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小说:北半球没有孤单-第1章
阳光保卫裙子
1 年前

序:翔易

爽朗晴空,往昔清秋时。

老宅门前,江南小河畔,清冷的小巷,因为秋天的阳光明朗灿烂,十分难得地透着和煦人心的温暖,煨灶猫瞌睡在门槛边,整个午后时间因为安静而流淌得迟缓,慢悠悠地,几乎察觉不到。巷子深处的老院里,搁着一张木桌,上面摆放着一盘棋,一老一少在对弈。

“唉,我怎么又输了。”男孩沮丧着挠着脑袋,“外公,啥时候我才能赢过你呢?”

坐在男孩对面的老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才刚学了一年,外公我下了快五十年,现在和你下都只是随便走走,你小子还想这么快赢我啊?”

“但老是我输,实在是没劲啊。而且,不管我怎么认真地下,总是会走出坏棋……”

老人的眼神从慈祥转变成了一丝严肃,随即却又是化作了爽朗了笑声,回荡在了小院中。

“傻孩子,下棋之所以好玩,不是说你一直能走出好棋,或者说赢得轻松。更多时候,一盘棋多数是走得平淡,甚至走错也是难免的,但是只要那是你用心思考的,倾注心血的,那么这与所谓的好棋同样是没有区别的。”

“但是外公,输了的棋难道还有意义么?”

“哈哈哈,你还小,翔易,现在跟你说可能还太早,等娃娃你将来长大了,就知道咋回事了,来来来,再下一盘,这回让你一个车,要认真点下啊!”老人眉头的皱纹很深,岁月的痕迹却在此时的浓浓笑意中变得舒坦万分。

“好的,我知道啦,那我走棋了……”

我很容易在一个不经意之间会回想到过去,仿佛再次穿过了那条布满潮湿青苔的小巷,小巷中的某个小院,四季的变化组合成了一副奇妙的卷轴画;门前那条小河,伴随着童年那般蜿蜒至远方,有时在睡梦中依旧能想起木棋子落下时发出的清脆咣声,这就是平淡的一天:清晨的鸟语,午后晴明,直到夕阳西下,星月低语。对于我来说,童年,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深深扎根在了脑海中,不经意间,就会被某些事情触动,不经意间从记忆深处调出一幅幅鲜明的画面。

就如同此刻,一刹那间勾起我以前记忆的,是在这嘈杂的硬座车厢中的一盘对局,只是对弈的双方不再是那时的男孩和老者,那时的小男孩长大了……现在十九岁的我,而此刻坐我对面的老人家,也不是我那位逝世多年的外公,而是一位陌生的旅客,旁边还坐着一个津津有味在吃一大包妙脆角的小胖子,很明显不过的祖孙二人。

三局棋过,我们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者,开始评头论足,指点利弊。

老人家突然站起身来,招呼我身后的一位旁观者来顶替他来下。

我顺着他的声音向后看去,正对上那人的目光,透着笑意,不经意间透出的气息,在那一瞬间让我觉得像那秋日的晴空,明快而又爽朗,十分能带给人好感的微笑,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男生,看样子应该二十上下。

他笑着推脱,说自己实在是下得不好,老人家却是不依不饶地要让他上阵,无奈之下,他说了个妥协方法,说摆个残局给我们看看,一直下棋损耗脑力,不如来解盘棋局,倒也乐趣不小。

我看他拿起棋子,不断地排位,三下五除二,盘面变成了奇怪的形状。

“就是这样了。”他放好最后一颗棋子后,对着我说,“就是这样的一局,你能解不?”

他笑得一脸灿烂。

我看了下盘面,黑棋一步绝杀。

红棋要找活路,需得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一章:铭浩

盛夏时分,炎热的空气焦灼得如同往年一样让人烦闷。我懒散地靠在座位上,听着车轮摩擦铁轨的咔嚓声,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漂移着,离开钢筋水泥林立的城市,眼前展现得大片平原一下子让我感觉到心情开旷了不少。

火车开动后约莫过了一小时,我注意到了右前方靠窗的座位上有人在下棋,一个老者和一个青年。忍不住前去旁观了一会,从棋盘上来看,厮杀激烈,但出乎我意料,年轻一方的下法十分老练娴熟,棋力在老者之上,从开局的占优慢慢演变成了到中局的全盘压制,安静利落的残局处理,这是个水平不错的家伙,于是我就兴致盎然地站到他身后与其他旁观者一起观棋。

三盘棋定,最终盘红方车马炮三子归边,此后步步紧逼,最终生擒敌将,着实精彩,不用说,胜利的还是那个年轻的。

“小伙子,你棋下得真不错,看来我不是你的对手啊,才这几十回合,我就感觉抵挡不住了。”坐在他对面的大爷爽朗地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下棋的?”

“大概四五岁吧,我外公教我的,以后就是跟不同的人下了,想想算到现在,有十多年了吧。不过我这都是下野路子,不算正规军的。”青年说道。

“现在的年轻孩子,喜欢下棋的比以前少多了,哈哈哈,你看看我这个孙子,平时只知道玩电脑游戏,一点也静不下心来,学习成绩也不尽如人意,这都快升初中了,还是这么嘻嘻哈哈的。”

坐在老者旁边看着本动漫杂志的小胖墩皱起眉头,朝他做了个鄙夷脸色的鬼脸,让我不禁忍不住偷偷乐了一把。

“哎,这孩子,就是这么不听话……”

青年笑着看着这一老一少的对峙,着实有趣,“老大爷,还继续下不?”

“噢噢,不了不了,这几盘棋一交手我就知道份量了,到底你们脑子灵活好使啊,我这个老脑袋多少时候不用,也都快生锈了,让我先休息会……嗨,那边的那个小伙子,我看你从一开始就观战看到现在了,我这老脑袋现在也不行了,转不动了,到底是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节奏了,你来顶替我下两盘吧!”

这话是对我说的,但我当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棋盘上了,而是定格在了那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身上。他目测上去中等个的身材,偏瘦,但体格还算不错,脚下是常见的单肩包,穿着打扮看上去十分像是个学生:浅蓝格子衬衫、深色牛仔裤,一双挺时尚的黑色远足鞋,短碎发,有着眸子明亮有神的眼睛,给人很清爽的感觉,淡色的嘴唇是我喜欢的形状。

“是个适合接吻的好对象。”我这样想着,随即又在心里面咒骂了自己一句,“满脑子都是狗屁邪念。”

等到那个洪亮的声音再一次发问把我思绪拉回,我才听明白是要我过去替他和那个学生样的家伙下棋。

“老大爷,我棋下得不好,肯定不是他对手的啊。”

“嘿,这话不对,棋艺得要提高,就是要跟比自己厉害的人下嘛,难得你们两小伙子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大,切磋交流下而已,输赢不重要,重在交流嘛。”老者起身拉着我让我坐到他位置上。

“呃,我看这样吧。”似乎拒绝不了这份热情,“棋我是下不了的,我水平实在是不好,不过我这里有一个残局,要不摆给你们看看,你们研究一下吧?”

老人家拍手称好,年轻人点头同意,投来一个笑容,我注意到,他有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于是我摆下了那盘局,一盘很奇妙的残局。

“这棋句的形状,还真有趣。”声音不算低沉却也已经不是属于少年的声线,却是很清澈的感觉。

“嗯,是啊,这个还是我在外地游玩的时候,偶然看到的一古局,我觉得好玩就把它拍了下来。”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你很喜欢旅游么?”

我顿了下,这个问题我其实并不好回答。

“不是旅游,应该是旅行,两者有区别。”

“噢,那你哪站下呢?”

“终点站,昆明。”

上海站到昆明站,接近四十个小时,两夜的硬座非常容易让人疲惫,但这就是旅行,感受疲乏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分,这也是我基本不坐飞机和卧铺的原因,我不喜欢安逸舒适的旅游方式。长途的硬座列车,我一般戏称为K字号自虐包房,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最容易感受到的,就是你正在前往远方,这是出行在外最美妙的意味

“这么远?你自己一个人去云南旅游么,噢对不起,是旅行么?”

“自己跑远了一次,你就会觉得,其实一个人出远门不可怕,相反,渐渐的,你还会产生出一种对远方的情愫,我觉得,那可以称之为向往吧。”

“呃,我本来以为自己现在这样一个人出来附近走走已经是很潇洒了,结果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真正的……高手,我想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了吧。”

“一般吧,我还是两年前才开始到处游荡的,全国各地,除了东北西北还没走过,其他有名气的地方我差不多都算路经了……”

无关痛痒的谈话就这样从出行这方面开始向生活方面扩展开来,就像是打翻了一杯白开水那么简单,他开始继续埋头思考着我给他的那盘残局,不时跟那位老大爷交换着意见,两人讨论地不亦乐乎。

十分钟后,火车减缓了速度,他突然起身,“我快到站了。”

“啊,你已经到站了,这么快?”

“是啊,我是到杭州。”

他挎上背包,临下车前,他似乎又想起来些什么,折返回来将棋子复原成最初的形状,用手机拍下了那局棋。又朝我示意了下,“谢谢你的棋,可惜不能一下子在这里想出来,我回去思考吧。再见!”

“呃,再见……”

旅途火车停靠的第一站,就是他此行的终点站:杭州,一个古老美丽的城市,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他转而迅速地下了车,走向了站台。那个瘦削的身影迅速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一切都是那么突然,但给我的感觉全却像事先排练过无数次的剧目般熟悉。

一个很单纯的男孩子,给人未经世事的感觉,如同他的声音给我的印象,清澈得透明,能折射出光线。他走得太快,我都来不及对他说出了火车站坐哪路公交车就能直接沿西湖大道饱览美景,也来不及告诉他,别忘了在游玩途中尝一碗冰镇的藕粉,但我知道,这是典型的多此一举。

相较这个,我发现个更严重的问题,我对他实质性的了解一无所知。没有任何联系线索,在这次别过之后,应该说下次照面是归于不可能事件之中,彼此只是单纯意义上的过客,靠着一个缘字在这个时空有了刹那的交集,然后我们会道声再见……彼此再次重新归于茫茫人海之中。

“相逢何必曾相识”,白居易《琵琶行》中的绝唱。我自然而然地轻声地念了一遍,前面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却没说出口,他应该和我不同,肯定是到不了沦落这步的,我将视线投向窗外,天幕黯淡下来,远方的远方开始闪着星点灯光,慢慢地,变成了星罗棋布。

“那个孩子,棋下得真好,脑子灵,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呢。小伙子,你坐一会吧,咱一起来想你那盘残棋,还真是挺有奥妙的,一时间还真不容易想出来呢。”

“谢谢大爷,对了,刚你说,他今年刚高考?”

“是啊,苏州的小娃娃,高考考完了,自己跑出来散散心,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呵呵,不过这孩子有礼貌,又喜欢思考,不会考差的,我双眼睛看人可厉害呢。”

“那……除了是个高中毕业生,其他呢?”不知道怎么地这句话会从我嘴里窜出来,我突然很想知道更多一些关于他的消息,但我知道,现在已经晚了,旅途中的相逢,从来都是无比短暂的。

“小伙子你怎么要走这么远,一个人去昆明?”

“嗯,随便出去走走,我已经习惯出远门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到,一种凌驾于惋惜之上的感觉,强烈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所谓的擦肩而过。

一个阳光开朗、笑容灿烂的男孩子,这样的人不论走到哪里,总是可以第一时间博得好感,特别是对我这类人来说,还是有着不小的杀伤力。

我叫雷铭浩,今年二十,过了这个夏天就是一个大三学生,而我这类人,专用描述的英文单词十分简单好记,也就三个字母G、A、Y而已。但容易读错的人却也有不少,因此懂点英语的发音规则还是十分重要的,字母A如果是在字母G之后,一定是发ei音的。至于我是如何发觉自我性倾向与别人差异这个问题,也不想去细究,有些荒诞、有些微妙,甚至是带着陌生的要素:在我十六岁明白这一点的时候,自己已经拥有了吸引不少女生的要素,对我来说,这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那时候身边的哥们朋友都以有一个身材火辣女友引以为荣,那时虚荣的我自然也不能免俗,而自己留给中学时代前女友们的印象近乎完美:高大英俊、谈吐风趣、潇洒大方、体贴入微,成绩也不错,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再加上很重要的一点,同她们恋爱,我都没和她们上过床……也就是在随着更多青春荷尔蒙的分泌,当我一些梦中出现的,开始幻想的对象也尽是些同性时,我明白自己在那方面与其他人的不同,也就不再同女人Z爱。学生时代的女孩子普遍有这样的认为,一个真正爱你的男孩子,不会过早地对你会有性方面的求索,虽然这确实是有一定的道理,但从我这个例子来看,还有另外一种比较悲哀的答案,也许他是一个对同性不敢爱,对异X爱不上的人,如果真这样,那这样的女孩子也是中了彩一般的“幸运”。

我就这样在高中很荒诞也很无聊地谈过几任女朋友,本校的外校的都有,风骚还是清纯的类型都接触过,期间还有不少暧昧对象,但我很清楚自己只是在演戏,演戏当然是要费心神的,很累,结局却算是普遍的美好,分手后大部分人都还能保持联系,一起吃顿饭叙叙旧,或是KTV一起合唱支情歌,甚至会在深夜,通过QQ或短消息倾诉她现在的感情生活的郁闷以及和男友的不和谐,回想过去的时光是如何让她们怀念,或许我当时给她们的假象实在是达到了很可怕的程度。可悲的是,自己当时还并没有对自己这一特殊身份完全认可,甚至,是有抵触意识的。

但我清楚,我并不想要那样,我期待的,是一份持久,而不是像速食快餐那样偶尔填下饥却异常乏味。

这样的情况直到我考上大学,直到我在第一个学期的时候认识了岳诚……某种意义上来说第一个BF之后,才算是正式了解了这个圈子。

刚刚下车的那个男生,笑容感觉熟悉得如同昨日。但很遗憾,这不是个耐人寻味的回顾程序。我没有告诉他旅行和旅游的另一个区别,当人在旅行的时候,是要思考着的,可以思考人生、思考未来,当然,也可以思考如何忘却过去。也许跟一个小朋友这么说,他不一定能明白,虽然我应该只比他大个两三岁,但两年或是三年,一些人一些事,足够让你的心智阅历成长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成熟,更多的时候,不是凭借时间岁月,而是,在于你的经历,或者说,你是不是有过故事。

那位老大爷与他的孙子半夜的时候在上饶站下车,临走前还请我尝了下那有名的山鸡腿,味道不错只是临近午夜时分,倦意涌上,胃口自然也没有多少,整个人就干脆趴在那听着车轮轧钢轨的吱呀声。火车依旧保持着不变速度向西南穿行着,一站一站地经过,平稳地让人几乎乏味。在到达六盘水,穿过曲靖之后,已经是第二个早晨……天已经蒙蒙亮了,阳光开始透过云层洒向西南大地,两小时后就能到达昆明,在整个旅途中,除了和周围的旅客们聊天谈侃,听歌打盹,其余时间我都在与自己的大脑交谈,绝大部分是在交流我的前两年大学生涯遇到的人和事,剩余的一小部分,却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讲了几句话,对一盘残棋感兴趣的那个同龄人。

这躺旅行,在我原本的安排中是当成一场未知的感悟,之前就一直想去大理、想去丽江,还有香格里拉和西双版纳,在那边尝试着忘却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即使一切的过去,都不会因为遗忘而有所改变,这对于每个人,都是一样的。除非你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记得是有那么一个刹那,看到他后,似乎是有了这种想法,只有一点点,微弱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旅舍的大堂挂着好几只样式各异的钟,早上七点十分。

云南天气很好,气温适宜,比起上海此时的炎夏,除了忽雨忽晴的天气变化,这里近乎天堂。

从昆明火车站下来,转长途车,看着那错综的路线辐射网,似乎昆明更适合被称为是一个云南旅游的中转站,我撇了下西北方向,大理、丽江、香格里拉,旅行者的圣地,缅怀者的天堂。

于是在到达昆明下车后的第二天,在那个有着崇圣寺三塔和蝴蝶泉的地方,安静的清晨古城之中,纯净而透明,时间好似凝固在这山海之间的拥抱中,流逝得极缓慢。

我就在这片蓝天下拨下了离开上海后第一个号码,岳诚的手机。

“喂?哪位啊?”低哑的嗓音,显然还在睡梦中的某人,态度极其地不友善。

“是我,我到大理了,今天好心当你回闹钟,诚猪,还没起来吧?”

“铭浩?我操,你玩啥子漂移,又跑到云南去了?”

“纯粹散散心,你咋样,马上开始工作的心情,该很不错吧?”

“别跟我提这个,想想就心情郁闷!对了,昨晚有网友约见面,就是上次我跟你讲过的那家伙,昨天算是开眼界见到了,脸上擦的粉都快有墙厚了还说忸怩地说自己是个1,差点没把我看吐掉,搞得老子一点欲望都没有了,我真是TMD作孽……”

“岳诚,我说你真是闲得蛋疼,隔几天就出去玩419,你也不怕外面些不正经的人不干净?”

“好了好了,我亲爱的小浩浩,你有空跑外面去风花雪月,我就不好找人共遣寂寞?人嘛,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别亏待了自己,趁着还年轻,别等到上了年纪阳痿了,后悔莫及啊。”

岳诚就是这样除了偶尔严肃之外,其余时候都是一幅喜欢调侃的口气,直率脾气,这或许也是他的招牌特色,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开始就是这样,这种性格是我所欣赏的。

“给……兄弟我打电话有事么?不会是想我了,专门听我唠嗑的吧。”

“没有,只是,突然想找你说会话。”

岳诚突然在电话里爆笑了出来,“咋,你还要考验下我对你的了解程度?有事情就快说吧,铭浩,别等到‘事情’过后再告诉我,我猜,你这回是在旅途中碰到啥子艳遇了吧?”

“没有,别瞎说,我跟你说正事。上个月你问我要不要去玩那款网游,我想去看看,你帮我申请个账号吧。”

其实我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很正经的事情,或许我只是单纯想要隐瞒些东西,岳诚是个粗心思不会想太多,但我还是不愿谈论太多关于在火车上的事情。

“哈,你终于也想通了愿意来陪我玩啦?可惜晚了,我现在开始工作了,平时时间不是很多,而且那游戏练了个二十几级我也没啥兴趣继续了,没有宣传时那么吸引人啊,不过你要玩的话我把我那个账号送你好了,里面还有两张点卡呢,够你玩很长时间了。”

“求之不得了。对了,你的账号是一区么?”

“废话,在上海当然还是电信一区最合适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

“好吧,那我再睡会,难得一个休息日……”他略微停顿了下,“没其他事了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了些许期待的成分。

我沉默了会,轻轻地说了句,没有了。

那边同样在数秒过后,回了句那再见,也许意识到我必须再说点什么,在他挂机前我赶忙补了句,“别随便出去419了,对自己要负责,别染上什么病……”虽然弱智得可笑,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话句。

“谢谢,我有数,你自己在云南多保重,玩得开心些,再见!”我听到了他标志性的笑声,随即他又用暧昧的语调补了句:“如果真有邂逅,别怕不好意思告诉我。”

没等我骂出声来,那头已经传来了挂机的声音。我抬头望向窗外,早晨的太阳光芒逐渐让世界开始升温,我将身子埋进沙发里,塞上耳机,激烈的摇滚金属乐震荡着耳膜。

LinkinPark,尖锐的音符,直深深刺入心底,打完这个电话,脑海中的影像,依旧是那时候在火车上的残留……

“小弟弟,你说他在玩网络游戏?”

“是啊,那个跟我爷爷下棋的大哥哥,他坐我对面,一开始问我借了两本杂志看,都是关于那款新出网游的,然后还告诉了我里面很多游戏内容,其实也都是我爷爷要带我回讨厌的老家,不然我现在练级都能练好多了……”

“那新出的游戏叫啥名字?”

“你不知道么?今年四月份新出的,很知名的,魔兽争霸打过吧?就是那款的网游,叫魔兽世界。那个大哥哥他说他已经满级了。”

“那小弟弟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玩么?”

“我想想看啊,他说他在第一大区玩,选的联盟。噢对,是个人类圣骑士,服务器名字我忘记了,是两个字的……还有他游戏里的名字……嗯……让我想想,他说过的……哎呀,我想不起来了……”

“别急,你再仔细想想看。”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突然悬了起来一样。

“真想不起来了……他只说了一次嘛,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去找他,他带我升级,但我又不在一区打,恐怕也不会去的啦。”小胖墩抓了抓脑袋,“我说,你很想找到那个大哥哥么?”

我笑着敲了下他的脑瓜,“是啊,突然觉得有点遗憾,刚没跟他好好下一盘棋,等到很想的时候,他却下车了。小胖子,你要记住噢,这个就是把握机遇的能力,你以后长大了,遇到自己期望的一件事,如果你认为是对的,就去好好把握,等你犹豫了好久、踌躇了好久之后,就会发现,它消逝地太快了,就好比你如果有个喜欢的女孩子……”

小胖墩两眼顿时放光,扔下书本兴致冲冲地来到我这边,“不瞒你说,我喜欢个女同学喜欢了好久,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我喜欢她,能教教我么?”

“当然行啦,哈哈哈,今天咱们有缘,我就传你套泡妞准则,但刚刚我问你的事情,你只给了我一半的答案,因此嘛,本来这上下两套秘诀,我也只好告诉你上半套,下半套……自己将来去领悟吧!”

“那个大哥哥玩的是联盟……人类圣骑士,已经满级了……在一区某服,是两个字的名字……

“那个大哥哥玩的是联盟……人类圣骑士,已经满级了……在一区某服,是两个字的名字……”

“那个大哥哥玩的是联盟……人类圣骑士,已经满级了……在一区某服,是两个字名字……”

此刻,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着的是这一条我完全整合出来的线索,能找到那个人的唯一线索,但现在残缺不全,我根本不敢期待岳诚的帮助能让我最终对上那关键的一处锁码。

住宿地方不远处有家网吧,当我进门的时候,手机提示新短信,是岳诚发来的账号密码,我用他的账号登上游戏的时候,幸运得发现,一区里两个字的服务器,只有两个。

这意味着,我要找寻的范围,就这样直接范围缩小一大半了,这确实是个好的开始。

于是,我立马登录上了游戏,圣骑士,听名字感觉是个不错的职业。观察了下联盟的四个种族:人类、矮人、暗夜精灵和侏儒,能选圣骑士的有两个,人类跟矮人。

这人设还真不是一般的丑。

但不管怎么说,我此行的目的是找人,其余的暂放一边。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想再找到那个人这样奇怪并且无聊的想法,就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心中那个深藏的声音,我听得清楚万分,我想再见他一面。

我想也许这无关喜欢,也许只是……

但只是什么,我却又发觉,自己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