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记-寻梦祭:我有一壶酒(华胥视角)1
糊涂宝马
1 年前

她是最初的那个南柯,可她却不是最初的那个华胥。

遥想当年,四梦初见,雄姿英发,巾帼不让须眉之志,不仅让同龄人望尘莫及,还让老一辈青睐有加。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四梦的险些灭亡便是因为她们沉浸在虚无的权利之中,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普天之下皆如探囊取物。

可惜,只是一个梦境,就让她们败北,甚至差点全军覆没。

想到这些,华胥心里不免泛酸,又看看眼前这个一举一动都有板有眼的南柯,实在是太想伸手抱抱她了。但华胥还是克制住了,因为她明白这是梦境不是现实。

“所以”南柯以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看着她“我们失败了,对吗?”

这个我们指的是最初的我们。

“对”

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踌躇不前,甚至华胥都没有再多思考一秒,就这样把答案摆在了南柯的面前。

南柯沉默了片刻,再一次开口道:“所以,南柯最后还是被迫和我们一起走了这遭梦境。”

华胥微微有点出神,不太明白她的这番话。

但她马上就明白了,因为眼前的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扭动起来,四肢迅速向外生长,她很清晰的听到关节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

原来是我自己。

华胥笑了,原来这个世界上,她最看不清的就是自己。

眼前人也笑了,道“我一开始还没有把握能够骗过你,但没想到这些年你的洞察力退步了。”

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里面,但她说的的确是事实。相比于以前要在荒无人烟、险象丛生的地方去探寻梦境,现在的她们可以借助各种手段,各种药物,各种仪器去寻梦,所达到的效果比以前更安全且高效。

就是因为这种安逸的环境,她的洞察力的确退步了不少,现在的她更倾向于去借助工具。

“当然”眼前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我自己能骗过我自己。”

此话一出,她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对于华胥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她所能够信赖的人,只有自己。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最不能够信赖的人也是自己。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也是一个弥天大谎?这个谎不仅骗过了所有人,还一骗就是很多年,至少到现在,在外人看来,华胥的软肋都是这个叫南柯的小姑娘。所以,很多人在对付她的时候都会制造南柯惨死在她面前的梦境。

事实果真如此吗?

不全然相反,但也并非全然是对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华胥对南柯的上心程度是无人可比的。但她真正的软肋,其实是她自己。

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一个聪明无比的人,一个永远活在过去的愧疚与未来不确定的人,其实最害怕的人是她自己。

说实话,她其实早就知道那个梦境有问题。直梦背后的那些东西,她也并非浑然不觉。至于老大,也在暗中瞒着她们做了不少事,她也不想过问。她所关注的,只是她们四个当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只是在进入那个梦境之前,她意外知道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就像有什么魔力一样,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心、她的意志,甚至她的思想。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或许按照这条路走下去才是最正确的路。

这本来是一段很悲伤的记忆,但如今想来却很好笑。假如当初她选择搏一搏,是不是又能搏出另一番天地呢?她不知道答案,她甚至不想知道。因为就连她自己的命运,自己也无法主宰。

从一次又一次的重新记起这些回忆,到一遍又一遍的去经历这些痛苦的东西,她终于麻木了。正如眼前人所说,她已经失去了一些能力,这些能力正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被打磨的消失殆尽的能力。

所以她的心魔就是她自己。她在畏惧,在畏惧那些无法抗拒的力量。她只能让这些力量主导,她跟着他们走,直到最后。她甚至不知道她眼下所做的每一步是否是别人安排好的,她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是否能够保全她所在意的那个少女。

想到这,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华胥姐姐?”

这声音就如同百灵鸟一般,将沉浸在痛苦回忆当中的华胥拉了出来。她抬头望去,有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女子正逆光而站,手里提着的是那只再熟悉不过的带补丁的篮子。她正看着自己,阳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都添了一份柔和。

华胥向四周张望,也不知那个人是什么时候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