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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小兵
四川老兵实在烦人，我和李正伟聊得正好，他却闯进来搅局。李正伟嫌四川老兵说话恶心，就去了林干事的宿舍兼办公室给家里打电话。我独自坐在马扎上，不觉天已经全黑。我突然感到心慌得厉害，赶紧起身离开。我去了礼堂，坐在了主席台的地上。
我看着漆黑、空旷的礼堂，反复告戒自己，为这样的女人伤心不值得，可我还是悄悄落下了眼泪。我心寒地觉得，我这一辈子都将与爱情无缘了，那个夏天总爱穿白色连衣裙的张颜，那个叫我魂牵梦萦了快六年的张颜，已经把我对爱情所有的美好期待，全部彻底粉碎!这半年来，在她读着我那些热情洋溢的情书的时候，大概她男朋友就她在身边吧。
突然，门厅的灯啪地一声亮了，接着又啪地一声熄灭，然后一个人影风似地飘然而至。他冲我说道，班长、大哥、大丈夫，你该不会在难过吧，要知道没有失过恋的男人不是正常男人哦。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放不下。”我一边回答他，一边就已经听出了我话里饱满的酸涩。
李正伟也沉默了，但突然，他跳上了主席台，在我旁边坐下来小声地说道：“可我总觉得啊，人这一辈子就是应该把好的、不好的事情都经历过，这样才不算白活，等我们以后老了回头来看，肯定会发现所谓的喜怒哀乐，都是叫人怀念的插曲。”我惊讶地扭头看他，虽然只能看到他大概的轮廓，但我却惊奇地发现，这个没心没肺的李正伟，这个成天没正形的李正伟，原来是这样空灵、这样洒脱的一个人物!
“哦，看不出政委同志还挺会安慰人的嘛。”他腾地站起来，又啪地跳下了主席台，然后大声回击：“活该你失恋，可怜啊、可悲啊、可笑啊!”我跳下去追他，结果给什么东西绊了一交，他就放肆地笑了：“都虚弱成这样了，那好，反正我马上就退伍了，鉴于你目前的悲惨遭遇，明天起所有的活都由我来做，你安心修养去吧。”我没有想到几天后，工作真的全落在了他的身上。我病了，而且病在一个很尴尬的部位。刚开始只是排尿的时候，觉得火辣辣地疼，我以为忍忍就会过去，可没想到却越来越严重。我不好跟人说，连李正伟也瞒着，直到实在忍不住了，才悄悄去了卫生室。
卫生员说：“不会得性病了吧?”我把他狠克了一顿，我处男一个，咋可能得那病!我气急败坏地出来，只好去找李正伟。他也不说先看看，就问：“你是不是包P过长?”我这才想起，我确实有那毛病。医生早就让我动手术了，我爸也同意，可我妈不答应，说哪能在那地方动刀子，就没做成，还一拖就给拖到了现在。
李正伟说：“没事、没事，男人十之八九都有这个毛病，我也做过那手术。”听他这么一说，我才踏实了下来。李正伟陪我去找孙指导员，刚好连长也在。连长赶紧去找处长，帮我联系了空军第三医院，下午我和李正伟就过去了。
我从小就特别怕打针，记得读小学时每年打预防针，都得班主任在操场把我撵上好几圈，才能把我制服，抗回教室就范。所以一听说要动手术，我的心里直打鼓。李正伟去跟医生打听情况，一会就回来了。他说：“要不我们换家医院吧，我问医生了，他们这里做，是动刀子，他说地方医院可以用激光做，要舒服一些。”我心想，反正都是做，再说换到地方医院得自己出钱，我不想花那个钱，也怕到时候李正伟会悄悄替我给。我没有同意，装出不害怕的样子，就进了手术室。
好在是两个男医生，他们让我躺到手术台上，我就躺了上去。看着手术室苍白的天花板，我心里实在吃紧，只要他们一动，我就以为是刀子来了，就紧张得欠起身子。医生说，你这样可不行，你这样我们怎么给你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