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无名守着,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都被赶到听不到他们对话的地方呆着,他只能凭他们的肢体语言来判断交谈氛围。
楼樽放下茶具,正襟危坐地看着她,轻声安抚。
“知唤姑娘稍安勿躁。”
白知唤“楼公子,失礼了。”
忙按捺住躁动的小手,乖乖地端坐着,直视楼樽。
“看来这位少爷对于知唤姑娘来说十分重要。”
楼樽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个语速琢磨起来像极了拿捏着人心准备凌迟。
顾况在一旁观察着,隐约觉得白知唤不该继续再问的,楼樽不是善类,太会拿捏人心了。
“顾少,东家和知唤姑娘要说什么?远了听不见,无名哥还不让我们靠近,是有什么要事谈吗?”
顾况撇撇嘴,忍住心里的不安。
“能有什么事,大概是我们的船费怎么付吧,这跟钱有关的事,你们东家怎么可能让你们听到?别瞎琢磨了。”
而坐在船头迎风煮茶的二人,交谈起来也颇为费神。
“不知知唤姑娘是否方便告知在下,你和白砚行是什么关系?为何要问得他的消息?”
楼樽滤了茶,取了一枚青梅色琉璃茶盏,斟到八分满,第一杯递给了白知唤。
白知唤点头接过茶盏,脑子里却盘旋这楼樽试探的问话。
她实在不太好答,只好借着接茶的时间,在脑海里斟酌怎么回答。
她虽然和白砚行是亲兄妹,但鸿羽白家嫡次女不是,她占用了原主的身体,不可能和一个没有接触过的人有关系,只能说一些别人无法掌控的巧合之言了。
白知唤“楼公子,您之前不是说和他不熟吗?今日怎么想起告诉我他的消息了?”
白知唤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盏,刚出炉的热茶着实烫手,隔着薄薄的琉璃盏壁,她依然很清晰地感觉到炙手的热度。
袅娜的白雾冉冉腾空,隔雾看去,依稀看到对面淡漠的神情。
“年纪大了,脑子不太记事,最近恰好想起了一些有关他的事,知唤姑娘要听吗?”
楼樽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要不是看他才二十出头,白知唤差点就要信他真的有帕金森了。
白知唤不着急立马答应一个“听”字,反客为主,笑道。
白知唤“楼公子说说看。”
“那某就不妨说一说。”
楼樽沏好茶,气定神闲地拨着茶水上浮着的嫩叶,慢悠悠地说。
“与其说他叫白砚行,不如说叫谢弈。”
“谢弈是谢氏宗家嫡长子,族内排行第三,又称谢三少。”
“谢氏原本是官家,百年前,谢氏子,珩,因身在官家,却行下九流的商贾之事,而身陷囹圄,出狱后被贬为庶人,三代不能入仕。”
“谢弈便是谢珩的直系曾孙。”
楼樽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娓娓道来。
“谢家支系庞大,却难逃富不过三代的谣咒,每况愈下。”
“近几年谢弈化名白砚行四处行商,硬是凭一己之力将逐渐没落的谢家拉上了莲州第一商贾之家的地位,着实不易。”
白知唤“没想到这事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
继而又想到,白砚行竟然穿越到这样一个身世复杂的人身上,恐怕人际交往会很累吧,又是族又是宗的……
古代就喜欢分宗家和分家,嫡系一脉为宗家,其他庶子支脉为分家,家族旁支错综复杂,光是三姑六婆、七大姑八大姨就麻烦得令人头疼,难为他了。
对她的感慨不以为意,楼樽语气淡如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家世错综也不是什么稀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