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番外-第31章
美丽西牛
1 年前

  “陈与同,你跟袁爽,是不是都他妈觉得自己很聪明,啊?”他强压着嗓音,免得自己的咆哮惊扰了整个公园的鸟儿,但还是忍不住用他的水袖狠抽了一下坐着的那个人,或许他说的没错,冷澈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除了白白担心外,他可能帮不上任何忙。

  许逸风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像陈与同这样冷静和理x_ing,但他的情感上却无法接受这种看样子对谁都好的Cào作。他暴躁地兜了个小圈子,想平复一下火急火燎的心情,看陈与同站起来,一脸无辜和无奈的表情,铺天盖地的愤怒瞬间就越过了心里那道堤坝。

  “要是我是冷澈,我爱的人在医院躺着,什么前途不前途的,哪儿还有功夫考虑那玩意。就像你说的,命没了,再多的钱也没用。别说是在非洲,就是在月球上,老子也得坐火箭赶回来。”

  “看来你跟袁爽想的一样,以为什么都不告诉对方,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着,老牛逼了,是么?”

  陈与同看许逸风属实有点激动,虽然他们呆着的地方很隐蔽,没有什么人,但他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生气,怕他气出个好歹,于是又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却没想到他一把甩开自己的手,杵着食指一下下地戳着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陈与同,你们这两个傻B是不是都他妈只长脑子了,啊?这里,这里他妈的没长心啊!”

  陈与同本想厉声让他文明点,但炸成一朵蘑菇云的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戳完了胸又在脑门上来了一下。

  “Cào!我告诉你,要是有一天,你……”

  许逸风突然就噤了声,伸出的胳膊僵在那里半晌。这样的话太不吉利,陈与同既然能帮袁爽瞒了冷澈那么久,说明如果遇到同样的事,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袁爽在痊愈后都没有告诉冷澈真相,是不是,她也知道,这样的隐瞒过后,冷澈没有办法原谅,不管是她,还是自己。

  他站在那里,眼眶一阵发酸,最后那句话不知怎么就有了那么强的代入感,如果有一天陈与同出了什么事却不告诉他,许逸风又想起早上那个梦,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想,他可能会发疯。

  陈与同看着那双刚才要喷火似的眼睛慢慢地垂下,再次抬起的时候却染上了深深的痛楚。他想到来的时候,冷澈沉默了一路,表情和面前的这个人一模一样。

  猛然惊觉,原来,几年前的袁爽,和现在的自己,都大错特错了。以为不让对方Cào心就是最好的爱,可是彼此尊重,坦诚相待,不论健康还是疾病,不论富有还是贫穷,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到底是谁背弃了誓言呢?

  委屈在许逸风的身体里膨胀开来,像个酵母加多了的发面馒头,顶得他胃疼。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理陈与同,可是对方牢牢地把自己捆在臂弯里,任凭他推来搡去,就是不撒手。

  “你放开,热死了。”他终于不再挣扎,仰天长出了一口气,真不知道短暂的相聚,为什么还要吵架。

  怀里的人渐渐冷静下来,陈与同松了胳膊,拽着他的手,十分惭愧地说:“这事是我们欠考虑了。你骂的对,我向你保证,以后,不论我遇到任何事,都不会瞒着你,咱们不学他们俩。”

  “滚蛋。”许逸风甩开手,脱了羽绒服,后撤了两步,撒气似的又拿着衣服朝陈与同狠甩了一下,站着的人没躲,接过衣服展开,示意他过来穿上。

  “你还好意思生这么大气?”陈与同道完歉就立刻抢占了先机,也该教育一下昼夜颠倒的艺术家注意身体了:“你自己,抽烟喝酒,不锻炼,我怕到时候先倒下的人是你,跟着伺候的人是我。”

  说到底还是法律工作者嘴皮子利索,轻描淡写承认了错误立刻就把矛头转向了气炸了的某人。许逸风还没把道歉的话捋顺就莫名背了天降的一口大锅。关键人家说的还有道理,谁叫他身歪,自然影子更歪,没发完的脾气无可奈何地封锁在嗓子眼里,差点把他给噎死。

  老谋深算的对象的话叫许逸风无从辩解,憋屈了半天才想到一个不怎么样的回应:“那我好歹比你小,你放心,我保证走在你后头。”说完又觉得这他妈叫什么话,踹飞椅子旁边一片小树叶,力气比被踹的大太多,又险些扭到脚。

  陈与同也被他的话和发泄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哄着:“先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还得比我多活几年不是。”

  虽然不觉得冷,宝宝还是听话地套上了羽绒服。

  折腾一番就到了吃午饭的点,陈与同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饭店和蛋糕店,这生r.ì过得,也太刺激了,他想,看来还需要时间磨合,有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在身边,以后得小心行事。不过当务之急是:“中午想吃什么?”

  “吃屁,早就被你气饱了。”某人迈开步子朝前走着,总觉得自己吵架没吵赢,又不怀好气地说:“回酒店。”

  “好,回酒店。”陈与同快步跟上,搂住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不吃屁,买个蛋糕给我们风儿吃,好不好?”

38、赤朽叶

  ◎自己的前途,真的比陪在爱人身边,更重要么?◎

  可是寿星却没有那么快消气,一路上扭来扭去,不知道把陈与同搭上来的胳膊甩下去多少次。但不管甩下去多少次,那只胳膊又会不厌其烦地搭上来。

  就这样闹到酒店附近,陈与同看到旁边的好利来终于使劲拉住闹别扭的人,牵着他的袖子往蛋糕店走。

  许逸风不知道现在是生谁的气,先是气袁爽不但身子有病,脑子也有病,又本能地觉得陈与同刚才的保证就是哄他的,那个人要是想瞒着他什么事,以他的智商根本发现不了,一想到这个,又开始气自己。

  “买个水果味的还是巧克力慕斯的?”陈与同长大以后还是第一次来蛋糕店,看着各式各样的蛋糕有点选择困难。

  许逸风瞅了一眼橱柜里的蛋糕,指着最大的一个n_ai油蛋糕说:“这个。”

  陈与同一边琢磨这么大吃得完么,一边掏手机准备付款。某人蛮横地拦住他,非要自己付钱。两个人在款台争执了半天,后面排队结账的人不耐烦地催他们快点。

  袁爽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救了陈与同一命,他手速飞快帮许逸风划了通话键,然后顺利用自己的二维码付了款,又让店员给他拿两个数字蜡烛,啼笑皆非的是,数字8正好缺货,陈与同接受了店员的抱歉,心想,一个2也够了。

  “唉……你们俩在哪儿呢?陈与同怎么不接电话?”袁老板的声音破天荒的软绵绵的,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寿星表示他们就在酒店楼下,软绵绵的命令听起来更像请求,让他俩去她房间一下。

  两个男人提着一个硕大的蛋糕莫名其妙地上了楼,刚按了门铃,门就开了。

  许逸风还没见过袁爽这幅模样,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气色倒是还不错,散着头发,穿着一件米色的碎花雪纺连衣裙,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喘气的,许逸风认识,就是那天见过的冷澈,此时坐在沙发上,垂着头,颓废得像是一夜没合眼。

  陈与同把蛋糕在茶几上搁下,又想借着外人的面子拉许逸风的手,却仍然被他甩开了。袁爽发现了这个小动作,无奈笑道:“你们俩又怎么了?”

  许逸风直接坐到冷澈旁边,挺大的沙发,除了冷澈坐着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被他占了,陈与同凑过去想坐下,被还没有消火的人踹了一脚,不但裤子上留下个灰色的鞋印,还被赏了句“离我远点”。

  他只好回到袁爽旁边,拍了拍小腿上的灰,问:“叫我们来干嘛?”

  袁爽揉了揉太yá-ngx_u_e,一脸脑壳疼的表情。

  “昨天晚上见了我就大闹了一番,把我骂的跟三孙子似的,好不容易消停了睡觉,到了半夜三点,我还以为我做梦呢,听到一阵哭声,瘆得慌,伸手一摸床上人没了,起来顺着声找到卫生间,这大老爷们坐马桶上捂着个毛巾嗷嗷哭。”

  冷澈听她这么揭自己的短,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眼圈发红,却什么话也没说,看得旁边的画家一阵心酸。

  袁爽哭笑不得,继续说:“然后就一直不睡觉,恨不能拿个绳子拴我手上,怕我跑了似的。早上我一睁眼,他离我的脸就半厘米不到,瞪着眼睛,吓我一跳。”

  “吃了早饭回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个戒指,非要和我结婚,我说我n_ai都没了,也够呛能生孩子,你们老冷家不可能让我进门的。”

  许逸风顺着袁爽的视线,看到床头放了个红色的小盒子。

  “他就又怒了,非说是因为你陈与同。我说你喜欢男人,他不信,这不把你俩叫过来给证明一下么。”

  陈与同看着冷澈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好笑又可气,不过他喜欢这个证明的机会,顺势凑到沙发硬挤着许逸风坐下,强搂住某人:“过来,让我亲一口。”

  某人很不给面子地呼了他一巴掌:“亲你妈……”

  果然,冷澈立刻露出“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在骗我”的样子,把袁爽最后的耐心给磨没了。

  她看着沙发上两个年龄相仿的男人都气鼓鼓的,陈与同也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道:“陈与同,我怎么觉得咱们俩跟带孩子一样,啊?”

  袁爽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回了个知道了就挂了,示意陈与同提上蛋糕,语气突然就变得强硬起来:“冷澈,别没完没了啊,折腾一上午了,我连妆都没时间化。我客人到了,要去吃饭了,你不乐意去就在这待着吧。”

  她一边穿鞋一边又对许逸风说:“还有你,生r.ì礼物来了,要不要?”

  “我也去。”冷澈唰地就站了起来,带起的一阵风撩了许逸风一下,他看着这人,心想怕不是个抖M,软的不吃,非得来硬的,跟袁爽倒是真相配。

  想着袁总的生r.ì礼物想必是大手笔,再说他还想吃蛋糕,许逸风也慢慢悠悠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对陈与同还是爱答不理的姿态。

  还是在酒店的宴会厅,几个人坐定,陈与同终于见缝c-h-ā针地在某人的脑袋上啄了两下,冷澈将信将疑的表情看得许逸风难受,干脆给他来了一剂猛药,在揉他脑袋的人脸上留了一圈牙印,恶狠狠说:“别担心陈与同会和你媳妇有什么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冷澈见多识广,还是被眼前这对男同胞的Cào作给震惊了一下,不过看袁爽喝着茶,对许逸风说的“你媳妇”三个字没有反驳,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不少。

  来的人是个法国人,有点年龄了,戴着个鸭舌帽,穿得十分教授,拄着个拐杖,j.īng_神抖擞的。金鑫给大家担当翻译,特地介绍了许逸风,还说今天是他生r.ì。

  卢克教授好像对许逸风特别感兴趣,画家也不见外,手把手地教外国友人怎么用ch.un饼卷烤鸭。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动作比划起来,也能j_iao流无国界。

  点蜡烛的环节些微有点尴尬,浪漫的法国人坚持要熄了灯给寿星来一首法文的happy birth day,许逸风觉得新鲜,压根没拒绝,兴高采烈的样子在陈与同和袁爽的对视中,显得孤零零的两岁的蜡烛倒也不那么违和。

  切了蛋糕,袁爽就叽里咕噜和卢克教授聊天,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正事,许逸风便埋头啃自己的蛋糕,头发上沾了一缕n_ai油,陈与同伸手用纸给他擦了。

  吃了一会儿,金鑫突然问画家:“卢克教授问,你认识央美的董教授么?”

  许逸风放下叉子,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这里,疑惑地回答:“是董宜昌教授么?他就是我的老师啊。”

  金鑫的翻译很到位,把法国人抑扬顿挫的语气也翻了出来:“董教授有一个得意门生,几年前他曾推荐他来巴黎高等美院留学,可是这个学生拒绝了,Evan,我想知道,这个孩子,是你么?如果是的话,当时你为什么不来?”

  巴黎高等美术学院是世界四大美术学院之一,中国的老一辈的油画家徐悲鸿、林风眠、潘玉良……都曾在那里留学过,陈与同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当时许逸风没有去,他也几乎确定了袁爽要送给他对象的生r.ì礼物。

  他由衷地感谢这个高中同学,同时又有一种自己家孩子出息了的骄傲情绪盘在心头。

  陈与同看着当事人愣了一下,随即很坦然地回答:“当时没钱。”

  不知道是他的坦然还是那四个字,家长骄傲的情绪又化为了心疼。

  翻译官换了个委婉的表达,说是经济原因,可惜涉及到钱的问题不论怎么措辞,好像都有点让人抬不起头。

  然而外国人倒不怎么介意,仍是声如洪钟:“我听Sharon说,你一直在坚持画画,而且她给我看了你的画,说实在的,我觉得她用那个价格买走了你的画,有点占便宜了。”

  Evan知道这个Sharon就是指袁爽了,想起金鑫教给他的那两句法语,对卢克教授的客气话回了个买鸽子。

  这一下把一桌人都逗乐了,这个法国人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许逸风,笑完了就开门见山地说:“那我现在再次邀请你,跟我一起回法国去,读两年研究生,好不好?学费和生活费Sharon会替你解决的。”

  画家不知道是高兴傻了还是在想别的事,一直没说话。陈与同把他搂过来呼噜毛,他也没抵抗。外国人对同x_ing恋没那么多大惊小怪,金鑫提了一嘴旁边这个人是画家的恋人,教授也是喜闻乐见呵呵呵。

  许逸风看了一眼陈与同,温柔地笑着,不用说肯定是希望自己能接受卢克教授的提议,袁爽就差把“还不快谢主隆恩”写在脑门上了,金鑫的表情比较平静,等着翻译他的肯定答复,而冷澈。

  他看着冷澈,不知怎么好像看到了一部分的自己。

  自己的前途,真的比陪在爱人身边,更重要么?

  他垂下眼睛,不再和卢克教授对视,摇了摇头,说:“教授,感谢您的赏识,可是我这次,也要拒绝您了。”

  金鑫吃了一口大惊,忙转向自己的老板,用眼神询问这该如实翻译还是直接替这傻孩子做了决定,应承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