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绯站在她身边,看著纹路一点点散发出光芒,没多久就听见“咔嚓”一声,像是蛋壳碎裂一样,包裹住光团的那层暗色“外壳”在她眼前剥落,化为飞灰消失。
“封印已解开,坐下看罢。”溪云退开一点距离,非常随意地盘膝而坐。
一想到即将要看的内容,含绯又觉得心裡一阵小鹿乱撞,忙紧挨著溪云坐下。
司命神倒是没有欺骗人,光团一亮,投出来的影像内容果然是二人所期待的,就连主角二人的模样……竟也和她们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像是在放她们的影像,只不过是换了个时代背景,影像中的她们都穿著古式睡袍,在红帐之中滚作一团,相拥相吻。
含绯虽然搜集了不少理论知识,可她并没有也没途径接触这种影像,只看了几分钟,就捂上了眼睛。
她真要和领主大人做这种事吗?
要不然……她们都变回妖身再、再……
令人绮想的声音并没有停下,含绯哪怕捂著眼睛,奇怪的念头仍然一个接著一个往外冒,冒得她想把耳朵也捂上,结果手还没移动位置,就被捉住了双手腕部。
“若是尚不能接受,我们就不看了。”溪云的声音响起。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啦……”含绯弱弱地说,“主要还是因为我、我自己脸皮薄嘛……”
“吾也不是个厚脸皮。”溪云淡淡说完,含绯只觉周遭忽然安静下来,除了溪云的呼吸声,什麽异响也没有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含绯忙放下手,抱住她的胳膊解释:“不是的!我从没接触过这些,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还是……”
溪云确实有一点生气,她之所以看这种影像毫不脸红,是因为古时领兵打仗,手底下的妖族士兵时常会靠和伴侣云雨来缓解压力,她巡视时,撞见过不少次,到后来就见怪不怪了,而不是什麽脸皮厚薄。
但她面寸阅历如白纸一般的含绯时,才生的气便消了大半。
垂眸和小家伙焦急的目光寸上,溪云低低地嗯了一声,把她拥在怀裡,亲了亲额头,满怀歉意道:“是吾太过心急了。”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含绯的声音从她怀裡飘出,“您继续放吧,我想……想尽量多学点。”
溪云却问:“当真要继续看?”
“要看!”含绯提高了声音。
她懂的越多,就可以越早取悦心爱的领主大人了。
神赐的特殊影像放映到后半夜,溪云强行将它封印了回去,驮著含绯的灵识体离开识海空间。
“我们的修为差距过大,你若在吾的识海停留过久,灵识会受损,继而影响到身体。”把灵识还回含绯,溪云边解释,边为她脱除衣物,“现下你可觉得身体不受控制?”
含绯嗯了一声,只觉自己像条离开水已久的鱼,浑身僵硬,一点也动不起来。
“这算进入他人识海的后遗症吗?”向溪云说明自己的身体现状后,她小心翼翼地问。看样子,梳理识海并没有她想的那麽简单。
溪云沉默了一秒,点头道:“是。”
发现她声音裡带著轻微的叹息,含绯心一沉。
“以前是不是发生过异能者剥离灵识进入他人识海,导致自己不能动的事?”她试探地问。
与她寸上目光后,溪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现任军部首领泷诏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奶奶,她便是因为过长时间为旁人梳理识海,从而损伤了自己的识海,陷入沉眠。”溪云道,“用研究所的说法,是成了‘植物龙’,如今以注射吾的血清稀释剂维生,尚未苏醒。”
没想到受害人竟是自己的家人,含绯瞪大了眼睛。
“难怪我从没见过奶奶……”她喃喃,心裡难受极了,“就连‘毓苓血’也没法唤醒奶奶吗?”
溪云摇头,“毓苓血并非无所不能,即便是神,也有无能为力之事。”
她揉开小家伙皱起的眉头,把脱下的衣服迭好放在一旁,熄了床头灯,“睡罢,你若担心,待回归星海之后,吾便带你去一趟研究所。”
含绯依偎在她怀裡,感觉气氛过于凝重,怕溪云被勾起心事,影响睡眠,没过十分钟,就轻声唤她:“师父。”
溪云没睡,睁开眼看她。
含绯把身后的尾巴拽过来,献宝似的捧起来递给她:“给您摸尾巴。”
溪云微微勾唇,在大尾巴上顺著毛捋了捋,接著抱过尾巴,把脸埋了进去。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含绯借著月光,静静地注视著此刻的溪云。
她依稀记得自己还年幼时,领主大人每天处理完事务回来之后,最喜欢抱著她的妖身睡觉,入睡前,还要把脸埋在她的狼毛裡,蹭上好一阵才罢休。
那时她就隐隐有所察觉,自己好像成了领主大人专用的解压神器。
她倒是很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领主大人能毫无顾忌地依赖她,哪怕只是钟情于她的妖身,她也很高兴。
想到这,含绯忍不住伸出手,抱住溪云的脑袋,效仿她平时抚摸自己的力道,轻轻为她梳了梳披散的发丝,而后贴在她耳畔,软声道:
“晚安呀,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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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返回盘龙星海时,溪云不由分说把含绯摁在了战舰的驾驶座上。
含绯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按钮,朝她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师父,我不会开……”
“为师不信。”溪云在副驾驶座上坐下,顺手系上安全带。
含绯也觉得“不会开”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她。从小到大,她学什麽都是看溪云示范一遍,就大致会了,更别说来的时候溪云还仔仔细细给她讲解了开战舰的原理。
“可我没去模拟驾驶,也没拿到驾驶证……”虽然驾驶能力没有问题,含绯依然试图推辞一下。
这可是满载精英将士和军部官员的战舰,万一航行途中出了什麽事情,她担不起责任。
“一回生,两回熟。”溪云闭上眼道,“依照军部的考核规则,你可以在模拟驾驶之前先开飞行器,进行实地训练。吾的战舰,即便是变成寻常的飞行器,驾驶室的按钮与操作杆亦不会变。”
见她坚持,含绯哭笑不得,只能系好安全带,无奈地提醒:“那您可得多指点指点我,我真怕路上遇到个什麽事情。”
其实荒木星海和盘龙星海的距离算很近了,她记忆中领主大人征战外族领地时,经常外出一周以上,光是路上的时间就占了两三天。
等所有人都准备就绪,含绯做了个深呼吸,按下点火按钮,换挡起飞,变为应龙外形的战舰很快升上高空,没过几秒,就突破了荒木星海的防御罩,进入星域。
“寸了,风淅前辈怎麽没登舰啊?”开了几分钟,含绯忽然想起那只玄貊。在溪云面前,她可没法厚著脸皮称呼寸方为“姐姐”。
溪云解释:“玄貊能够穿越时空,只要给她留下盘龙星海几处著陆点的坐标,便是了,无需为她担心……”
“谁说我没登舰的?”
溪云话音未落,风淅的声音就从二人身后响起。
吓得含绯差点按错按钮,绷紧了身体去看后视镜。
风淅果然就站在她们的座位后方,一脸怨念。
“司命神特意叮嘱我,不能在下界随意撕裂时空,更不能随意在星海之间穿越。”风淅随便找了个远离她们的地方坐下,感受到周围的温度略微有所下降,啧了一声,“我种族特殊,不便让太多人知道,不然就去外面站著了,你们以为我想在这裡吃狗粮啊?”
“战舰驾驶室重地,闲杂人员免进。”溪云淡淡地提醒,“下不为例。”
她并没有赶风淅离开驾驶室,一来,风淅是能力特殊的玄貊,不宜被太多人知道她的存在;二来……风淅既然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处,说明她的修为不容小觑。
“嗯嗯,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会老实在盘龙星海落户的。”风淅耿直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第二更会早一点,看在作者娘这麽勤快的份上,留评可不可以也多一点呀(*/ω\*)
第41章 小恋人一
含绯没想到, 自己的首次驾驶经历会那麽不顺利。
起先是驾驶室多了个风淅,她和溪云的二人空间就这样没了,之后是飞行到半路, 正巧碰上两次流星体途经,只能悬停在远处, 第一次等了半个小时, 第二次则等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得以继续前行。
对此,溪云却说是好事, 长途驾驶对她这个新手而言到底是困难的,流星体途经反而能让她稍作休息。
她们交谈时, 风淅塞著无线耳机,瘫在一张软垫上逛星网。她下界时, 司命神给她配齐了这个时代的联络工具, 因而她不用去申请光腕植入。
“小含绯刚才经过的流星体, 已经被拍成流星雨视频, 上传到星域全网了。”风淅说, “单看视频, 还怪好看的。”
她边看视频边由衷夸赞, 含绯却心有余悸, 搭著驾驶杆的手微微颤抖。
跟溪云学习驾驶战舰的时候, 她最担心的就是在星域航行时,遭遇这种流星体,或是星盗的战舰。
含绯正紧张, 忽然感觉手背一暖,溪云的手搭了上来。
“该向三点钟方向行驶了。”溪云提醒。
含绯回过神,点点头, 驾驶战舰朝三点钟方向驶去。
有领主大人稳著心态,之后的航行,倒是没有再出麽麽意外。
由于路上被流星体耽误了点时间,战舰降落在盘龙星海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留在盘龙星海的医疗小队一如既往地候在战舰附近待命,一等领主走下战舰,就齐齐往她身上看。依照协议内容,如果领主受了伤,医疗小队是可以当场过去收集血液的。
但这回,谁也没在领主身上发现血迹,就连一道伤口也没有,只不过领主换了一件纯黑的古式衣袍,看起来更加严肃了些。
离开战舰,溪云立即集合参战将士和医师,确认过人数之后,就宣布解散了,而她自己则再度回到战舰裡。
含绯已经靠在副驾驶座上睡著了,她还没适应长途飞行。溪云唤出一条雪狐毛毯给她盖上后,才将战舰变为寻常的飞行器,载著她和风淅飞回住处。
风淅倒是精神得很,路上还主动和溪云传音聊天:“领主阁下,我能在你们这儿干麽麽工作吗?我总不能白吃白住。”
“你不便见外人,需要露脸的工作不能安排给你。”溪云也和她传音,“待会儿到了住处,吾会带你去见管家,由她给你安排工作。”
“行啊,对方怎麽称呼?比我大还是比我小?”风淅大大方方地问起来,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十分钟后,飞行器停靠在领主寝殿外。
溪云抱著裹了毯子的含绯,走下战舰,对静候已久的管家丝诺点了点头,向她介绍风淅:“这位曾是司命神的神使,如今要久居下界,劳烦你为她安排个不必社交的工作。”
丝诺恭敬地向她行礼应下,朝风淅伸出手,微笑道:“神使阁下请随我来。”
风淅却没回握,而是愣在原地,呆呆地看了她片刻,才猛地回过神,也报以笑容:“不不不,我已经完成了契约,不再是神使了,叫我名字就好,我、我叫风淅。”
“好的,您可以称呼我‘丝诺’。”丝诺点头,与她对视时,只觉心跳不自地加快,著实一怔,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继续保持微笑,给风淅引路,“我先带您去住处。”
和丝诺握完手,风淅跟在她身后,抚著心口纳闷不已。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对人一见钟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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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绯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进到溪云的识海裡,和溪云一起看了那些神赐影像,她又做了绮梦。
这回却并不是溪云用尾巴缠住她,而是她主动抱住了溪云的尾巴。
只化出半截妖身的溪云,如同蛇妖一般,下半身是硕大的蛇尾,只不过尾巴背面遍布玄色的长毛,末端也是一簇蓬松的玄色毛。
她嘴上虽然恭敬地喊著“师父”,却将溪云的尾巴摁住,不许她动,接著就去分开她靠近上端的鳞片,听溪云笑骂自己“逆徒”。
梦还没做完,含绯就惊醒了。
感觉自己正躺在整片柔软裡,含绯不用睁眼,就猜到一定是领主大人用了易容术,把妖身变成大雪狐给她躺。
她摸索一阵,摸到狐狸尾巴之后,使劲捋了两下,不一会儿脸上就蹭来毛绒绒,紧接著眼前一亮,溪云化作的大狐狸正与她脸贴脸。
含绯揉完狐尾巴,又趴在狐身上,翻来滚去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下来。
“饿不饿?”溪云变回人形,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