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尘缘-第27章
专一等于尊云
1 年前

  “似乎……从昨天清晨进了山开始,这雾气便隐约出现了,这鹿公山脉不算很长,马不停蹄的赶路的话,只一个下午便可以出去,可是直到今天早晨,我们还一直在山里打转,而且这雾气也不是普通的山雾。将军,莫非是……雾魂阵。”

  许天恒点了点头道,“鹿公山脉地势险要,山间常有雾气弥漫,终年不散,此环境正是布阵的有利条件。召野国为何能长久立于大陆盛久不衰,且无人来侵扰,我想,多半是因为这个国家特殊的地理位置吧。这条路若是被布了阵,军队行进,恐怕还未等到达敌国,便已经晕头转向,此刻伏击,再强大的军队也会溃不成军。若是绕到其他方向进攻,只怕军队还未等到达,物资便要耗尽,未战先败了。”顿了顿,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对面前的林子道,“看来有人并不想让我顺利见到尉迟召文,出来吧。”

  随后一个黑色身影渐渐从雾气中走出,看不清面容,伴随着爽朗的笑声,“哈哈,许将军果然见多识广,刚刚一番分析更是头头是道。既然如此的话,将军可否再分析一下你此行的结果啊?”

  此人说话的声音极其耳熟,许天恒眯起了眼睛,伸手摸到了腰间的软剑,“阿史那染烈。”

  面前的黑衣人带着嘲讽道,“不敢当。亡国的君主早已不复存在,在下乃召野国火云阁弟子,赫连凌轩。许天恒,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吧。”言罢,身后出现了十几个蒙面人,本来愈发浓郁的雾气,却渐渐开始消散。

  一旁的叶无双听闻至此,实感全身乏力,开口道,“将军,雾里有毒。”

  话音刚落,面前的十几名黑衣人迅速冲到眼前,许天恒弹出软剑,却发现自己使不上一丝力气,该死,又是软骨粉。

  顷刻间两名黑衣人已经冲到眼前,许天恒无力还击,只能勉强撑着躲过眼前两个人的攻击。

  危急之时,身后的叶无双迅速从怀中掏出两颗珠子,向前一扔,爆出大片的烟雾。自己是不懂武功的人,这□□本来也是无意间研制出来用于防身,没想到此刻便派上了用场。“将军快跑,若想逃出这雾魂阵,只需向背对着阳光的方向便可出去。”

  许天恒见状扯过黑墨,翻身上马,刚欲策马而驰,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句话,“许将军就这样离开,那令堂该怎么办呢?”

  猛然回头,只见数名黑衣人已经冲破烟雾欺身至前。

  叶无双心中暗道情况不妙。

  本就已经中了软骨粉的二人,没几个回合便被擒住。

  待烟雾散尽,赫连凌轩邪笑着上前,伸手捏住了那个俊逸将军的脸阴狠道,“放心吧,我岂会那么容易就杀了你?”随后转身对身旁的黑衣人道,“带走!”

  ……

  秋风瑟瑟,城郊一个荒凉隐秘的山洞前,坐落着一个废弃的小院。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没有一丝生气。只是屋子里的地砖下,却别有洞天。

  这是火云阁的地牢,密不透风的铁牢里,夹杂着难闻的发霉味道。叶无双和许天恒被分别关在了两个相邻的牢房内。一重又一重的铁门被打开,走进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黑衣人。

  黑衣人满意的看着此刻的许天恒,凌乱着头发,双臂被废,衣物也已经被抽打的残破不堪,伤口上尽是噬心的□□,令其痛苦不已。脸上一抹狠戾的神色划过,轻蔑道,“许天恒,亡国之恨……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许天恒虚弱无力的躺在地上,嘲笑道,“杀了我吧,轩云国定还会有第二个人讨伐你们。北突厥,永远别想复兴!”

  赫连凌轩大笑道,“死?哈哈,不不不,我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死的。”随后俯下身,对地上的人阴森道,“你若敢自杀,我会让你最看重的人生不如死。来人,带上来。”

  只见一个苍老的人被几名侍卫架到牢房内扔到地上,赫连凌轩开口道,“你们父子俩,就在此好好叙旧吧。”随后大笑着扬长而去。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寸草春晖

  山洞内,灯火通明,为首的三张虎皮座椅上,却只有两个人,一个白衣翩跹的公子,和一年轻貌美的女子。

  赫连凌轩附身拜于下方,等候为首的人发话。

  年轻的女子轻柔的走下平台,秀手搭到赫连凌轩的肩上,眼波流转于眼前的人和平台上的公子,轻笑道,“凌轩公子此番也算立了大功,赫连阁主,如今有轩云国的大将军在手,不如请云阁主回到火云阁,咱们共讨大计。”

  赫连质心满意道,“现在对于轩云国要堤防的只剩下方海尘,至于那个大将军庞功,只需在南方挑起战乱,让其无力抽身即可。”随后顿了顿,继续道,“飞鸽传书给云阁主,请他速速回城。我需要马上去面圣,慕容阁主……哦,不,悦贵人,您要回宫吗?。”言罢,露出了一副狡黠的笑容。

  年轻的女子娇柔一笑,露出委屈的表情,“赫连阁主又在取笑我,深宫大院,像囚笼一般,哪有我们这火云阁自由?”

  此刻,却没有人注意到,这娇柔妩媚的女子,眼底一片狡黠与算计。

  她记得,许天恒。

  那个雄姿英发,倨傲邪魅的英俊男子,从他第一次来召野国时,自己便注意到他。那时的他,一身华贵紫袍,形态优美,微仰着头,高高束着冠发,长如流水般的墨发贴在背后,微微一笑,竟有些惊心动魄的魅惑。

  那时的他,与弟弟慕容历在战台上一决高下,那种气魄,那种威严,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折服,更令自己倾慕。

  如今,却被当成俘虏抓来了么。

  赫连凌轩仔细打量着身边这个女子,乌黑的墨发飘逸在身后,一身水袖长裙略显妩媚,眉眼微翘,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高挺的鼻梁配上樱桃般的小嘴,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早先听说慕容悦是慕容家族的长女,慕容历乃其弟,慕容悦是一个善于八卦阵法的人。在火云阁上一任阁主退位之时,其便因为自己的美貌而被尉迟召文相中,尉迟召文也不过才是一个三十刚出头的人,如此美色怎会无动于衷?但据说给了慕容悦贵人之后,却一天也没有临幸过她,不然慕容悦也不会只位于贵人不得提升,更不会终日顿身在这火云阁而不回皇宫侍寝。慕容悦毕竟是火云阁的阁主之一,有些事即便是尉迟召文,也不好勉强她,毕竟慕容悦最重要的并非她的美色,而是她那精通各种变化莫测阵法的本领。

  火云阁的三位阁主,最神秘的就该是那位云阁主了吧。任凭自己怎样调查,对其身世就是丝毫查不出一丝痕迹,而火云阁内部的人,无论是谁都是对此事缄口不语,云阁主又常年隐匿在轩云国,在火云阁露面的时刻实在很少。

  正在赫连凌轩走神的时刻,忽然听见平台上方有人道,“凌轩公子,牢里的三个人一定要严加看守,不能出任何意外……另外,本阁主知道你复仇心切,但许天恒现在还动不得,据云阁主收集的情报,那方海尘唯一的软肋就是他许天恒,若是他死了,我们手中可就再没有筹码了。”

  赫连凌轩蹙紧眉头,忽然又展开,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容闪过,随后消失不见,答道,“是。”

  “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先下去吧。”

  地牢内。

  许世乾抱紧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许天恒,泪如雨下,“傻孩子,你又何必前来中了他们的圈套。”

  怀中的人虚弱一笑,艰难的开口,“爹,不用担心我,孩儿……没事。”

  许世乾伸手摸过那身上的伤口,“恒儿,疼吗?”

  这一触碰让许天恒痛苦不堪,瑟瑟发抖,然而口中却道,“不疼,行军打仗多重的伤没有,这点小伤,不碍事,爹不用担心。”

  那老者眼眸痛苦,喃喃道,“尉迟召文野心如此之大,文贵妃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一步棋,安插在轩云国内无非就是想做他的眼线。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此人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如此利用,实在可怕。”

  “爹放心,那尉迟长荷迟早会路出马脚,左丞王一定会想办法保护我轩云国……”保护轩云国,谁又来保护他?保护他们三个?深处远方的那个人,能否知道自己已经身陷险境……

  ……

  此刻的白城内,方海尘正于帅帐内处理政务,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身旁的人道,“杨将军,许将军走了快半月了吧?”

  “王爷,正是。”

  一丝不祥的预感流过,喃喃自语道,“半月了,召野国那边竟然一丝消息都没有,奇怪。”忽然一个黑色的身影进到了帅帐内,走到其耳边低语,杨虎看着方海尘,只见其脸上一抹惊慌闪过。

  白衣公子随后站起身,吩咐道,“看来许将军遇到麻烦了,杨虎,处理好这里的一切,我需要去召野一趟。”

  按理说许天恒到召野皇宫内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原来之所以召野国内没有一丝消息,竟是他许天恒,从未到达过皇宫内。

  许天恒,你到底在哪?

  ……

  三日后。

  红满楼内,一袭淡紫色身影,形态优美的立于窗边,静静品读手中的信件。

  母亲死得早,他从小便是一个孤儿。似乎像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如何一般,小时候母亲就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她遭遇了不测,让其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姨母,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

  那时候,那个美丽的女子,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从来没见过父亲的他,也从来没走出过他们生活的大门。

  只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很华丽,红墙高瓦,内饰奢侈。屋子里经常有一些穿着普通的漂亮姐姐,她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在小时候总带着自己玩。可是这些漂亮姐姐好像很怕自己的娘亲,每次见到娘亲都会低头施礼。

  后来才知道,他的娘亲,原来是一个妃子,是一位娘娘。

  有一天,突然从他们生活的大门外,闯进来了一群官兵,娘亲在被带走前,把自己藏到了屋子里的暗格中,并吩咐自己,逃走以后不要忘了去找那个姨母。那群官兵在屋子里翻了很久,好像在找什么,没找到,最后只得离去。

  娘亲被带走之后,来了一个叫海棠的漂亮姐姐将自己带出了生活的高墙,这时的他才知道,这些漂亮姐姐,叫做丫鬟,自己一直生活的地方,在皇宫内,但是究竟是什么国家,从来不曾知道。那个叫海棠的丫鬟,拼命护送自己逃离这个宫闱,而他自己,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逃出了皇宫的他,和海棠相依为命,海棠为了帮助他逃跑,死在了路上。而自己也在即将遭遇不测的时刻被一个小女孩所救。

  那个小女孩,叫尉迟长荷。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加入火云阁。

  这个救命恩人告诉自己,娘亲私通御前侍卫,被皇帝杀了,那个皇帝叫萧景鸿。

  是轩文帝。

  轩云国,与自己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

  根据手下暗部的调查,自己一直想找的人,就在轩云国的境内,只是,调查了许久,终究不知身处何地,如今,这唯一的亲人是否还存活于世,怕也是个未解之谜了吧。

  轻轻将窗户推开,一股寒风掠过,不禁拉紧了衣衫。

  今年,又是个寒冬了。

  忽然从远处,一个小小的物体伸开着翅膀忽闪着飞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信鸽。云轻抬起修长的手,让鸽子乖巧的落到上面。

  看来是火云阁又有什么事情了。

  只是当其打开信笺,却顿时蹙起了眼眸。

  定国大将军在手,轩云国国不久矣,望阁主速回,共讨大计。

  许天恒被火云阁抓到了?究竟怎么回事?只是想抓到那许世乾而已,为何连公子也被抓了?

  只是突然,这纯净的身影一怔,手中信件飘落,像是恍然大悟般自语道,“也难怪,公子,云轻怎么忘了,如此重情义如你,怎会轻易放弃自己至亲之人。”

  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依阿史那染烈的脾气,怎会让其好过?

  不行,必须尽快赶回去才是。

  思索片刻,拿起了枕头下方的迷药,留下一封信后迅速从窗户离开。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忘痛之悲

  月明星稀,乌雀南飞。

  街道上,人流如织,偶有一声骏马嘶鸣。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如此盛世,尉迟召文倒真是治国有方。

  只是茫茫人海,去哪里找一个人?醉仙楼里,品上一壶寡淡的酒,这是第一次,方海尘竟会感到自己此刻如此无力。

  转头对身旁的死士道,“青轲,想办法将消息送到皇宫内,就说轩云国使者方海尘求见贵国国君。”

  ……

  地牢内。

  许天恒被架于木桩之上,面色惨白瘦骨嶙峋,浑身的伤疤触目惊心。即便是再俊逸的人,此刻也同样毫无往日的风采。身边是同样受尽酷刑的许世乾。

  而角落里,一袭金丝镶边的金发男子,正坐在破旧的木椅上优雅的品着一杯上好的茶叶。尽管这等优雅与目前的环境没有一丝的搭配。

  良久后,赫连凌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许天恒面前,“阁主下令不许伤你性命,可……却没说不许伤他性命!”言罢,抬手指向身旁的许世乾。

  此刻被折磨的狼狈不堪的人第一次感到一种漫无边际的惊慌,艰难的抬起眼眸看着眼前的人,他脸上的笑容邪恶到无法比喻。

  “不……不要伤害……父亲,有……什么事……冲……我来。”他的眼神里甚至充满了哀求。

  赫连凌轩满意的看着这张脸,从第一次与他交战开始,心里到底有多期盼看到这样的眼神?

  许天恒,我又怎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你?

  一阵清狂的笑声过后,赫连凌轩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瓶,将瓶中的药物倒在了手中的茶杯里,转头对面前的人道,“许天恒,放不放过他,得看你了。”言罢,将手中充满□□的茶叶,给许世乾灌下。

  许天恒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无能为力,“不……”

  “哈哈,别急,这□□于一个时辰后才会发作,一个时辰内若有解药,便可无碍。至于这一个时辰嘛……救不救得了他,可就看你的了。”

  刚刚被灌下药的老者醒了过来,虚弱开口,“恒儿……不要管爹,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