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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13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潘清让摇摇头，“没事, 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话, 她接过糖果撕开包装纸送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感两秒后在她的口腔里爆开, 仿佛一下子就直达大脑，整个人除了凉爽再也没有其他感觉了。
周恬还在侧着头看向她，见她神情放松下来，这才准备继续手头上的工作。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是闹钟的声音。
周恬取出手机将其关闭，嘴里念叨着：“幸好上了闹钟提醒，差点忘了还要通知苏阿姨来试胚衣。”
隐隐听见‘苏阿姨’三个字，潘清让打断了周恬正准备拨号的动作。
她说道：“我来给苏阿姨打电话吧。”
说完话，她埋下头拨通了苏琼岚的号码，三言两语交涉好事情，然后挂断。
再仰头的时候，发现周恬还在目不转睛盯着她，她疑问道：“怎么了？”
周恬收回视线呵呵笑了两声，接着不假思索地说道：“没什么，就是提到苏阿姨就想到沈医生了，他好久没出现了。”
又一次嘴比脑子快。
才刚刚说完，周恬就深感周边的气氛骤变，但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她双手交握着捏在身前，已经做好准备挨一顿严词教训。
但没想到潘清让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耸耸肩膀说道：“不出现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在医院工作，又不是在我们三清坊工作，天天出现才奇怪吧。”
周恬只好鼓鼓双腮，低声答了一句：“对，我就是随口一说。”然后她急忙回身，小跑着朝卫生间的方向过去了。
望着周恬走远的身影，潘清让这才微微动了动眉毛，心口忽然像是被一口气堵住了，既吐不出来，又吞不下去，直叫人难受。
其实这几天以来，她也不是没想过，沈泽一会像那天晚上一样，等在出口的位置。
或者是忽然出现在她周边其他什么地方，然后用他通透的音色轻喊一声‘潘设计师。’
但她也明白，沈泽一是个聪明人，经过那天晚上的那番话，他怎么还会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听到那样的话，谁还会真的愿意冒险想要靠近呢？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没再多想什么。
提早解决，谁也没受到什么多余的伤害，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展会结束第二天，是苏琼岚到三清坊试胚衣的日子。
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两点半的时候，三清坊门前就驶过来一辆黑色的汽车。
车门打开，先后从里面下来了两个人，后排的苏琼岚，以及驾驶座上的沈泽一。
下车之后，苏琼岚先是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裙子，然后才摘下墨镜往里走。
进门和前台的小姑娘简单打过招呼，两人正准备直接上楼去潘清让的办公室。
拐角正好和刚从茶水间端着一杯热奶茶出来的周恬碰上，三个人险些撞在一起，周恬杯子里的奶茶也洒了一些出来。
她站直看向面前的两人，先后点头打过招呼之后，她才说道：“苏阿姨，你们先上去清让姐办公室，门没锁，我把这里收拾干净就上来。”
苏琼岚朝她点点头，接着便和沈泽一一起先上了楼。
门的确只是虚掩着，苏琼岚先是轻敲了两下，没什么反应又朝里面喊了两声‘小潘’，但依然没什么回应。
沈泽一干脆上前将门缓缓推开，里面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仍旧和前两次他来的时候差不多，堆着一沓一沓的稿纸和各式各样的工具、布料。
房子右侧的人台上套着白色的胚衣，应该就是苏琼岚的。
她走近左右地偏着头看，随后自言自语道：“小潘做的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只不过这孩子细心，还是要我来试过才肯放心。”
沈泽一已经熟门熟路找准吧台的位置坐了下去，随口答了一句：“是啊，潘设计师做什么都很认真。”
苏琼岚回过头来看向他，嘴角带上了些许笑意，“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人家一样，最近走得挺近的？”
这该怎么回答？说不近，但似乎又确实比一般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多。
说走得近，可那天说的那些话……
罢了，反正马上就要见面了，等下看看她的反应不就一切都清楚了。
沈泽一没正面回答，一贯玩笑的语气说道：“您眼里的走得近可能和我理解的不同，所以我保持沉默。”
苏琼岚摇摇头，“看来是夸你口才好夸多了，开始跟老妈绕弯子了，你不说我待会儿问小潘，她才是老实孩子。”
两人的话音还没落下，周恬端了两杯热茶进来。
一边将茶杯往桌上放，她一边说道：“你们先坐着喝点水，我把胚衣取下来。”
说罢，她朝着人台那边走过去，已经伸手开始摆弄上面的衣服。
沈泽一盯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一阵，似乎还是没有其他人进来的趋势。
他轻声咳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潘设计师……她今天不在吗？”
周恬停下手上的动作，回过身来说道：“清让姐昨天晚上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回老家几天，我以为她和苏阿姨说过的，看来应该是走得急忘了。”
“哦……”
听完这个回答，沈泽一的脸上忽然有些失落，点点头之后便低下头看向手机没再说话。
苏琼岚看了沈泽一一眼，接过周恬手里递过来的衣服，顺势问道：“小潘老家是哪里的？没听她提过，我还以为就是本地人呢。”
周恬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清让姐从来不在工作场合讨论这些的。”
苏琼岚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什么。
直到试完衣服，确定好没什么问题，沈泽一也没再开过口。
而接下来的好几天里，他也再没有潘清让的任何一点消息。
一瞬间，关于她的所有痕迹好像都消失了，就像是她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一样。
难道他迟来的初恋，就真的要这么无疾而终了？
结束一下午的看诊，沈泽一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放空。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立刻坐直身子说了一句：“请进。”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程橙笑眯眯地走进来站到他身前，手上还捏着一张浅蓝色的卡片。
沈泽一朝她点了一下头，开口问道：“小程，找我有事？”
程橙啄木鸟似地点了几下头，又走近一些才将手里捏着的卡片缓缓递上前来。
她特意放慢了说话的速度，开口道：“沈医生，后天晚上是我生日，我想办个生日宴，请关系好的同事们一起去，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伸手接过了程橙递过来的东西，沈泽一埋头仔细看了一阵。
那是一张邀请函，虽说只是个生日宴，但却搞得像是婚礼请柬一样正式。
不过自己平时和这个小姑娘交集不多，只是从别的同事那里知道，她是今年年初才从别的医院考过来的，说是失败了很多次，但就是要来这个医院工作。
大家知道的时候，都还挺佩服她的毅力和执着。
只是沈泽一除了年底，平时很少和同事们一起参加这种类型的聚会，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所以他现在有些没想明白程橙怎么会想到来邀请他。
将邀请函合上之后，沈泽一微笑地看向程橙，“不好意思小程，我后天不太方便，就不能到场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也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
程橙蹙了一下眉，右手抓紧了护士服的衣角，声音中忽然带上了一些哭腔。
“沈医生，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能不能答应我这一次？否则我打赌就要输了……”
温柔泥沼
沈泽一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双颊逐渐涨红，双瞳也闪烁起来。
除了病人，他平时哪里见过这样一副神情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可病人都是小孩子, 讲两个笑话或者给两颗糖果收买一下，再不行就扮演一下凶神恶煞的坏叔叔，总能有办法哄下来。
他呼了一口气, 以尽可能柔和的语气说道：“什么打赌？你先慢慢说清楚，别着急。”
听他这么一说, 程橙的情绪才缓和一些，慢慢解释道：“也没什么, 怪我自己喜欢夸海口, 别的同事说你从来不参加聚会，没人请得动你, 我就说我不信。
我其实说出来就后悔了，但是赌约都生效了, 要是我失败了, 就要给她们替一个月的夜班呢，这都算了，护士又是一堆女孩, 肯定会背后议论我的……”
沈泽一用食指扣了扣额角, 有些无奈, 但又不好直接说出来。
只是完全没想到，原来同事们在背后居然还会拿他来打赌。
看程橙现在这副模样, 应该也的确只是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但如果真的赌输了被人议论, 估计她也承受不住。
反正参加个生日会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沈泽一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行, 我会去，不过不能保证呆很久。”
听见请求被答应下来，程橙脸上终于由阴转晴了。
她笑意洋洋地说道：“谢谢沈医生，不过你能不能装作不知道打赌的事情，不然她们该说我作弊了。”
沈泽一点点头，“嗯，没问题。”
程橙又一次道了谢，这才心满意足地从他办公室里退出去。
生日宴当天，一行人下了班齐齐往外走，沈泽一也在其中。
下楼刚刚戴好头盔和手套准备出发，程橙拦在了他摩托车前方。
他只好双脚撑地，掀起头盔的镜片朝她看过去。
程橙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同事们的车子坐不下了，我能不能坐你的摩托车呀？”
说罢，她已经上前伸手要取车把手上挂着的白色头盔了。
沈泽一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然后才回应道：“抱歉，这个头盔坏了，我给你打辆车吧。”
程橙在原地僵了一下，但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泽一已经摘下手套捏着手机在摆弄打车的软件了。
十几秒后，程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取出来低头在看。
沈泽一补充道：“我给你发的打车的信息，我先过去，在那边汇合吧。”
说完话，他发动摩托车驶离了程橙的视线。
晚十点。
盛悦KTV。
潘清让徘徊在夺目的彩色灯光里，寻找着和叶念发过来相对应的包间号码。
“C305，是这里了吧。”她站定在一扇门前，抬眼看了看门号，又低头看一眼手机再次进行确认。
确认无误，她才握住门把手推门进去。
门一开，里面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朝她集中过来，她点了一下头，径直走向最角落。
叶念似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斜倚在沙发上，发丝散乱地缠绕着脸颊。
潘清让在她身边蹲下，扶着她的胳膊晃悠几下，“念念，醒醒，我来接你了。”
叶念从鼻腔里传出一声哼唧，随后才慢慢地坐直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潘潘，你快带我回家吧，我都难受死了。”
潘清让点点头，搀着她的胳膊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跟包房里其他人说明了情况，这才带着叶念从里面出来。
她一直觉得叶念是个有分寸的人，之前也从来没见她喝得这样烂醉如泥。
才刚刚出来到走廊上，潘清让就有些恼怒，她将叶念扶着站直，讯问道：“叶念，小语呢？你喝成这样被他看见怎么办？”
叶念不答话，深深将头往下垂着，像是又一次睡着了。
潘清让有些生气，又很无奈，还是搀着她继续往外走。
刚刚转过拐角，沈泽一捏着纸巾擦着手上的水珠迎面过来。
潘清让远远看见他，下意识低头想避开。
但出门的路就这一条，走廊又只有这么宽，还能避到哪里去呢？
显然，沈泽一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不仅没有，他还直冲冲朝着这边走过来，直接停在潘清让面前，将她们截停在原地。
没有任何寒暄，沈泽一直接问道：“要帮忙吗？”
潘清让摇摇头，冷冷地开头道：“不用，你忙自己的就行。”
一直挂在潘清让肩上，一副人事不省样子的叶念，此刻却忽然站直了身子。
她拍了拍潘清让的肩膀，微笑道：“潘潘，你说得对，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
说完话，她伸手将潘清让右手上自己的背包扯过来，头也不回地就往前去了，只留下一个让这头两人不解的背影和一句干脆的“拜拜。”
潘清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是在装醉，然后让自己来接她，她才好从刚刚的酒局上脱身。
想到这里，她刚刚心里涌上的气愤终于消了下去，转而成了无奈。
因为叶念竟然就这样把她的救命恩人扔在这里，对面还站着一个和她关系尴尬到极点的男人。
瞥了一眼沈泽一以后，潘清让抬手揽了揽脸颊边散乱的发丝，“我就先走了，沈医生。”
说罢，她往右侧挪开要走。
沈泽一也跟着她横了半步，再次拦在她面前，“上次的话我还没回答呢，干嘛急着要走。”
上次的话说得那么清楚了，还有什么可再说呢？
况且这些天他也没再出现，不就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生怕她又语出惊人，这次换成沈泽一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这里太吵，你去门口等我，我和同事打声招呼就出来。”
在门口站了大约四五分钟，身后传来一阵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潘清让回头看过去，沈泽一正小跑而来，而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上次自己在医院遇到过的那个女孩。
沈泽一在她身边停下，微微勾着唇角说了句：“走吧。”
潘清让却没挪动脚步，眼神示意他身后还有人。
沈泽一看向她，疑惑地动了一下眉毛，然后才朝身后看过去。
程橙脚步慢下来，抬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她矗立在台阶上，眼神从潘清让身上扫过，最终停在沈泽一的眉眼间，“沈医生，你再待一会儿吧，你专程过来又送了我礼物，结果还没玩尽兴就走了。”
眼看沈泽一张口准备说话，她又往前凑了一步，微笑着说道：“要不请这个姐姐一起进去，这样你就不用急着走了。”
这三两句话的功夫，又把决定权甩到潘清让这里来了。
但她显然没有要卷进眼前这俩人关系里的意思，她微笑着摇了下头，“不必了，沈医生如果走不开，我自己先走就行。”
她侧脸看了看沈泽一，低声道：“我就先走了沈医生，你的局没结束，不必勉强。”
说完话，潘清让径直往路边走去。
沈泽一却也根本没犹豫，朝着程橙扔了一句：“小程，我真的有事。”然后就快速地尾上潘清让的步子跑了过去。
潘清让站在马路边朝着那头驶过来的出租车招手，车子停到面前，她才刚刚伸手将门打开一条缝，又被沈泽一扶住，然后重新关闭起来。
他微微弯下腰，朝着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微笑着摆了一下手，“抱歉师傅，暂时不用了。”
说完话，他立直身子，双臂环抱在胸前朝潘清让看过来。
目光灼灼，像是要审问什么一样，但却半天也没有开口。
潘清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直直对上他的视线，“所以沈医生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沉沉吸了一口气，沈泽一这才开口道：“你干嘛总是那么急性子，我都说了我和你一起走，还偏就是自己一个人小跑着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