含了些许柔情,拿公筷挑起一片肉,已经蒸成透明,看上去软糯即化,“真不错,”他将肉放在面前的碟中,又夹起些梅干菜放在上面。

    我和尚宛都瞪着他,我是担心味道不讨喜。

    尚爸先尝了梅干菜,细嚼慢咽下去,只点头,没说话。

    “是不是很像当年妈妈做的?”尚宛问。

    尚爸微微笑着,又是点头,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水。

    原来是这样。

    我这才去看他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个式样朴实的素圈,看上去也很久没送去清洁保养了,旧旧的,但越是这样越显珍贵,再看过去,右手无名指上却也有一枚戒指,上面镶了颗很小的蓝宝石,这枚比较新。

    他发现我看他的手,微微一笑,我倒是不好意思了,赶紧起身要去做下一道小吃。

    “来往,”尚爸叫住我,“陪我一起吃吧,别这么忙。”

    他没用“我们”,而是“我”,让它听起来是一个要求,而不是客套,我也就鬼使神差地坐了下来。

    “希望你学成归来,能好好帮小宛,尚古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设计师,我相信小宛的眼光。”尚爸说着,端起水杯,和我的碰了一下。

    “爸……我没要求她毕业来尚古,这是她的选择,我当年毕业后不也去T.O.M做了几年?”

    “哦,我以为参与助学金计划都是要签合同的,不是吗?我记得毕业后要在尚古贡献五年?”

    我愣了愣,随即大致明白了,尚爸以为我拿的是尚古的助学金,我记得尚宛以前也提过这事,但后来她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改成她私人资助我了?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一来她不想“假公济私”,因为我们的恋爱关系而让集团出这笔钱,要知道她当初和我提助学金的事时,我俩还不是这层关系。二来,她希望我毕业后可以自主选择去留,不想我被合同买断,毕竟欧美的大型建筑设计公司也不少。

    “再说了。”尚宛含糊应付了过去。

    “叔叔您放心,等我毕业了,如果尚古瞧着我有点用处,随便用,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过您刚才说尚古缺个独当一面的设计师,裴总不正是这么个角色吗?”

    尚爸听了后半句,摇摇头,想了想说道:“多培养些人才总是好的,不能把宝压在一两个设计师身上啊,这大概就是尚古的短板,我们的品牌背后,靠的还是个人招牌,我父亲尚覃之是个招牌,裴司翰是个招牌,可将来呢?尚覃之总要老去、撒手,裴司翰也不保证守着尚古一辈子,一旦人不在了,尚古会很麻烦。”

    尚宛的脸色阴下来,“是我没有能力成为尚古的第三块招牌。”

    我听着这对话,敢情没把我当外人。

    “你还这么年轻,”我劝尚宛,“只是时间问题。”

    “小宛需要自己的团队,她现在带的设计师,听话的不成气候,成气候的靠不住。”

    我听着有些奇怪,既然尚爸看到了问题所在,为什么自己要置身事外?

    “叔叔,您自己没想过回尚古独当一面吗?”我问。

    他笑了一笑,“我更爱自由。”

    我一听这话,顿时觉着有那么丝怪异,就好像前面对尚宛的关怀都变成了虚情假意,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自由快活?转念一想,或许尚家水深,两个儿子都离开了,不见得是他自私,倒是尚宛,我心疼起了她,好像家族的担子都落在了她身上。

    这顿饭以一道分子料理的桔子甜点结束,连头汤共做了七道菜,尚爸温文尔雅,距离感把握得很好,言谈间像是了然我俩的关系,又不点破,像是支持我俩发展,又打着公事的名义去讲,总之,人是没有什么架子,但却让我捉摸不透。

    收拾妥当,尚宛说送我们回去,我自然是不舍她辛苦,“你送叔叔走吧,我自己打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