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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黄品源他声嘶力竭地哀嚎着“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涛，你相信吗？我会舍得你难过，我会忍心不告诉你就走？你相信，我真的没有动情吗？
但事实上，我的确这么做了，不论是否忍心，但我真的这么做过了……涛，我不求你的原谅，我也不佩，到了武汉好好的生活吧，就算是对我这份残忍的回报吧，哈哈哈……
好了妈，我知道了，他去了就好。这下好了，皆大欢喜了，我明后天就回家……到家再说吧，妈，我挂电话了，再见……
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毛毛现在才真正的明白那句诗里描绘的意境，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抬起头来，还有北京那灰蒙蒙的天……
国旗在一片肃穆的庄严中缓缓降下，相机的闪光灯像天上的星星似的此起彼伏的闪烁着，毛毛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就像是一个被喝光了的易拉罐那样的空洞，像丰收在望的庄稼地，被野火焚烧后那样，眼前一片绝望的空白……
花了三块钱，买了一个红蓝相间的编织袋，毛毛把买的土产都装了进去，就剩一把剑了。听说，这种长度的刀剑属于管制刀具，火车上是不让带的，怎么办呢？到旅社的服务员那打听了一下，她们建议去托运，这样也许没什么问题。那好吧，明天就去试试。
行李托运处，到处脏兮兮的，唉，正所谓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说得是一点没错。哪儿都有阳光照不到的死角。并且，呆在这里的人因为长年照不到明媚的阳光，也会逐渐变得歇斯底里……甚至可能会造成内分泌失调而谢顶。
啊？你要托运管制刀具？窗口里一个半秃顶的中年男子，惊奇的看着毛毛和他手里那把剑。
是的，车箱里不让带，只好托运了呀，不行吗？
嘿！有托运刀的吗？赶明儿，我弄俩原子弹托运托运得了！这东西托运不了！
毛毛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听了他这话，火有点上来了。大街上都能卖的东西，怎么就不让托运呢？你们这是什么逻辑？不让带就不让带吧，托运都不行了，这东西怎么了？大街上天天练剑的人多得去了，这不就是一把表演剑嘛，这剑怎么了？
吔嗬，我说小子哎，这是管制刀具，你明白不？管制刀具就等于是凶器你知道不？那个中年男子一副吊儿郞铛的痞样，让人看了恨不得冲进去扇他几个嘴巴才解恨呢！
凶器？凶器能在大街上像卖菜似的随便卖？你没搞错吧？“侬个脑子瓦塌了”(你的脑子坏掉了吧)，毛毛小声的用上海话骂了一句，估计他是不能听懂了。
小子哎，你别跟我在这呜了哇啦的穷嘀咕，有本事到公安局理论去，这刀今天就不给你托运了，走你的吧！
你，看到铁栏杆后那人的恶心样儿，毛毛恨不得把剑像投掷标枪那样朝里扔过去！
旁边有人就劝了，算了，小伙子，你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
毛毛一咬牙，转身出这个鬼地方，长叹一声，唉，算了，毕竟是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去邮局看看吧，兴许可以也说不定。
邮局的柜台里坐着一个营业小姐，长得挺标志，但那嘴，却非常的碎。柜台前的顾客被她呼来喝去的，这个不行！得重新包装一下，不然不给寄，这个也不行，你看你，干嘛把邮票都贴到信封左边啊，不行，重贴重贴！
难怪啊，都说北京有三怪，头一怪就是这大姑娘比小伙儿坏！毛毛心想，这下完了，看来，这四十块是白花了！他左右一瞅，旁边有个男营业员，态度挺好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微笑，处理起业务来，也是不急不徐的。要不，到他那去排个队？
哟，小伙子，你这东西，可不好邮呢……这是把什么剑呐？那男营业员也是一脸惊讶
就是早上晨练用的剑，你看，没开刃的，在北京就带了这么一个记念品回去，自己又不方便带，所以我想寄回去，你行个方便吧，呵呵……毛毛心里打着小鼓，还真怕他不给寄，勉强的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
他沉思了几秒说，那你去那边1号窗口买个包装，把这剑好好包一下，然后拿过来吧。
嘿嘿……谢谢……毛毛跑过去一问，昏迷……一个长包装，要6块钱……这，这不和明抢一样嘛……党啊，我亲爱的妈妈！
算了，总好过不让寄吧，毛毛一咬牙买了一个包装纸盒，找了些报纸把剑卷起来塞进盒子里用胶带缠好，然后把剑递到了那个笑嘻嘻的小坏蛋手里。还被逼着在单子上写了个“损责自负”！
太坏了！不跟你们玩儿了！回家！
在登车的那一刹那，毛毛又回头看了看北京，忽然想起王志文唱的那首想说爱你不容易。北京啊北京，真的是想说爱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呵呵，再见吧，北京！
早上起来后，觉得头特别的沉，可能昨晚上被汪磊他们这帮子家伙灌伤着了，下回，再也不这么喝了！骑自行车都有点懒得骑，算了，坐黄包车去上班吧。
一进车管科，就听见王瘸子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哎呀，毛毛，听说你昨天喝醉啦？大家还以为你今天上不了班了呢。
呵呵……王科，您的消息这么灵光呢，这事都瞒不过你呀？毛毛他似笑非笑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王连富走到毛毛跟前接着说，你跟我到里面来下。
毛毛侧脸看了菲菲一眼，那眼神是在问，出了什么事吗？她也是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王瘸子不怀好意的微笑着说，局里决定要成立虎山中队你知道吧？
不知道啊，这跟咱们科有关系吗？
虎山中队，不仅仅是个巡逻中队，在辖区内还兼管一般性事故处理、农用车、摩托车的牌照登记办理发放。会在很多科室抽调人手，我们科也得去一个。
晕……王瘸子不会是要把我调到乡下去吧？这个挨千刀的家伙……毛毛小脸儿一扬问，王科，你想让谁去？
我啊，我自己倒是想去，不过嘛，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你看，这科里不是老的，就是女同志，我仔细想了想，你去最合适了。你还年轻，是应该去煅练煅练的，再说了，新成立的中队，待遇非常的好嘛，很多人想去，还去不成哩……王连富一瘸一拐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拖出他的藤椅坐下，眯个小眼睛观察着毛毛的表情。
王科，我的车管业务并不很熟练，去了怕耽误事吧？
不要紧的，你的情况我跟你们新队长说过了，刚去嘛，车管业务不多，多练练不就熟了嘛，以后你还是要经常回科里协调办理业务的呀，其实不也还是跟在科里一样嘛，像出个差似的，以后科里来了新人，也可以调换调换，都去煅练煅练。
毛毛心想，你个该死的东西，你唬谁呢，一脚把我踹出去了，还能回来才怪。要不回去让杨帆找张大说说去……不行，还是别给杨帆添麻烦了吧，别影响了他升职。
呵呵……王科，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其实这队里的事，你也知道，这事上面已经定了。呵呵……你看，我也不让你空手去嘛，办理业务的设备让你带一套去，呵呵……你挑好的拿吧。王瘸子这老匹夫，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就像是在说让毛毛多带些嫁妆嫁出去似的！
行，你狠，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都已经是队里的命令了，不服从也不行了。王瘸子，以后有事儿，别犯我手里，我会让你好看的……
毛毛阴沉着脸，在前面走着，菲菲今天显得特别的乖巧，一声不吱的在后头跟着。毛毛，你真要调你到乡下去吗？
那还有假，王瘸子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恨死他了！毛毛把警服的上衣脱了，搭在肩膀上边走边踢着一块小石头，一脚把小石块儿狠狠的踢到了边上的墙上，又弹出去老远……
要不这样，我让我哥找张大去说说，然后再让我妈给张大打个电话，你看好不？杨菲菲侧脸看了看毛毛，又用胳膊捅了他一下，你说话呀！
还是不要了，为这事还让孙大妈去张回嘴，犯不上。再说了，杨帆马上也要升职，别影响了他。没事的，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科里呆着了，王瘸子很烦人，整天就是搞那些鸡鸣狗盗的事！到乡下中队去，也许能更自由一些呢，呵呵……你说是吧菲菲？
可是，谁会想到乡下去呆着呢，也不能天天回家，听说马家中队的就是一周回两次家。平时都得住在队里。晚上还要值班，哪有什么好的呀！你还是别去了，我让我妈去想想办法。
不用啦，呵呵……谢谢你菲菲，等你哥当了城区中队的中队长了，再把我调回来就是了嘛，嘿嘿……也许不到一年就能回来了也说不定啊，不如让你哥快点升官吧，哈哈……
去你的！我哥也不能马上就当中队长啊，最快也是先当个副中队长，指导员什么的。你要走了，都没人帮我上街拎东西了，哼！菲菲的小嘴撅得老高，也在不断的咒骂那个该死的瘸子！
陈大队长在会议大厅的主席台上宣读着局里的文件，为了加强虎山片区的交通管理，取缔各种无牌无证运营车辆，严厉、快速打击肇事逃逸车辆，保障社会安定，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今局党委决定成立虎山中队。大队研究决定，以下点名9人加入虎山中队……
郭泽林，到！方磊，到！张得水，到！柴明武，到！张镇洪，到！彭湃，到！毛毛，到！张骏，到！刘波，到！
现任命郭泽林为虎山中队中队长，方磊为虎山中队指导员！
众人行抬手礼称，是！
台下掌声一片，毛毛斜眼看了眼王瘸子那一脸阴笑，暗自一咬牙，你先别得意，呵呵，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些人，有年纪相仿的，有三十出头的，有的四十多岁了，但，毛毛除了张骏以外一个也不认识……唉，以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要和这些人相生相伴了吧。但张骏他怎么也调到虎山中队去了？他老爹可是副大队长啊，怎么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