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找小姐呢,子涵回答。突然又跟了一句:找你可行?
找我?
找你验收啊,子涵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怎么帮你验收啊,我又不是女的。感到子涵好糊涂。
子涵上来对我耳语了几句。
这样也行?
脸在发烧,心跳在加速。
试一下,好吗?子涵央求着。
好奇比勇敢更能战胜恐惧。
我闭上双眼,忐忑不安地点了下头。
子涵抱住了我,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件事。
停,得先把剪刀藏起来。我对子涵说。
上次的一幕仍让我心有余悸。
子涵用吻堵住了我的嘴,笑着把我压在了身下。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翻江倒海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了彼此都可以接受的姿势,期间疼的几次忍不住想叫停。
一阵刻骨铭心的钻心疼痛后,子涵终于完全进入了我的体内。
轻拉二胡重拨弦,天上人间几回合。
落红点点如梅花,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自己感觉就像一个刚分娩结束的产妇,痛并快乐着。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自信。风平浪静之后,子涵兴奋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明天就告诉红去。
最后的这句话让我淌下了生理上的疼痛都没有带来的眼泪。
我给了你希望,你给了我失望。
人算不如天算。
子涵失恋了。
红在过去的三个月马不停蹄地和另一个男孩好上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子涵,当他闷闷不乐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三角恋画上了句号,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只是,和子涵还有可能吗?
晚上临睡前,鬼使神差地去了他店里。
子涵只说了一句:知道你会来的。
小别胜新婚。
发乎情,止于礼……我们和衣而眠。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很快就要毕业了。
研究生的考试半途而废,因为准备的不充分。学友们都开始忙着找工作,我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学校的政策是鼓励个人自找工作,只要用人单位要你,一律放行。为了减轻就业的压力,甚至打出了“先就业,后择业”的口号。
竞争是激烈的,没我想象的那么顺利和容易。
城市、职业、薪水这些东西一股脑地你都要考虑。
恋人们都面临着一个现实而又迫切的问题:要薪水还是要爱情。
鱼和熊掌往往不可兼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
我也有相同的烦恼,一家单位的福利待遇等各方面都很好,就是离这个城市太远了。
征求子涵的意见,他有点不知所措。我知道这有点难为他了。
可以不考虑我的因素吗?我不知道在这里干多久。还是你自己决定吧。
社稷美人孰轻重?多少君王负苍生!
爱江山,更爱美人。
我把那家单位的意向书撕个粉碎,抛向空中,对着呆若木鸡的子涵喊:我不做牛郎织女。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总觉得元好问的这句话凄冷了点。
情可以是:一回随意的牵手、一次迷人的微笑,一个会心的对视、一段温柔的缠绵、……
毕业后,我留在了这个呆了四年感觉有点发腻的城市。
无意中得知他和红亲近的一个原因竟是为了忘记我!
如同晴天霹雳和猢醍灌顶。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花前月下,我们开始相互用肢体语言诠释着彼此的默契和关怀。
子涵说和我在一起他很放松,也很快乐。和红则没有类似的感觉。
我问那是为什么?
子涵想了想:和红是本能,和你是情欲。
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种幸福。
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种哀伤。
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种荒唐。
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声叹息。
一场灭顶之灾正毫无征兆地向我逼近。
工作了半年多,单位安排我去外地参加一个短期培训,为期两个月。尽管自己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毕竟端的是人家的饭碗。只好强作欢颜应允了。
临走的那天,子涵来到车站送我,有点意外和惊喜。
那时通讯很不方便,连固定电话都很少,话费又贵的要死。我到了目的地后,给子涵附近电话代办点的老板挂了个电话,让他帮着报个平安。由于培训的任务较重,我一时竟无暇顾及这边的事情。
两个月后,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又亲切的城市。拎着大小包裹直接向子涵的店面奔去,里面有我特意给他准备的礼物。
如同五雷轰顶,理发店不在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个早点铺子。
现在的店主不清楚以前的事情,帮我找来了房东。
房东说子涵大概一个月前就退房了,具体去哪没做声。
不清楚自己是怎样一步步挪到单位的。
办公桌上有我的一封同城挂号信,字迹是子涵的。
我知道信里有我想知道的东西。
迫不及待地将信拆开,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头发不剪,会长长的。子涵。”
我无法做到徐志摩的潇洒: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已是我的唯一和全部,我不想成为你的曾经和遗忘。
思念的煎熬驱使自己踏上了寻爱之旅,来到了子涵的家乡。在这里他度过了自己的孩童时光,由翩翩少年长成了英俊青年。
这个魂牵梦绕的陌生小城,是我唯一的线索。
子涵就读过的中学,和他以前多次向我描述的没多大区别。教室、操场以及他寄宿过的寝室,我驻足良久,似乎到处都有他的气息和影踪。
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瓤。
子涵,你究竟在哪里?
好渴望每一个精彩的瞬间都能与你分享!
一间低矮破旧的平房外面,我见到了子涵的父母……具备了典型的中国农民忠厚善良的特征。
他们不知道子涵已经离开了省城。
自报家门是子涵的朋友,趁着出差路过这里,顺便把以前借他的两千块钱给还上。
子涵的父母有些疑惑,非要打个收条才让我离开。
在屋里摸索了半天,取出的纸笔落满尘埃,放在了我的面前,憨厚地对我笑笑。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们是文盲,不会写字。
于是,我写下了这个世界上最为奇特的一张收条。
子涵的父亲拿出了一盒印泥,郑重地在纸条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嘱咐我一定要收好。
这鲜红的指印,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走过风,走过雨,走过四季,却走不出心情的跌宕起伏。
生命,不过是个逃避死神追逐长短各异的过程。
这期间相了不少亲,却总找不到感觉,被人拒绝VS拒绝别人的比例大概是三七开。
红楼有石缘,聊斋是狐缘,西厢为白衣缘,顾况的红叶缘……我又在等待一种什么样的缘呢?
自己何尝又不盼望着能和心爱的子涵出可同舆、入则同眠!
只是到目前为止,我的努力都是徒劳,我的思念都是枉然……
自以为生活让我学会了遗忘,一封来自上海的2000块钱汇款单就将这外表的平静击个粉碎。
上面有子涵的留言:最近才知道你去过我家,心意领了。谢谢过去对我的照顾,我现在很好,勿念。
两年多了,第一次知道了子涵确切的下落!
欣喜若狂。
匆忙向单位的头儿请了假,我要去追逐一个远方的梦,要老天还我一个失落的答案。
按照汇款单上的地址,顺藤摸瓜找到了子涵的工作地点,是上海的一家高级美发场所。
第一眼见到子涵的时候,他正在给顾客做头发。丝毫没注意到我这个不速之客。
几年不见,显得愈发的成熟和帅气。
先生,要理发吗?久违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
显然,子涵没留神,习惯性地把在低头看报等待的我当成了顾客。
我放下了报纸。
你?子涵万分的惊讶。
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可我最终没能忍住泪水的夺眶而出。
把盏叙旧,知道了他的近况。来年就要和店老板的妹妹结婚了。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他的服饰、谈吐以及思维已经完全溶入了这个国际化的大都市,让来自中部落后省份的我相形见绌。
晚上,子涵陪我在下榻的酒店过夜。
时过境迁,觉得有种无形的隔阂挡在自己和子涵之间。就像一片落叶虽然刻意让风吹到他面前,却不会有被正视的机会和可能。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两条曾经的相交线就此发散了出去。
远处,飘来了莫文蔚唱的《盛夏的果实》。
望着身边熟睡的可人儿,突然醒悟到以前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人生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成长中的困惑和荒唐,谁没有经历过呢?
自己就像个外来入侵者,这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这灯火流离的夜晚,永远都不会欢迎你的介入。
密码写在信用卡上,放在桌上。卡里有我工作几年来的一点积蓄。
密码记载的那一天,我认识了子涵。
“涵,如果不想让我伤心难过,请务必收下,因为你目前比我更需要。哥哥亲笔。”
爱情,今夜我将你埋葬。
拉开房门,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