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汉执意要去夹道里找白猫,张天明想拦也拦不住,磨磨蹭蹭的跟在后面,秦叔汉一脚跳进泥水里,咧嘴嘿嘿一笑,指着地上散乱的脚印,让张天明看。
“傻小子,你看看。”
“我爹怎么能听我们的墙根儿呢!”张天明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
“看懂了?”秦叔汉追问。
“哥,其实我知道。”张天明点点头,隐晦的说。
“天明,天明。”张春城在堂屋门口喊。
“哥,你不会介意吧。”张天明想多了,拉住秦叔汉,说。
“介意什么?”秦叔汉纳闷的问。
听墙根儿也叫听房,此举是非常龌龊的行为,通常是村子里有人结婚,闹罢了洞房之后,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大半夜不睡觉,躲在窗户底下,或是藏在床底下,偷听新郎和新娘干那种事。一般都是二流子才会干这种事。
哪有当爹的听儿子的墙根儿的?他爹的素质也太低了,还有他娘!
“我爹他。”张天明低着头说。
“傻小子,不是你把咱爹喊过来的吗?说心里话,咱爹没把我给打跑,我就已经知足了,做梦我都没敢奢望过,咱爹和咱娘会接受我这个女婿。”秦叔汉掏出心窝子里的话,说给张天明听。
“哥。”张天明喊了一声哥,就哽住了喉,在他的心海里翻涌着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秦叔汉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爹和他娘做了那么多,这样的好男人只怕是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去,他爹和他娘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行了,咱爹还在等着我们呢。”秦叔汉温柔的抚摸着张天明的小脑袋瓜,轻柔的低语着,低下头在张天明的脸颊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大步流星的走向屋外,走进猛烈的大雨中。
“雨伞!”张天明追出来,连忙撑开雨伞,追上秦叔汉,帮其挡雨。雨太大了,雨伞根本就不管用,外面下大雨,伞里下小雨。
“你小子还是回屋去吧,给你淋感冒了,还得老子伺候你。”秦叔汉停在院子当中,皱着眉眼,向堂屋旁的夹道里观望。
张天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甚至没往堂屋看一眼,默默的守在秦叔汉的身边。
张春城站在堂屋门内,目睹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如果没有,他还有必要出去吗?
“天明,你们快进屋来。春城,你在干嘛呢,还不快去把他们拽进来。”枣花隔着窗户焦急的喊。
“我没事。你小子先回屋,老子过去看看。”秦叔汉推着张天明走向堂屋,到了门口,转头直奔夹道走去。张天明进了屋才发现秦叔汉没跟进来,掉头就要往外跑,被他爹拉住了胳膊。
“夹道里都是你娘攒的破烂,他想看看你就让他去看看吧,看完他就死心了。”张春城阻拦着张天明,自己却好奇的探着头,关注着秦叔汉的一举一动。
夹道里很狭窄,还堆满了纸箱子,顶棚又矮,被大雨冲的砰砰直响,而且里面还没装灯,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秦叔汉并没有贸然钻进去,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咔嚓嚓!
夜空炸响一道惊雷,震天动地,好不骇人!
“操!”秦叔汉丢下雨伞,纵身跳上挡路的纸箱子,弓着腰钻进了夹道,推动着乱七八糟的杂物,一直走到夹道的尽头,连白猫的影子也没发现。
“奇怪了。”
“你还好吗?你没事吧?”张天明出现在夹道的入口前,举着探照灯往里面晃着亮,大声的问秦叔汉。
“没事,把灯给我。”秦叔汉一边大声的回话,一边往回走,被他踩扁和推翻的纸箱子挡住了退路,出去反而更难,就在这时,他的心头忽然生出一股寒意,寒毛一下子就全竖了起来。
“谁!?”秦叔汉下意识的嚷了一嗓子,转身回头,就听耳边“啪”的一声响,左侧的红砖墙上凭空多出来一道子白印儿,像刚刚泼上去的白油漆,湿淋淋的还在往下流淌,感觉像是在被雨水冲刷一样,但是!顶棚虽然简陋,可是密封的还算严实,并没有大面积渗水,关键是,他眼前的这面墙上没有渗水。
而且,他进来的时候,唯恐让白猫给溜了,观察的十分仔细,刚才墙上绝对没这玩意儿!白油漆还在继续流淌,缓慢的流进一个“格力空调”的纸箱子后面。
老子真是活见鬼了!
“想跑!晚了!”秦叔汉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今天这般诡异的情况,大喊一嗓子,给自个儿壮着胆,伸手就往墙上抓去。
跐溜!秦叔汉听到响声,墙上的白油漆也随之消失不见,这一切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已经不再是诡异了,简直是太他娘的诡异了!要不是亲眼得见,他宁愿相信男人的第三条腿,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老子不是在做梦吧?
“你怕老子!这就对了!老子可不怕你!”秦叔汉虚张声势的喊嚷着,抬脚踹开格力空调的纸箱子,就往后退了一小步,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见了鬼,谁不发怵?
眼前是水泥抹起来的墙根儿,往上就是红砖墙,往下是湿润松软的泥土,地上空空如也,一根毛也没有!
“搞什么鬼!耍老子呢!”
站在夹道入口,张天明只能看到秦叔汉的上半身,由于顶棚的声响太大,还无法听清秦叔汉在说什么,就看秦叔汉在里面又是踹,又是踢,还不时念叨几句,像是发现了白猫,他不放心秦叔汉,硬着头皮往夹道里钻。
除了害怕,他也好奇!
“我进来了!”
“先别进来!”
“怎么了?”
“没什么!”
说话之间,秦叔汉在墙角和格力空调纸箱子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枚小珠子,弹珠那么大个,其内黑白两色,乍一看像是八卦图,不过黑色明显偏多,而且还在游动,与白色交互氤氲在一起,越看越像是活着的八卦图。
看着徐徐流转的八卦图,他竟然联想到了风流酒鬼和白猫善魂,具体什么原因他也说不上来,就感觉这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关联。
难道!白的就是白猫,黑的就是酒鬼!?这也忒离谱了!他忍不住好奇,捏起小珠子,刚凑到眼前,白色蓦然大涨,瞬间就盖住了黑色,变成了一枚纯白的珠子。
咦!这是怎么回事?他把小珠子丢到地上,眨眼间,就变回了黑白两色,过了一息功夫,又恢复成了八卦图的样子。
有意思!弄不好是古董!老子发了!秦叔汉不虚此行,不仅见到了鬼,还捡到了宝,抿嘴微微一笑,不吭不喘的就把宝珠揣进了裤兜里。
这时,张天明也刚好钻了进来,小模样儿狼狈极了,挂了一脑袋的蜘蛛网。
“臭小子,连老子的话也不听了,老子不是让你出去吗?”秦叔汉难掩心头的兴奋,笑骂。
“哥,白猫在哪呢?快给我看看。”秦叔汉神采飞扬,一脸得意之色,张天明误以为秦叔汉抓到了白猫,急切的问。
“管他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嘿嘿,实话告诉你吧,你小子被耍了。”秦叔汉绝口不提小珠子的事,插科打诨的说,现在还不能告诉张天明,这小子对他死心塌地,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可未必,怎么也得回到宁水再说。
不过,在回宁水之前,还得调查一下这个小珠子的真实来历!知悉此事原委的非老丈母娘莫属,可是老丈母娘不是一般的迷信,也不是一般的任性,平日里,想要巴结讨好都不容易,更别说牵扯到迷信的事了,如果给老丈母娘得知,小珠子在秦叔汉手里,必定会让秦叔汉交出来。
有了!装病!不妥,不妥。秦叔汉想到一个办法,考虑到老丈母娘正处在非常时期,马上就否定了,万一再把老丈母娘肚子里的孩子给闹腾掉了,老丈人还不得拿刀砍了他。
“哥,我们出去吧,我冷。”
“好,好。”秦叔汉答应了两声,却没动地方,愣愣的站在原地发呆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