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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泥沼-第15章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怕黑演变羊
1 年前
可他明明是个二十好几，浑身肌肉的大高个，干嘛一副要等待‘家长’允许的表情和语气。
她咳嗽一声，掩饰着心头涌起的尴尬，“可以，不过你要看好他，他跑得快。”
得到满意的答案，沈泽一咧着嘴笑了笑。
他回身蹲到叶峻语面前，声音变得嗲嗲的，“小语，医生叔叔也喜欢玩赛车，我们两个出去比赛好不好？”
叶峻语仰头看向他，灿烂地笑着，“好啊好啊，我很厉害的！”
说完话，他将叶峻语捞到怀里抱起来，走到餐厅外边的人行道上才停下。
潘清让目光追着过去，一手杵在脸颊上呆呆看他们。
两个人明明从身形到年纪都差异巨大，但此刻蹲在一起玩耍，脸上的表情却似乎是一样的。
就连洋溢出来的喜悦，好像也没什么分别。
望着这么一个岁月静好的画面，潘清让竟也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里面的三个人结好账出来，叶峻语才起身小跑到叶念身边拉住她的手。
临分开，叶峻语又摇下车玻璃跟沈泽一打招呼。
他笑嘻嘻地看过来说道：“医生叔叔，下次我还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沈泽一凑过去点点头，跟叶峻语勾了勾小拇指，回应道：“好，没问题。”
说完话，他又瞥了一眼前排的方修言，叮嘱道：“开慢点啊。”
目送方修言的车子走远，潘清让率先侧过身子来说道：“沈医生，我这几天稿子画得多，腰和肩膀都不太舒服，就不坐你的摩托车了。”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衬在灯光之下柔美又迷人。
但一开口说话，却和她的外表有些不符，又是看似有理有据，其实费尽心思找的借口。
沈泽一没急着开口，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了车钥匙。
然后才在手上晃悠着说道：“想到了，怎么能让阿让天天在我的摩托车后座上吹风呢？”
潘清让目光定格在那把车钥匙上，双唇张着却再也没法说出什么。
沉默片刻，她只能选择妥协，开口问道：“车停在哪？”
沈泽一轻笑笑，柔声道：“你在这里等就好，我去开过来。”
在副驾驶位上坐定，潘清让不动声色地吸了吸鼻子。
车子里的味道也和沈泽一身上的一样，仍是一股雨后竹叶的清香。
每每闻到，都让人觉得即刻就放松下来了。
她既有些好奇这个味道的来源，又觉得奇怪，医生的身上居然没有消毒水味。
车子行驶一阵之后，她才慢悠悠开口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沈泽一目视着前方，右手食指不经意却有节奏地轻敲过方向盘。
他将头往右偏了一些，“嗯，什么？”
潘清让逐字逐句开始说话，问出了一个怪异的问题，“现在的医院是不是像健身房一样，有专门洗澡的地方？”
“啊？”沈泽一一下子有些没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将车速放缓一些之后，他才说道：“我不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意思是……”
看着沈泽一现在迷茫的样子，潘清让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
她何尝不知道医院不会提供沐浴这样的场所，但总不至于直接说，你是不是每次离开医院都特意找地方洗了澡，然后香喷喷的出现在我面前。
要是真的这么说，那才是会尴尬到脚趾扣地吧？
她抬手碰了碰鼻尖，找补道：“我的意思是，沈医生身上好像从来没有过消毒水那种刺鼻的味道。”
沈泽一这才恍然大悟，他轻声笑笑，解释道：“是因为我口袋里的东西。”
他没及时做出具体说明，而是等到车子停在了红灯口，才从外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缝制精美的银灰色香囊。
“从小到大，沈教授和苏教授都教育我和姐姐，做人当如竹一般坚韧、挺拔。长大一些自己也开始慢慢喜欢上竹子这个东西了，就干脆找人用竹叶做了香囊随时带在身上，也算是对自己为人处世过程中的一种提醒。”
用竹叶做香囊，她还是第一次见，但这个味道和寓意却又格外的和沈泽一这个人相配。
她接过香囊捧在手里仔细去看，上面竹林的绣样很是精致，旁边还绣着‘泽一’两个小字。
将香囊递还过去，她微笑道：“很适合你。”
车子准确停到了年华里小区的门口，潘清让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准备下去。
沈泽一却轻声说了句：“等等。”
潘清让只能将已经起来了一半的身子重新放回座椅上，她问道：“怎么了？”
沈泽一将手机放到一侧，朝她扬了扬下巴，“看手机，给你发了个二维码。”
“二维码？”一边疑惑着，她一边从背包里取自己的手机出来查看。
那并不完全是一张二维码。
准确来说是一张活动宣传海报，海报正中间是穿着白大褂的沈泽一。
左上角写着‘公益科普’四个字。
下方正中间一共三行字：
沈泽一/淮宁省第一人名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
秋冬换季，儿科防病。
10月17日19:30分，直播间不见不散！
仔细看完海报上的信息，虽然每个字都是她认识的，但她还是不太明白沈泽一发过来的用意。
正要开口询问，沈泽一笑着说道：“这可是沈医生的网络直播处女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见潘清让嘴巴微张，大概是猜到她又要找借口拒绝。
沈泽一又补充道：“不能光是我了解你，你不了解我，这样不公平。我已经见过你工作时候的样子了，所以明天你也看看我工作时候的样子。”
温柔泥沼
第二天傍晚七点十分。
为了四季系列能够赶上沈映之那边的年末发布, 三清坊的人又是加班到这个时间才终于能吃上晚饭。
潘清让左右动了动脖颈，正半仰着身子靠在椅背上要闭目养神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却又忽然被敲响起来。
她没睁眼, 慵懒地答了一声：“进。”
周恬捧着两个餐盒笑嘻嘻地走进来，还特意说明：“姐，今天定的是一家新的餐厅, 味道应该不错的，你多吃点。”
潘清让双掌交握着往上用力抻了抻双臂, 紧接着才坐直身子点头答了一声：“嗯。”
把餐盒取出来摆好在桌面上，她从桌子一侧将手机摸了过来。
原本只是想随意找个什么下饭的视频, 好消磨下时间, 也算是转移下注意力放松身心。
瞥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19:20.
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沈泽一说的那个什么直播, 好像是在七点半的时候开始。
昨天听他说什么‘只有我了解了你，你没了解我, 这不公平’, 她只觉得这个人又是在给她下套。
她当时草草扔下一句：“明天再说吧，我可能很忙。”就赶紧小跑着逃离开了沈泽一的视线。
但这一刻静下来认真想了想，好像也还是有道理。
只不过, 她自诩不是想要出于了解他的目的。
而是好奇。
好奇像沈泽一这种上班时间白大褂, 下班时间搞机车的反差人设, 工作时候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已经开始找到沈泽一昨天发送过来的直播二维码进行扫描，潘清让还在自言自语着：“好奇, 纯粹是好奇。”
明明身边没有人，她却硬是像在解释给谁听。
其实只不过想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好能明目张胆做自己平时根本不会做的反常行为。
她点进直播间, 画面里头还是工作人员在帮忙调试设备, 并没有看见沈泽一的身影。
倒是她的微信收到一条新的信息，来自沈泽一。
他说道：友情提示，沈医生直播处女秀将于五分钟后开始，请准时进入直播间。
潘清让微蹙了一下眉，干脆截了一张直播间画面的图片发了过去。
她还在图片下面补充了一句：请这位主播专心工作。
没再接收到沈泽一的回复，因为直播画面里的主持人已经开口介绍道：“下面有请省第一人民医院儿科副主任医师沈泽一医生。”
潘清让将手机支在了眼前不远处的台灯上，一边捏起筷子往嘴里扒拉饭菜，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他今天没戴医用口罩和帽子，头发依旧是熟悉的三七分，但额前的短刘海似乎还用发胶简单处理了一下，整个人清爽又干练。
身上的白大褂很是板正，应该也是为了上镜专门熨烫过。
左侧胸口的位置，依旧别着他的工作牌，和潘清让第一次在医院见他的时候一样。
他先是在镜头前微微鞠了个躬，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省一医儿科的沈泽一医生。”
说完话他才走近到画面前坐定，他低头翻了翻手上准备好的一沓资料，接着微笑道：“今天我要给大家讲解关于秋冬换季，儿科防病的相关知识，各位宝妈宝爸可以提前准备个小本本做下笔记。”
原本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就几百，但现在居然瞬间飙升到上万了，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中。
可是从沈泽一出现到现在，明明才不过三分钟时间啊。
潘清让望着画面里已经一本正经开始讲解的沈泽一默默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原来还真的有人能靠脸吃饭啊……”
说罢，她又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米饭，嘟囔着：“而我们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吃米饭。”
门外忽然传出噗嗤的一声笑，叶念随即走入潘清让的视线，也不知道是在那里潜伏多久了。
她伸手把装着茶叶的袋子放到了潘清让身旁，随后瞥向正在叽里呱啦直播的手机笑道：“潘潘什么时候也对直播感兴趣了，之前不是还笑我，一看直播间就要买东西，九头牛也拉不回。”
潘清让将筷子放到一边，抓起手机凑近到叶念眼前。
“看清楚，我是在看儿科类的直播，多了解一点，以后才能更好地帮你照顾小语。”
她此刻说话的语速极快，像是小时候在老师面前背课文，生怕停顿一下就会卡住，想不起下一句。
叶念往下撇着嘴角点了点头，并没戳穿她的话，“嗯，你这个干妈太尽职了，我要告诉小语，以后一定要孝顺你。”
潘清让将手机放回去，满脸都是严肃的样子，“好，那可太好不过了。对了，你吃饭没？凑活点？”
她指了指面前的饭菜，抬眼看向叶念。
叶念点头答道：“吃过啦，顺路来给你送茶叶，都拖了好久了。我现在要去跆拳道馆接小语，慢慢看你的沈医生吧，不打扰你了！”
被最后这句话噎在原地，潘清让半天每说出反驳的话来。
明明叶念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这时才冒出一句：“什么我的沈医生，都说了是在学习儿科知识。”
叶念离开后，潘清让才光明正大重新抬眼朝着手机屏幕看过去。
此时画面下方的弹幕已经完全跑偏了。
一开始还能时不时看见几条关于专业知识方面的提问，现在却满屏都是类似：
“这哪里是医生，分明就是我的后半生！”
“医院地址在哪，我明天就生个病。”
“医生哥哥，三百个月大的宝宝你能治吗？”
“什么医生哥哥，这是我老公，你们矜持点！”
……
这些露骨的话飞得满屏都是，潘清让这个屏幕前的人都看得不自觉脸颊有些发烫，实在是想象不出沈泽一自己此刻是怎么还能镇定自若地在讲如何处理高热惊厥。
她不自觉摇着头长长喘息一声，然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吞了一口。
但是杯子里的是热水，喝下之后她就更是燥热起来，干脆随手拿起面前的稿纸在扇风。
一个小时左右，直播终于结束了。
潘清让一直等到沈泽一离开画面，才关闭了直播app重新投入工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后颈有些酸痛，潘清让起身一边揉捏着脖颈，一边想走到窗户边上透口气。
才刚刚到窗前站住，一楼门前一辆熟悉的黑色车子随即便停在了那里。
沈泽一从驾驶座上下来，锁好车子迈着长腿往台阶上走。
分明楼上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但沈泽一却鬼使神差般忽然仰头看过来。
看见潘清让站在窗前，他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立刻涌现出灿烂的笑。
还仰着头朝上面挥了挥手，然后又指了指入口的方向，看嘴型应该是在说：“等我。”
等沈泽一来到楼上的时候，潘清让已经重新坐到办公桌前继续着自己手头上未完的工作了。
推门进来，看见人家在认真的工作，他没出声，而是轻手轻脚绕到里面的沙发上坐下。
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捧在手里，沈泽一没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嘀咕道：“累死了，当那么久的医生也从没这么累过。”
“给好几万人当老公，能不累吗？”
沈泽一已经喂了一半的水进到嘴里，听了这句话，他被呛得直咳嗽。
可抬眼朝潘清让看过去，她分明还在埋头工作，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严肃得像是刚刚那句话根本不是出自于她的口中。
沈泽一起身缓缓挪到潘清让办公桌前，左右动着脑袋偏头看她，但她始终没什么反应。
酝酿了好一阵，沈泽一才开口道：“阿让，那些弹幕你全都看见了？”
明知故问。
潘清让仍旧没抬头，平淡的语气回应道：“吃饭的时候无聊，随便看了看，挺热闹的。”
“你七八点才吃的晚饭？这样对胃可不好。”
沈泽一自然反应接了这么一句，结果反倒引得潘清让直接抬眼直勾勾看向了他。
“不是，我不是要岔开话题的意思……”被冷眼一看，他立刻摆摆手改口道：“但是……热闹是什么意思？”
沈泽一没忍住重复了一下她的话，还是没法明白她口中‘热闹’两字的含义。
潘清让没再理会他，摇摇头之后重新埋头于工作。
屋子里沉寂了许久，沈泽一将双掌杵在桌面上弓着身子看向潘清让的脸，语气里满是懊恼：“我都后悔让你看这个直播了。”
听完这句，潘清让才将手里的笔放了下来，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人，“不是你说的，我也应该看看你工作时候的样子吗？”
她抿着双唇点了点头，自说自话：“嗯，看到了。”
明显就是话里有话。
可那种被那么多陌生人调戏的场面，哪里是沈泽一真的想让她看的？
此刻的沈泽一却已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只在盘算着以后再也不会接直播这种令人尴尬的工作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接。
潘清让收好了手里的纸笔，又挎起自己的背包站起身来。
她终于抬眼看向了面前的人，他正双臂交握着垂在身前，脑袋也低低的，像是做错了事在罚站。
感受到投射过来的目光，沈泽一将头抬起来了一些，“要回家了吗？”
潘清让点了一下头，接着便开始往办公室外面走。
沈泽一跟上她的脚步，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说道：“我今天开的是车，不是摩托车，你可以放心坐。还有，给你带了一些药膏，以后身上疼了可以用上。”
“看到了。”潘清让沉沉呼吸了一下，侧过脸来看向沈泽一，“不过沈医生，你真的不用每天接我，我是成年人了，有自理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