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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14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嘴上冒出的是一连串责备的话语，脸上的表情似乎也有些气恼，但偏偏他的语气里却有一丝丝撒娇的味道。
潘清让一时甚至有些怀疑是路边噪音太大，自己听错了。
她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低头看向地面，声音也忽然变小了许多，“那沈医生要和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反正出租车也被你赶走了。”
听见这句，沈泽一凝重的脸色才松懈下来。
他将双臂垂下，勾了勾嘴角，语气又柔和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问那天你说让我了解你，这句话还算数吗？”
虽然不太理解沈泽一这么问的理由，但就这么一句话，她还不至于反悔。
她点了一下头，同时简单回了一声：“嗯。”
沈泽一脸上的笑意绽得更灿烂了一些，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应允。
他提着右脚又往前迈了一小步，整个身子凑得距离潘清让更近了一些。
然后他微微弯腰，将那张夺目的脸凑上前，“好，说话算话，那我就真的要开始了解你了，你可不许往后退，也不能再找借口躲开。”
一双明眸此刻距离潘清让大概只有四五厘米，透的像是一片没有杂质的湖泊，仿佛多看一秒，都会引人深陷。
温柔泥沼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潘清让身子往后仰着想缩回去，耳根也不自觉慢慢红起来。
见她这个样子，沈泽一终于憋着笑意站直了身子。
潘清让这时才接着问道：“要接着了解我, 是什么意思？”
沈泽一耸耸肩膀，面露笑意，“字面意思咯！”
见她脸上仍然还是挂着些疑惑, 他又补充道：“了解一个人就是要和她相处，待在她身边才能做到啊, 所以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我除了上班时间都会待在你在的地方。”
“你……”
潘清让刚刚开口, 沈泽一又笑着补了一句：“对了, 还要除掉睡觉时间。”
她这下彻底被搞得说不出话来了，毕竟人家一开始就给过她机会, 问她那句话还算不算数，是她自己理直气壮承认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 沈医生的脑回路好像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最终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这样的。
潘清让无奈地鼓起双腮，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泽一拿过身后摩托车上的头盔，娴熟地开始往她头上套。
手上摆弄着头盔, 他嘴角却忽然往下撇去, 一副委屈的模样碎碎念道：“我妈妈去试衣服你不在, 给你发了信息也没回，消失那么多天, 我还以为是在故意躲我呢。”
他捏着头盔的两条搭扣在她下巴的位置合拢，指尖轻轻触过她的皮肤, 一阵酥痒的感觉直达心脏。
她只好后退一步, 自己伸手扶住搭扣去系上。
扣好之后, 她才抬眼看向沈泽一，嘟囔道：“我又没干亏心事，为什么要躲你？”
沈泽一眉眼间依旧含着笑意，他抬手伸过来，将潘清让头盔的镜片放下来，“没躲就好，那现在先送你回家。”
说完话，他回身跨上摩托车，掉好头之后才停在潘清让身前。
她没说什么，扶住车身坐上熟悉的位置。
但沈泽一却半天也没发动车子，她有些疑惑的偏头看过去，“为什么还不走？”
听见身后的人说话，沈泽一也将头侧回来一些。
他双手搭在大腿上，慢悠悠回应道：“在等阿让告诉我地址啊？否则我要骑去哪里？”
“书苑路，年华里小区。”
干脆地回答之后，她才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紧接着疑问道：“你叫我什么？”
沈泽一一边发动摩托车，一边随口答了一句：“名字啊，还能叫什么。”
摩托车已经开始逐渐加速朝着潘清让所说的目的地驶去，她虽然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此刻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引擎声交织，她也清楚，就算说了沈泽一也听不到。
大约二十分钟，摩托车准确停在了年华里小区的入口处。
潘清让从后座上下来，将头盔摘下还到沈泽一手里，然后准备开口说话。
双唇张到一半，她担心对方听不清，干脆伸手把他眼前的镜片拨了上去。
沈泽一被她搞得愣了一下，然后玩笑的语气说道：“看来阿让要跟我说重要的事情，还生怕我听不清。”
说完话，他干脆把整个头盔取了下来，静静望着面前的人等她开口。
潘清让满脸都是严肃，用舌尖轻轻舔了舔嘴唇后才说道道：“我只是想说，你别那样叫我。”
从小到大，母亲和外婆都是管她叫囡囡，就算是现在跟她走得最近的叶念也只是叫她潘潘，还从没有谁这么亲密叫过她的名字。
沈泽一挪了挪撑在地面上的双脚，后背挺直朝她看过来，“这么叫怎么了？我又不是你的顾客，总叫潘设计师才是没礼貌。而且我妈妈是你的顾客，还能叫你一声小潘，我姐姐跟你是纯粹的生意关系，也还能叫你清让，我们……我们好歹也是……也是朋友嘛。”
一开始还满脸的理直气壮，说到最后这一句，沈泽一忽然没了气势，声音也越来越小。
虽然这些话在潘清让听起来纯粹像是狡辩，一点不具备说服力，更别说他单方面安上的朋友关系。
但如果继续拒绝，估计也只是无味地纠缠，她并不想再浪费时间。
吸了一口气之后，她有些无奈地开口道：“随你便吧，我上楼去了。”
原本身子已经侧过去一半，沈泽一却又忽然把她叫停在原地。
他从口袋里拿了手机出来，晃悠着说道：“相互了解，那么记下电话是应该的吧？”
还真是得寸进尺了，什么时候说过要相互了解了？
潘清让随口答道：“你不是有我的名片吗，上面有电话。”
沈泽一不上当，又将手机递上前一些，“那是三清坊的电话，不是你的，我知道。”
说完这句，他还不忘冲着潘清让扬了扬眉毛。
僵持了一阵，她还是将手机接过来把自己的号码输入在了拨号盘上。
“可以了吧？”
听着潘清让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语气，沈泽一咧嘴笑着回应道：“快上去休息吧。”
终于得到解脱，潘清让一刻没停径直走进了小区里。
三五分钟后，她刚刚合上家门，背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一阵之后，她还是按下接听放到耳边，“喂，您好。”
那头先是一声短促地笑，然后才开口说话：“是我，到家了吧？”
经过手机地传递，似乎把人的声音变得更沙哑了一些，潘清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几秒后，她才愣愣地点头回应道：“嗯。”
沈泽一又说了一句：“那就早点休息吧，明天见，阿让。”
自顾自地说完这番亲昵地叮嘱，电话立刻就被挂断了。
潘清让还含在嘴边的话只能又吞了下去，她换上拖鞋朝着阳台边走过去。
低头往下看，沈泽一的摩托车还停在视线可及的地方。
他在车上低头摆弄手机，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片刻后，他才收回手机，重新戴好手套和头盔出发。
人分明已经走远，潘清让却还呆呆里在那里，她忽然想到高中时候的一个朋友，半刻后，她自我否认，因为那分明只是她自以为的朋友。
那时十七岁的潘清让，刚刚作为转学生去到新学校。
她原本以为去到了新的地方，不至于说是完全摆脱过往重新开始，但起码，那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至少可以安稳度日。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她不管去哪里都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人主动搭话，努力降低自己在人群中的存在感。
某一天开始，前排的女同学童笑忽然对她热情起来，主动和她做了同桌，去食堂会坐她身边，去小卖铺会叫她一起，就连去卫生间也会挽着她一块。
一段时间之后，她也以为自己是真的交到了朋友，想要敞开心扉和她认真交往。
可就是这个她自己承认的好朋友，后来把她最想掩藏在角落的事情全部抖落出来，还扇动着其他的同学一起孤立她，欺辱她……
就这样，连安稳度日这样卑微的愿望也被踩碎了。
年少的时候，人又是最害怕落单的，而为了成全其他人的合群，潘清让只能再一次陷入孤独和恐惧。
她没再选择转学，而是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周围异样的眼光和无尽地指指点点。
直到去外地念了大学，又到洛安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她才算是和过去划了一道界线。
可是就算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那时真真切切存在过的伤害却还是无法忘怀和消除。
每每想到童笑，想到那些阴暗无光的日子，她还总是怕得浑身发抖、汗毛倒竖。
也时常会不可控制地在午夜时分，又梦回那个时候，根本难以抽身。
眼下的沈泽一再次勾出了她久违的回忆，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次，这段所谓的友谊又能走多远，给她带来什么？
第二天上午七点半。
潘清让吃完早餐正准备出门。
微信提示音‘叮’的响了一下，她一边回身锁门，一边低头去查看手机。
是沈泽一发过来的信息，上面写着：早上好阿让，上班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接你一起吃饭？
文字发完，他还配上了一个极其可爱的小猫咪表情包。
望着那样的表情包，又联想到一脸斯文的沈医生，潘清让不自觉皱了一下眉。
再者说了，什么接啊送啊，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了？看来还是不行任其发展，要找机会拒绝才行。
她低头在对话框果断打下一句：晚上见客户。然后毫不犹豫点了发送。
直到四十几分钟后她已经到了三清坊，才收到沈泽一的回复，这次没了表情包，只有一个简单的“哦……”
明明只有简短的一个字，但潘清让却感觉在看见的一刹那，耳边忽然听到了沈泽一失望的语气。
她赶紧摇摇头，将手机塞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下午才刚刚到六点钟，潘清让飞速背着包包就跑出了工作室。
嘴上说是和叶念约好了要一起吃饭，但工作室的其他人还是都感到奇怪，以往就算是有约，她们熟悉的潘设计师也不至于这样风风火火地离开。
倒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遇上什么不想见的人。
终于和叶念来到餐厅坐好，潘清让长长呼了一口气，似乎在为了躲掉和沈泽一见面而暗自庆幸。
但仔细一想，她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躲什么。
两个人正闷头点菜，全然没顾上蹲在一边闷头摆弄玩具车的叶峻语。
下一秒，小家伙激动地从地上跳起来，大喊了一声：“修言叔叔！医生叔叔！”
潘清让和叶念都顺着叶峻语看的方向扭头，沈泽一和方修言正并肩朝这头走过来。
方修言俯身将叶峻语揽到怀里，然后自然地坐在了叶念身侧的位置。
沈泽一则是矗立在了潘清让手边，微微偏头看向她。
他轻扯唇角，计谋得逞的表情，“阿让，我可以坐这里吧？”
温柔泥沼
准时完成工作交接, 沈泽一坐在工位上还没离开，方修言靠过来敲了敲他的办公桌问道：“一起吃饭？”
沈泽一疑惑，这个人不是三天前就开始炫耀自己和叶念有约会, 还说什么这是叶念第一次主动约他，要好好重视之类的。
他抬头看过去，追问道：“不是约会吗？被人放鸽子了？”
方修言抿了一下嘴唇, 驳斥道：“会不会说话，我那是成人之美, 念念说了今天她朋友找她，所以改天再见我。”
沈泽一听罢撇了撇嘴角, 顺势说道：“看来叶念一点也不重色轻友嘛, 她……”
说到一半，沈泽一忽然反应过来, 叶念的朋友，那不就是潘清让。
还说什么见客户, 原来还是在找借口躲。
他话锋一转, 冲着方修言笑道：“那人家聚会完了你不去接吗？”
方修言得意地笑了两声，“当然得去啊，地址我都问好了。”
沈泽一点点头, 起身利落地朝外面走。
他就这样从方修言手里知道了潘清让和叶念吃饭的地址, 还硬是把人家拽了过来。
美其名曰为了让方修言成功约会, 其实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而方修言也是此刻听见他冲着潘清让喊出‘阿让’的时候才幡然醒悟。
见潘清让不回答, 沈泽一又凑近了一些，重复道：“阿让, 我可以坐这里吗？”
叶念看了一眼沈泽一, 又瞥向潘清让, 没忍住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阿让？”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潘清让这才往里挪了挪身子，平淡地回应道：“嗯，坐吧。”
坐定之后，沈泽一伸手拿了个玻璃杯开始给自己倒水，完全没有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意思。
等不到他开口，那么就干脆直接问。
潘清让将身子侧过去了一些，对上沈泽一的视线问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又长长喘了一口气，沈泽一这才开口道：“巧合而已，我和修言下班了要一起吃饭，进来就看见你们在这里了，既然大家都认识，干嘛还占人家餐厅两张桌子呢？是吧？”
听完这段话，对面的叶念和方修言齐齐点了点头，并且发出一声表示认同的‘嗯’。
但潘清让还是一眼识破，他们就是为了帮沈泽一的腔，睁眼说瞎话罢了。
省一医距离这家餐厅起码四十分钟车程，两个累了一天的医生怎么会跑这么远吃饭，哪里来的巧合？
不过更让她觉得想不通的还是沈泽一这个人，以前明明总是一副谦和有礼的样子，自从那天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忽然像是变了一副模样。
虽然整个人还是温柔依旧，却也越来越有些不讲理的意思在里面了，好像什么事情他都能强词夺理，硬是给圆回来。
更何况人已经坐在这里了，她也实在说不出什么非要赶人家走的正当理由。
最终还是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点头道：“行吧，那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听她这么一说，沈泽一脸上立刻漫上难掩的喜悦。
叶念瞥了瞥对面的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早就认识并且很熟了。
她故意满脸严肃的样子说道：“原来沈医生和我们家潘潘早就很熟了，怪不得上次我给她看那个帖子，她会帮你说话。”
“帖子？”
沈泽一小声念了一句，之后才反应过来，叶念说的应该是上次说他花心成性的那个黑帖。
一直没提起过，他还以为潘清让根本没看见，但又听叶念说潘清让帮他说话了，他心底又溢出一丝愉悦。
潘清让急忙解释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也不算是帮沈医生说话，再说，后来不也的确澄清了。”
听她这么一说，叶念没再说话，只是憋着一阵笑意又看了看她。
二十几分钟后，叶峻语吃好饭捏着玩具车在过道上自己玩起来。
原本沈泽一碗里剩的食物也就不多了，看见叶峻语一个人在边上玩，他就干脆三两下扒拉完。
抽了纸巾擦了擦嘴角，他侧脸看向潘清让问道：“阿让，这里太窄了，我带他出去玩，可以吧？”
潘清让被他的话搞得愣了一下，叶峻语是小孩，要出去倒是需要询问一下家长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