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四五点钟,张天明被热醒了,窗外惊雷阵阵,大雨磅礴,瓢泼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秦叔汉全身滚烫,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火炉。
“哥,你醒醒……”平时,秦叔汉睡觉特别轻,张天明稍有动作就会惊醒秦叔汉,连着喊了几声,见秦叔汉没反应,张天明吓坏了,翻过秦叔汉,正要下床去开灯,秦叔汉终于有了回应。
“嗯。”秦叔汉轻嗯一声,有气无力的抓住张天明要往怀里揽。
“宝贝,把空调关了吧。”
“嗯,好。哥你可能发烧了,我去拿体温表。”张天明说完,抬起秦叔汉的手,摸黑下了床,打开灯,匆忙穿上衣服,就去了堂屋,拿体温表。
迷迷糊糊之中,秦叔汉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就跟走马观花似得,眼前出现一张张陌生而又扭曲的脸孔,有老人,也有小孩,有男人,也有女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的痛苦,五官纠结,眼神绝望。
一股阴森的寒气扑面而来,秦叔汉蓦然一惊,撩开毯子,翻身坐了起来,灯光刺眼,屋内空空如也。
咔嚓擦!一道闪电划破黎明前的黑暗,照亮了天地。
窗棂上趴着一个人影,好像是!闪电一闪而过,来得突然,去的也快,秦叔汉并没看清,但他感觉到了一种讯息:危险!
“谁!”
不好,张天明在院子里!秦叔汉跳下床,就往院子里跑,刚跑出来,就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飞快的窜向堂屋门口。
是猫!白猫!
秦叔汉在东屋门口遇到过一只白猫,像这种全身纯白的猫并不多见,这只极有可能就是上次那只。说起来也怪了,上次遇到这只白猫时,张天明也在场,不过,张天明就跟没看见白猫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的没看见,还是在跟他闹着玩?后来赶上小兵兵和爷爷过来给他送老牯蛹,他忙着招呼小兵兵的爷爷,就把这只白猫给忘到脑后了。之后这些天里,白猫也没再出现过。
白猫在雨中连窜带蹦,看起来就像被洗澡时发了狂一样,速度极快的窜向堂屋门口,张天明就正堂屋门口,全神贯注的喊门,看样子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白猫。
不好!小心!秦叔汉一着急,突然醒了!原来只是一场梦,害他虚惊一场。
“臭小子,还真把空调给关了,热死老子了。”秦叔汉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嘟囔着下了床,去拿桌子上的遥控器,心头蓦然一惊,扭头一看,窗台上竟然真的卧着一只白猫,不过,白猫并未受惊逃跑,仍在若无其事的舔毛梳理。
“小东西的,还不快滚,再跟老子跟前捣鬼,老子非把你的窝端了不可。”秦叔汉敲了敲玻璃,吓唬白猫。
“喵。”白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慵懒的站起来,一步一回头的看着他,恋恋不舍的跳下窗台。
“张天明,打开院子里的灯。”秦叔汉隔着玻璃大喊,他想看看这只白猫到底会去哪里!
话音刚落,灯就亮了!
“你好点了吗?外面雨大,你就在屋里等着吧。”张天明在院子里担心的喊。
“咦,白猫呢?溜着墙根跑了?”雨真不小,秦叔汉没看到白猫,倒是看到了贴在堂屋门上的张天明,这小子正在喊门。
傻小子,非要淋着雨去敲门,不会打电话吗?
再说了,发烧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光着屁股降降温就没事了。去了医院也就这样,发高烧了,就往身上擦擦酒精降降降温,再不然,就是挂点液体,没什么新鲜的。
“快回来,给你小子淋感冒了。老子没事,降降温就好了。”秦叔汉打开窗户,雨水淋上窗台,狂暴的往他身上喷溅,前胸很快就被打湿了,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还挺凉快。
至于白猫的去向,秦叔汉已经猜出来一个大概,白猫上次溜达进了堂屋旁边的窄道里,窄道上面蓬了顶,是封闭的死胡同,里面堆着几个大纸箱子,都是枣花不舍得丢掉的破烂玩意,没准猫窝就在那里面,抽空一定要去弄个明白。
没过一会儿,堂屋亮了灯。张天明说了几句什么,听不太清楚,然后贴着墙根儿,就往东屋跑。秦叔汉藏在门后面,想要捉弄一下张天明,正好也给他的屁股蛋儿降降温。
进到屋里,没看到人,张天明瞬间就看穿了秦叔汉的诡计,东屋就这么大,可以藏身的地方有限,而且,窗户前的地面上有一摊水渍,其他地方,却没湿脚印。但凡脑回路正常的人类,板着脚趾头都能算出来,秦叔汉会躲在什么地方。
“你还不快点出来。”张天明急忙脱掉湿透的衣服,穿着衣服,说。
“臭小子,这回你倒是机灵了。”秦叔汉刚一露头,就迎上了张天明的目光,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担心,和温柔的责备。
“你看看你。”张天明套好T恤,随手拿起一件干爽的衣服,就帮秦叔汉擦身体,连短裤都没顾得上穿,就穿着一条三角裤头。
秦叔汉不老实,伸手就往他的裤头里抓,抓住之后,这家伙就更不老实了,又是揉,又是捏,还偷偷的把门关上了!
“宝贝,你硬了。”
“你都病了,还不老实,快点上床躺好。”张天明将秦叔汉推坐到床边,那只大手拽着他的小弟弟,硬往床上拉扯。
“你的耳朵里进水了,别动,我帮你掏掏耳朵。”张天明找到一个理由,这才摆脱了秦叔汉的魔掌。
“哎哟,哎哟……轻点儿!”
张春城拿着体温表,淋着雨跑到东屋时,秦叔汉正在里屋怪叫连连。发烧了,就应该好好休息,怎么还能做那种事!况且,还中了邪,最忌讳做那种事,简直太不像话了。
“臭小子,你轻点儿,老子现在可是病号,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你别乱动,弄疼你了。”
“嗯!!!”张春城在门外清了一下嗓子,被雷雨声淹没了。
“哥,你还没告诉我,二姨家的院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张天明说。
“宝贝,别停,继续。”秦叔汉说。
“你快说呀。”张天明说。
“十个案子,九个半都是熟人干的,你小子不是爱琢磨吗?你给老子分析分析。”
“二姨家种满了蔬菜瓜果,可是都长的很好,去摘的人很少,这就说明跟二姨家相熟的人比较少,假如二姨家出了事,凶手比较好找。是这个意思吗?哥。”张天明说。
“差不多吧。”秦叔汉说。
“什么叫差不错呀。”
“臭小子,别偷懒。”
“再弄就流血了。”
“你小子不是一直巴望着给老子弄流血吗?老子射你无罪。嘿嘿。”秦叔汉说。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我真是服了你了。”
“臭小子,我这种人怎么了,没有我这种人你小子能这么滋润吗?过来!跟老子亲个嘴儿!”
“就不。”
啧啧啧……!里屋突然传来接吻的声音,似有似无,时轻时重。张春城臊的老脸通红,手脚发热,他想走,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绑住了腿脚,一步也挪不动。
“哥,你别乱来,棉签还在你的耳朵里,小心扎到耳膜。”
“是吗?难怪老子感觉快要痒死了,哈哈哈……”
“你快点躺好吧,我爹应该快过来了,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行就让我爹开车送你去县医院。”
“宝贝,你真好,这儿也好,让哥放进去泄泄火,好吗?”
“不好。你昨天都快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还不长教训。”
“那再亲个嘴儿。”
“就亲一下。别叫我爹听见。”
“爹听见怎么了,我们又没光着屁股耍流氓。”
啧啧啧……又是一阵接吻的声响。
“对了,老子差点忘了,你刚才看到上次那只白猫了吗?”
“你又看到了?我要去跟我娘说一声。”
“你站住!慌什么!咱娘怀孕了,你去惊动她干什么。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小子真的看不见那只猫?”
“有些事我没跟你说,你还不知道。”
“这不是废话吗?你不说,老子怎么会知道。”
“你先别急,我慢慢跟你说。在我还不到满月的时候,我得过一场大病,看了好多大夫都瞧不好。当时,我奶奶还在世,她就说我,可能不是得病了,是中了邪。后来,我娘就带着我去了一个很远的村子,找到当地一个有名的神汉帮我驱邪,再后来,神汉就让我娘去庙山上,帮我求了张道远这个名字。”
“挑重点的说。”
“我娘结婚时,我姥姥给我娘陪送了一个首饰盒当嫁妆,我的病就跟那个首饰盒有关,神汉说,做首饰盒的木头是鬼槐树。还说,鬼槐树是魂魄之树,放在家里便会招来阴魂寄居,以致家道不宁,诸事不顺,甚至惨遭横死,家破人亡。”
“神汉推算说,我姥姥家该有两个儿子,之所以绝户,家里没有男丁,也跟首饰盒有关,是因为一个风流酒鬼霸占了首饰盒。我娘跟我说过,我姥爷生前跟村子里的小寡妇厮混,把命里该有的两个儿子生在了小寡妇家里。寡妇生孩子,也算得上是天下奇闻了,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气的我姥姥差点要农喝药自杀。我姥爷也没善终,年纪轻轻的,因为喝醉酒,失足掉到井里淹死了。我娘还说,我爹以前是不喝酒的,我娘嫁过来以后,我爹也开始喝酒,就他一个人也喝,还经常喝醉,你说邪不邪?”
“邪个屁!你爹那是发愁生不出来你!继续说,说重点!”
“你别打岔!我娘信了神汉的话,就向神汉请教该怎么破解,神汉的意思是,让我娘把首饰盒送给他,由他处置。首饰盒是我姥姥留给我娘的遗物,我娘不舍得送人,就请神汉另想办法。神汉收了钱,帮忙做法,赶走了风流酒鬼,引渡了一只善魂,住进了首饰盒。”
“你别跟老子说,那只猫就是神汉引渡来的善魂?”
“正是。”
“扯蛋。老子问你,首饰盒在什么地方?”
“首饰盒里住着鬼,我娘觉得放在屋里对人不好,就埋在了院子里,具体埋在哪了,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在那棵枣树下面。”
“不应该呀,应该在堂屋的夹道里才对。”
“你嘟囔什么呢?”
“你小子敢不敢跟老子去会会那只白猫?”
“你疯啦!”
“老子还就不信邪了!”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软蛋玩意!就你这副怂样,还他娘的惦记着玩老子呢?老子今天就给你小子一个痛快话儿,你小子也甭惦记了,没戏!”
“你生什么气呀。我跟你去,还不行吗?我爹怎么还不过来,不是又睡了吧。”
“臭小子,别说你把咱爹搬来,就是你把咱娘和咱爹一块儿搬来,也挡不住我,把衣服递给老子。”
秦叔汉和张天明要出来,张春城转身要做,一转身才发现,枣花竟然站在他的身后!
“他都中邪了,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去。”枣花心事重重的说。
“先走,先走。”张春城推着枣花走出东屋,留下一地的泥水和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