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西子久违地吃到了新鲜的食物,不过是早餐,吃食便摆满了一桌,她随便吃了几口就饱了
身后的人暗暗记下她下筷最多的几样转头报给了郁棽
郁棽听完汇报,嘴角露出几分宠溺
果然还是爱吃鱼,吩咐下去这几日多做些清淡的鱼粥鱼羹给夫人送去,对了鱼就用前院池子里的那些
下属惊得抬了抬眉毛,前院池子那些可是花重金培育的灵鱼,随便一条放外头那都是价值千金,就连四方城里最大的酒楼也不会那这灵鱼做吃食
早膳后,西子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城主府的下人来来往往,她除了这间屋子哪也去不了,郁棽只不过将她换了个地方囚禁
郁棽昨日说给她换一批服饰的人,今日新的人便来了
一排六人齐齐整整跪着给她请安:“问夫人安。”
西子蹙了蹙眉不知第几次开口
西子我说了,我不是夫人
跪着的六人不敢出声,只是最靠外边的一位瞳孔微缩,垂在身侧的手有些颤抖
“夫人若没什么事,奴便带着她们下去了。”管事姑姑行礼就要退下
西子等等
“夫人有何吩咐?”
西子你们城主呢,他要躲到什么时候
西子说话毫不客气,那管事姑姑额间都溢出冷汗:“夫人说笑了,城主近日政务繁忙才未能来看望夫人,其实城主心里一直记挂着,每日都嘱咐我们要小心伺候着。”
西子你不必多说,他究竟什么样我心里清楚,你只管传话便是
西子你就与他说,若他今日不来见我,那就等着替我收尸吧
管事姑姑连连称是,带着婢女们离开后连忙去找人传话
她真这么说?
“是,管事姑姑说夫人似乎真的动怒了,不似在说假话。”
知道了,你让管事姑姑与夫人说我今晚会过去
另外多派些人手过去,若夫人有自残之举,无论如何必须拦下
“是”
夜幕降临,城主府内灯火通明,郁棽步履匆匆,到了西子屋外不自觉停了下来
今夜过后,之前的一切很可能都如水月镜花般消散了
最终他抬手敲了敲门
夫人我进来了
西子倚在靠窗的案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玉质的茶杯,郁棽一时之间竟分不出是西子的手更白些还是那白玉盏更白些
西子终于肯露面了?
夫人是怨我这些天没能来陪你吗
确实是我的不是,但这几日府中却有要事,还请夫人原谅这一次
西子够了
西子直起身子,缓步走到郁棽面前,满眼的冷意竟逼得他倒退了一步
夫人…
西子别叫我夫人,我从来不是你的夫人
西子这里没有外人,你大可把你的表情收一收
西子我是怎么来到这的,又是为什么有这一身伤痛的,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装作一副情深不寿的模样
如今本就不牢固的窗户纸被西子短短几句戳了个透底
郁棽脸色算得上阴沉可怖
西子无论你是贪恋我的皮囊还是想要我的鲛珠,这些手段都大可不必
西子我永远不会属于谁臣服于谁,我的所有只能我自己做主
郁棽褪去了前几日那温柔的假面,眼睛黑沉沉的,仿佛酝酿着风暴
我本不欲追究的单凭你让我差点溺死,你就可以死上千遍万遍
但如今我可舍不得你死
郁棽勾起西子身前的一缕墨发放在鼻尖轻嗅
这些日子我对你不好吗,锦衣玉食,多的是旁人嫉妒的东西
只要你今日点头,往后乖乖听话,城主夫人的位置会一直是你的,这样的生活也会是你的
西子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悲悯
西子我竟不知人族比我想得还要可怜
西子狂妄又无知,天地之大却只能看见小小一方,因为自己无知低劣就以为世间所有人都是如此
西子端着一副高高在上号令众生的虚伪样子实则内里空空,没有对生灵的尊敬与爱护,只是强横地索取与毁灭
西子人族不过是伪神罢了,终有一天会自取灭亡
你!
郁棽气急败坏竟直接掐住了西子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西子呼吸困难一张脸涨成了青紫色,但脸上依旧带着那份悲悯
西子城主这是要杀人灭口?
郁棽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松开了手,脸色阴森可怖,可眼神近乎哀求
他紧锢着西子的腰将她按入怀中
对,我低劣我无知,但你还是无法逃离这样的我不是吗?
今夜的话我权当没听过,你不喜欢夫人这个称呼那我便不叫,我也不会再来打扰你
郁棽几乎将姿态低到了尘土里,他想自己该杀了这个口出狂言的鲛人,但他一想到西子了无生气的模样,手便先软了三分
如果不能让西子属于他,那起码让他拥有时刻可以看见她的权力,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
自那以后郁棽果然没再出现过,底下的仆从也换了称呼,改成了小姐,西子也被允许出房门在院内的小花园里逛逛
郁棽还命人在殿内多设了一处浴池,引进活水,方便西子在无人时泡泡水
她今日如何?
“回城主,小姐早晨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后便没有再出门了,三餐与往常无异。”
嗯,你记得去敲打敲打下边的人,别让那些见风使舵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找她的不痛快
“是…”
有话就说
“城主这般担心小姐何不亲自去看看?”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
下属背脊一凉,这些日子城主脾气好了不少让他险些忘了城主原先的模样:“城主恕罪。”
是夜,西子准备沐浴更衣,因为鲛人的身份敏感,故西子每次沐浴时都会叫婢女们离开
西子泡在浴池中,双腿化作了鱼尾,背靠着浴池闭目养神
突然她听见屏风外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
西子谁在那?
并无人回答,西子走出浴池绕到屏风后,但并未看见人影
西子蹙了蹙眉,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转身之时似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西子顿了一会儿,烛火摇晃木制的地板上了漆,倒映火焰跳跃的影子
而她身后地板上那微微发亮的并不是烛火的影子,而是水渍,更准确的来讲是用水写成的字
西子走进了些,地上赫然写着一个“笙”字
西子眉毛微挑,连忙将水渍抹开,心中暗叹笙笙太过大胆,居然偷溜进城主府,万一被人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
澡是没心思泡了,现在她得想办法找到笙笙,让她离开城主府
西子躺在床上,越发觉得不对劲,城主府守卫森严,她这里更是严防死守,笙笙那点修为怎么进来的
“小姐,今日到了些时新的衣样,您要不要看一看?”
门外传来婢女的声音
西子敷衍地回了句
西子我不看了,你放起来吧
“是”
突然西子的眼睛一亮,她差点忘了,屋里的婢女是换过的,笙笙应该是趁那个时候顶替了其中一人,狐族的幻术用来伪装确实得天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