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谓。”
“你丢人不丢人?看了就心烦。”
“你知道什么?”
“滚。我知道的多了去了。”苏灵横他一眼,“就你们那点破事,你们自己没懂的时候我就看懂了。要就要,不要就不要,一点都不男人,做事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长又臭。”
“什么是老太太的裹脚布?”蒋君勉没听懂。
苏灵噎了半晌:“你问太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半路出车祸,蒋学恩回来还不拆了我这里。”
“是不是很失败?”蒋君勉苦笑。
“什么都好。对得起自己就行。”
蒋君勉喝多了酒,回去一头倒在床上,觉得冷,伸手拉紧身上的衣服。怀念蒋学恩的身体,那个人体温偏高,靠起来很舒服。
因为慢慢开始在乎他,所以,总是会想,给他什么才是最好的。和他慢慢纠缠还是狠狠推开他?怎么样做好像都会出错。
蒋学恩的电话总是白天打过来,他不想打扰他休息,宁愿自己不睡觉。蒋君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握着电话,手心里就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那个混蛋根本什么事都没有,连皮都没有掉一块,只是脸上被勾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三天就可以结疤痊愈的那种,说得自己好像跟毁容了似的。”蒋学恩在那边发牢骚,“没见过一个男人天天对着镜子研究自己那张脸的,看久了又不会长出第三只眼睛来,脱线……躺在床上没事做,成天就想入非非,真是奇怪,他的心理医生怎么没有把他直接扔进精神病院去。”
“那个唐远,一个冷静克制的老男人,韩诺那混蛋却一心想要把他带上床。哈,后果肯定要比他所谓的车祸严重的多……”
蒋君勉笑。蒋学恩的孩子气是非常难得的。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说什么想不想之类肉麻的话。不过,这样握着电话,好像伸出手,对方也会默契地回应。
有一种游戏,让一个人站在你的身后,保持八十公分的距离,然后,你闭上眼睛,往后倒下去……你信不信任他会接住你,不让你摔到地上去?一个很小的游戏,却有一种把命交到对方手里的悲壮。
他信任他。虽然他一直都是个多疑的人。不是因为血缘,也不是因为肌肤之亲。
蒋君勉拎了一打啤酒回家,推开门,踏进房间的第一秒,他就知道蒋学恩回来。他甚至没有看到他的行李看到他的人,但是,他知道他回来。
“干嘛站在这里?”蒋学恩从外面进来,奇怪地问,一边接过他手里的啤酒。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把一件衣服拿去洗了,那个洗衣店的老板娘每次看到我都是一副看败家子的样子。再多去几次怀疑她会拿扫把教训我。”蒋学恩转过头。“你好像瘦了。”
蒋君勉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一个星期没见。我就瘦了。”
“你吃东西口味那么挑,天气又那么热,你又要想我。肯定瘦了。”蒋学恩笑着说。
“你被韩诺传染得差不多。”蒋君勉受不了。“喂,去做点吃的,饿死了,我去洗澡。”
“……”蒋学恩哀嚎
这不是刺激他吗?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一件一件地脱衣服,露出他在日思夜想的漂亮身材。然后,他去洗澡,他去做饭?这未免太不人道。他在英国的这几天,非常想念蒋君勉,生理上和心理上都非常得想念。
蒋君勉不爱做什么运动,不喜欢流汗,最多偶尔早上跑跑步,他这辈子做得最多的运动就是床上运动。幸好这人,老天厚爱他,给他一张迷死人的脸之外,还给他不错的身材,天天坐办公室也没有发胖走形。
“你怎么还在这里?”蒋君勉瞟了他一眼。
蒋学恩尴尬地笑笑。上前抱住他。“不行。我站起来了。”
蒋君勉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骂道:“流氓。”
“我流氓不也只你对流氓吗?”蒋学恩厚颜无耻地边说边吻他。
接吻,然后在浴室里做爱,一上火,连饭都不吃了,当然更谈不上形象,两条狗一样地啃到一块去。这不知道是不是汗水味加香皂催情的功效。蒋君勉的身上被啃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什么时候学会的毛病啊?”蒋君勉推开他的脸。
“二十二号是我生日。”蒋学恩忽然说。
“不是下个月吗?”
“入户口时他们搞错了。”
“要礼物的意思?”
“火车模型?”蒋学恩快昏倒了。“亲爱的叔叔,从我回蒋家开始,每一个的生日,你都送我这玩意。”一连送了这么多年。他少爷是不是认为一个人三岁的时候喜欢吮棒棒糖,三十岁时照旧喜欢?
他回蒋家的第一个生日前一天晚上,蒋君勉不情不愿,板着一张脸来问他要什么生日礼物。蒋学恩当时被吓得一愣一愣的,没见人用杀人的语气问:喂,小子,你生日想要什么,想不出来我折现给你。他瞪着他的脸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火车模型。
第一年,对于这份礼物,他虽然表面上不高兴,但是内心非常喜欢;第二年,他很高兴他还记得他喜欢的东西;第三年,他不知道该高兴该难过;第四年,他确定他没把他放在心上,只是在敷衍了事:第五年……第六年……他想狠狠地砸烂手上的模型,可是,他还是好好地收藏了起来。
想起来,有点物是人非的感觉。
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慢慢轻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希望的是一辈子。
蒋君勉的良心还好没有被狗啃光。终于发现自己好像的确有那么点亏待了他亲爱的小侄子。提议一起出去吃饭庆祝。蒋学恩不乐意,他喜欢在家里和他一起吃饭,在外面吃很多事情很不方便做。食欲的“欲”应该划入“性欲”这一块。说穿了,就是不能就地发情。
从超市出来后,蒋君勉还去买了酒。在车上把一只银制的烟盒扔给蒋学恩。“给你吧。”
“生日礼物?”蒋学恩放在手里翻玩了几下。
“喂,你知足一点。”蒋君勉道。“这个,我也是好不容易从文思明那里弄来的。上面的图案,是他亲手雕刻的。有人曾出三万买他这个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