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戈月腾出一只手,弹了方正一个脑瓜崩,问道,“谁和小主子最像?”
“三爷!”方正思索了片刻,尖叫出声。
戈月沉重的点点头。
“所以,这十日还是要得的!这样,十日后,曲径通幽见。我会保证他的安全。”
说完,沈煜便不再顾着旁人,矮下身子继续摆弄着奇珍花草。
轻轻折下封印木的一个分支,递到身旁的婢女手中,冲婢女点点头。
那婢女接过枝丫,径直走到李珍面前,把封印木递到李珍手中。
“这!给我的?”
李珍当即就疯狂了,几乎是用抢的把枝丫放到手中。
得了封印木的李珍再次两耳不闻窗外事,捧着枝丫连跑带颠的火速回到府衙,她需要新鲜的土壤,把封印木再次种植起来!
那美婢轻微屈膝,环视众人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杜春雨身上,算是送客。
纪言惶然的拉扯着杜春雨,向门口走去。
方正拉扯住纪言的的另一只胳膊,可怜巴巴,“六皇子,你,你得想办法救救三爷啊!”
戈月连忙把方正拽到身边,没看到小主子现在心情很不好吗?
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方正垂下了头,纪憬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可那又能怎么样,他没有救三爷的能力。
往前迈的步子也格外沉重。
他没看到,前面不远处,纪言的腿在微微发颤。
“我只管他十日。”沈煜冲着快要消失的人喊着。
言下之意,便是过了十日,要么他们走,要么纪憬死。
纪言加快了步伐。
不久,还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的沈煜就见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看到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沈煜随即倒在地上,蜷缩在一堆花草中央,双手环胸,抱紧自己。
那美婢看的心疼,便揽过沈煜,轻拍沈煜的后背。
感受到背部温暖的触感,沈煜缓缓抬头。
看到面前为自己捋背的不是那人,把自己环的更紧了。
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嚎啕大哭起来。
而在茅草屋的一间暗格里,纪憬生生被沈煜给嚎醒了!
揉捏了下发麻的脖颈,纪憬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整个暗格里,黑漆漆的。
只有一盏蜡烛,还快要烧到底儿了!
纪憬试着活动了下手腕,很好,没有发麻的感觉。
推开暗格的门,视野瞬间开阔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浓眉大眼的黑衣人,看到纪憬出来了,瞪大了眼睛,然后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了。
很显然,这个黑衣人在不知所措。
得到这个认知让纪憬颇感意外,放低了声音,“是你劫持我?”
黑衣人赶忙摇摇头,然后停顿了片刻,接着点点头。
“你不会说话?”
“会会会!”黑衣人格外热情。
“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们主子要抓你。”说道这儿,黑衣人竟然有了一丝委屈,可他不想抓这个人。
“你们主子?”
黑衣人瞬间捂住了嘴巴。
“是谁?”
“沈煜!”嘴快的黑衣人伸出一只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纪憬:……
板正了面孔,“你认识我?”
黑衣人使劲儿点头。
“你是谁?”纪憬愈发的严肃。
“你救过我和我妹妹啊!”黑衣人盯着纪憬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流出了泪水。
“您肯定忘了吧!我跟您讲!”
黑衣人特别的激动,救命之恩大于天!
拉着纪憬回到暗格里,确定沈煜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娓娓道来。
“那年我和我妹都小,爹娘都被扶风的士兵所杀。无依无靠的我们被人捡走后卖到妓院,饿了三天三夜,后来我领着妹妹跳墙逃出,被一群人追赶,要不是遇到了您,那就没有我们今日啊!”
说着,黑衣人屈膝就要下跪。
“现如今,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纪憬早就想不起来了他们是谁了,当年战乱,他救过无数身陷于苦难的百姓。
没有阻止向自己下跪的年轻人。
他也无法判断这人是真是假。
“不是!我过两天就放了您,您先将就几天!我保证不会让您受到伤害!”黑衣人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纪憬嗤笑一声,不作回答。
对于会演戏的人,纪憬从来不屑一顾。
外面沈煜的哭声终于减小了,沈煜擦干泪水,站起身来。
杏黄色的袍子上沾满了泥土。
说到底,骨子里的他还没有长大。
那婢女拿起帕子轻擦沈煜身上的泥土,沈煜拍拍脸蛋,推开婢女,走向了茅草屋。
……
一路沉默。
纪言只知道快速向前走,别的什么也不想想。
回到屋子,桌子上,消失了好久的鲲哥竟然出现在平日里他们吃饭的桌子上!
整只乌鸦都摊在桌子上,黝黑的翅膀全部展开,也摊在桌子上。
天知道鲲哥经历了什么!
马不停蹄的一直在飞,从江宁飞到扶风,再从扶风飞到江宁,简直拼了乌鸦命在飞翔!
随后进屋的杜春雨看到了鲲哥,马上关紧了房门,走向鲲哥。
鲲哥伸出一根带着竹筒的细腿,朝杜春雨的方向抻了抻。
杜春雨摘下竹筒,抽出里面的信件,细细读了起来。
“怎么样?”纪言整个人摊在被里,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杜春雨。
透过纸的背面,纪言可以看到,整张纸都密密麻麻的,肯定写了好多字!
“爷爷说,他那里一切安好,让我们不要回去。”杜春雨抿紧了唇,将信件上的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还有,沈煜的目的在于竹苓白壁,但,至于为什么,信中没有说明。”
“看吧!我就说有问题!原来是这样!”纪言听到竹苓白璧,瞬间从被子上跳起来,“咱们一定要看好白璧!”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煜和沈慕凡都要竹苓白璧,但只要他们手中有沈煜在乎的东西,那沈煜便不会轻易对他们下手。
也就是说,纪憬现下便是安全的!
纪言瞬间呼出了一口气,刚才一股郁结之气在腹中,憋得他甚为难受。
现下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纪言只觉得浑身轻松!
“嗯。”杜春雨点点头,放下信纸,从怀中掏出一小包包装好的小点心,递给纪言。
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应该饿了。
纪言接过点心,层层拆开,拿出一个啃了起来。
“嗯?什么时候买的?”明明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甚少有见不到对方的时候。
“好吃?”杜春雨避而不答,转移话题。
“好吃!特别像花爷爷做的!”精致的点心入口,纪言只觉得这味道分外熟悉。
“好吃就好。”杜春雨欣然点头。
暗搓搓的回忆着花笙以前做过什么纪言爱吃的东西。
“你做的?”看到杜春雨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纪言当即震惊了。
“不对吧?!”纪言又立马否定自己的猜测,“你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杜春雨垂下了头,一声不吭。
纪言一股脑儿的把整块点心都塞到嘴里,然后捏住杜春雨的下巴,让他和自己直视。
“好啊,装可怜骗我?”纪言分明看到杜春雨面容上有一丝笑意闪过。
“不敢。”杜春雨垂着眸子。
“骗我,那可是要受到惩罚的!”纪言囫囵着咽下口中最后一点点心,欺身而上,咬住杜春雨的耳朵。
这么长时间的找寻,再加上担心,蓦然的放松,纪言又想趁机撩撩杜春雨。
杜春雨的耳朵几乎是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他说,“别闹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杜春雨还是任由纪言咬着自己的耳朵。
耳垂开始红的发烫。
好久,久到纪言的嘴唇都有些发麻,终于好心的松开了嘴巴。
在离开耳朵的瞬间,杜春雨立刻一把抱住纪言,对准纪言的唇就狠狠吻了下去。
纪言笑着搂回去,轻拍着杜春雨的后背。
想来,没收到这封信之前,杜春雨心中的弦也是紧绷的吧!
怕杜家爷爷有危险,也怕花笙爷爷被连累其中,还要兼顾着江宁的虫病。
想到这儿,纪言加重了啃咬的力度,只想和杜春雨紧紧抱在一起。
其他的,什么都不愿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方正:我哪儿笨了?
戈月:脑袋不好使!
方正:?
戈月:楼下来
纪言:眼睛还不好使!
方正:??
戈月:楼下接着来
杜春雨:还不会看人脸色!
方正:喵喵喵???
第55章 回生
沙郁金家的两栋相连的茅草屋里。
依旧和以前一样,一间屋子里装满了古今各个朝代的书,而另一间屋子里,则是形形色色的草药罐子以及砂锅之类的药用器具。
不同的是,此时此刻,整间屋子里,没有半分人气。
沙郁金得了玉蝉后第一时间便把玉蝉塞到乔羽口中,可保乔羽的身体不腐烂。
那天自沈慕凡的小院出来后,连衣服都浸红了的乔羽显然已经死的透不能再透了。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沙郁金用各种草药擦洗浸泡,才使乔羽的身体这般新鲜。
长期翻阅古籍的沙郁金知道,这世间是存在起死回生之术的。
可要施行此术,首要的要件便是先保证尸体长期不腐。
草药只能管一时,却不能长久的使身体长存。
普天之下,只有玉蝉可解。
得到玉蝉之后的下一步,便是寻求不死之方。
天地之大,沙郁金根本就不知道何去何从。
看着在干净的床上躺着的安静乖巧的乔羽,沙郁金轻轻把头放到乔羽的腹部,眼泪无声的自眼眶流下,沾湿了乔羽的衣衫。
……
而在府衙里的方正,一脸呆滞的透过窗户缝看到纪言被杜春雨搂在怀里。
而纪言,他三爷的亲弟弟,正被人箍在怀里亲的火热!
方正气的直拍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六皇子怎么会喜欢男人呢?
这样的话,三爷做的那么多事,岂不都成了无用功吗?
现下的方正十分困惑,怎么也想不明白。
视觉和内心都受到了极大冲击,轻轻踱着步子,渐渐远离这屋子。
听到外面窥视的声音没有了,纪言一把推开死死抱住自己的杜春雨,擦了擦嘴边的可疑液体,恶狠狠的瞪了杜春雨一眼。
明明之前都亲完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杜春雨竟然又把大嘴巴凑过来!
这是要造反吗?!
杜春雨显然还是意犹未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擦了下嘴唇,动作极为撩人魅惑。
纪言:!
“你什么时候还会这么个动作了?”纪言懵懵然的问道,被杜春雨迷得五迷三道的。
“什么动作?”
“你,你又诱惑我!”纪言说不过装傻充楞的杜春雨,只能强词夺理。
“没有!”杜春雨看了眼还在仰躺着摊在桌子上的鲲哥,否认道。
果然,随着杜春雨的眼神,纪言的注意力被迅速转移到鲲哥身上。
第一次在纪言面前露出黑肚皮的鲲哥,丝毫没有意识到就在刚刚,它亲爱的杜春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就把自己出卖了。
纪言放轻了步子,一步步挨近鲲哥,终于到了可以碰到的距离,纪言迅速出击,一把捧住鲲哥肉呼呼的肚子,轻轻撸 动起来。
鲲哥迷茫的睁开一双黑豆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肚子上的毛被揉搓到乱蓬蓬的时候,鲲哥才后知后觉。
“呱——”凄惨的叫声直冲天际。
杜春雨特别的了解鲲哥,在鲲哥嚎起之前,把纪言的耳朵捂的严严实实的。
纪言回过头看到杜春雨的耳朵还暴露在鲲哥刺耳的尖叫声中,连忙撒开了还在□□鲲哥肚子的手,转过身子也捂住了杜春雨的耳朵。
杜春雨摇摇头,他早就听习惯了,算不得什么。
外面,正小心翼翼的给封印木浇水的李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十分巨大并且聒噪的乌鸦的叫声惊的一哆嗦,手里一桶水瞬间倾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桶中至少有一半的水,全部都撒到了封印木的枝叶上,使得刚刚在土中站稳的小枝丫再次瘫软到泥土里。
李珍小心翼翼的轻轻捏起封印木,从怀中拿出一段浅白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小小枝丫上的水滴。
封印木,性喜干。
若是水多了,便会腐烂而死。
“要是让我抓住那只挨千刀的乌鸦,我一定让它死的很难看!”李珍怒吼着,手上的动作却甚是轻柔。
屋子里的鲲哥似有所感,身子抖了抖,闭上了尖叫个不停的嘴巴。
“天哪!你家乌鸦也太能叫了吧!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鲲哥听到夸赞,立刻站起身子,十分神气的抖了抖身上乱糟糟的羽毛。
漆黑的羽毛瞬间妥帖滑顺。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看着乌鸦的动作,纪言只觉得好笑,小东西简直跟个人精似的,什么都能听懂。
“怎么?”杜春雨疑惑道。
“你家乌鸦下没下过蛋?”看着这么通人性的鲲哥,纪言突然也想养一只玩儿了。
“没有。”它是公的,而且小东西的眼光极为挑剔,家里为它养的几只母鸦它竟一个也看不上。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杜春雨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这小东西好玩儿,我也想养一只。哈哈哈。”纪言跃跃欲试的伸出一只手,继续挑战者鲲哥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