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的时候,李正伟塞了一大包吃的给我,我死活不拿,但最后还是带上了IC卡和湿面巾。他嘱咐我别忘了下车前擦干净脸蛋,我口头上讽刺他“你咋像我老母亲哩”,心里却充满了感激。
车子在路上跑了三个半小时,我走到车站大厅,却找不到张颜的人影。多亏李正伟给了我一张IC卡,我赶紧往她宿舍打电话,接电话的居然就是她,她说:“要不你直接坐112路车过来吧,我在学校北大门等你。”我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似乎并不欢迎我来找她!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见见。我打了个的,可到了以后,在她们学校门口还是没有人。我等了等,只好又去打电话,我跑到她们学校的医院门口才找到电话,打去她们宿舍,她们宿舍的人说“不在,你打她手机吧”,就挂断了。我都不知道她有手机,只好又打过去问号码,才终于找到她,原来她去公车站接我去了。
我站学校大门等她,进进出出的人像看外星人似地看我。好一会,我才看见她和一个男生从街对面过来了。她冲我笑,笑容还算熟悉,然后她开口说道:“这是我高中同学王小兵,这是……”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们去学校食堂吃饭,她的男朋友长得还算高大,可是嘴唇乌得发紫,让人看着恶心。他叫了啤酒,可我没有喝,推说一会还要坐车回去。他客套地说,来了就多耍几天嘛——那就耍几天嘛,他又不是不知道部队有纪律,真是会说话哩。
张颜送我去车站,她男朋友有事就只送到了校门口。我和张颜上了公车,我投了四枚硬币,她才说道:“哎呀,我有月票的。”是吗,那算我多此一举好了。车上位子很多,我识趣地坐到了她后面一排。一路上,她不停地回过头来给我介绍外面的建筑,说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但眼睛只看着窗外。
后来在车站,我买了1点半的票,还差半小时开车,她可能是怕我会说出叫她尴尬的话,就要去不远处打公用电话。我想起李正伟给我的湿面巾,就拿了出来给她,我说:“你擦擦那话筒,脏!”看到她犹豫着接过面巾的尴尬样,我突然有了一种报复的快感。如果她之前明明白白地拒绝了我,我可能还不会这么生气,可她却对我含糊其辞,让我自取其辱不说,更浪费了我和李正伟的第一个、更是最后一个的国庆节!
直到我快要剪票了,她才回来,她微笑着说完再见,我转身就走。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赶快回去。
李正伟
我睡得正香,突然感到有人拍我的背,我懒得理睬,转身继续我的瞌睡。可那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坐到了我床上。我睁眼一看,怎么是王小兵?
我忙说:“几点了呀,怎么就回来了?”他闷声不响地坐着,没有回答。我也就猜到了八九分,我说:“怎么,被踹了?”“追追追,追个XX,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王小兵吐机枪子似的,一边唠叨着一边就摘下了帽子,又开始宽衣解带。
我说:“你别都脱我这啊。”他根本不理睬,拿起我的脸盆就出去了。我想了想,觉得啼笑皆非。他还比我还大两岁呢,有时候他倒象个孩子,要我哄着他。我起身把他的衣服送到他的床上,然后找了他的香皂、毛巾给他拿去水房。
我故作冷淡地说道:“你洗洗就睡觉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怕自己会笑出声来,赶紧转身离开。我折回房间,快速穿戴整齐,然后把他的挎包腾空放到我的挎包里,就背着下了楼。大门的哨兵问我:“班长,又出去啊?”我说是啊是啊,就快步出门。我去了超市,买了饺子、香肠一类的速食,还有一些卤菜。我在衣柜里藏有一只电炉,那是我几个高中同学来探望我时,见我正可怜兮兮地用蜡烛煮泡面,出去给我买的。
买好这些东西后,我背着两个涨鼓鼓的挎包回来。一进大门就碰见了孙指导员,他说:“收获不小嘛。”我忙说,这个包是谁谁谁的,我帮他先背回来,说完就赶紧闪。我一口气跑回宿舍,刚推门进去,王小兵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我说:“等我哪?”他赶紧倒头睡回去,嘀咕道:“谁等你了,我当有贼哩。”我把他背子一掀,把挎包往他身上一咂,就去开衣柜的门。他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眉开眼笑地说:“买了这么多吃的啊?”我故意气呼呼地回敬他:“东西是我买的,作案总该轮到你了吧。”王小兵虽然五大三粗,做饭却是个能手。当然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能手,但至少比我强,能把各种吃的弄熟。他家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他说每年寒假的时候,他在百货公司上班的老爹、老妈都特别忙。姐姐早嫁了人,他就要负责他妹妹的一日三餐。他每天做好饭,就跑外边喊他妹妹回来吃饭,完了他妹妹洗碗。
他突然变得伤感,小声说道:“现在你倒成我妹妹了。”我却感到了一丝暧昧,赶紧攻击他:“变态!”“我……”,王小兵刚想说点什么,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们紧张得异口同声地问道:“谁?”“一班长!”“我拷,这个四川老兵。”王小兵骂骂咧咧地过去开了门,招呼也不和人家打,就转身回来了。
四川老兵跟进来赶紧关上门,然后笑眯眯地把他的饭盒递到我面前,说道:“政委啊,我可是在厕所里扼屎,就闻到起了哦!”我大骂“你好恶心”,一边就已经把他饭盒装满,我说:“回你自己屋子吃去。”他赶紧接过去,当下就吃了一口,然后惊叹:“你可真会做饭。”临出门时,他突然又回过头来说道:“政委同志,你可不要趁我不在场,就和小兵哥哥乱来哈!”被他这么一搞,我心虚到了极点:“这个四川老兵,上厕所的事情也拿来说,太恶心了,我,我吃不下啦,你慢慢吃。”我本来还想着要安慰王小兵几句,但现在却只能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