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校园同志小说:北班-第2章
ts黄檬萌
1 年前

(4)

北班又喝多了,睡觉的时候执意拉我去他的床上,尤亮在北班上铺探出头说,他一喝酒就乱踢被子,大冬天的,你就睡过去看着他点,别让他感冒了。我点点头,心里始终不乐意,因为北班无论如何都不肯脱掉外衣,连袜子都不脱。洗漱完,他们三个都已经开始打鼾了,我才熄了灯掀开被角小声说,北班,你往里面躺躺。北班很听话的翻了一个身,脸贴着墙面睡了。

半夜里,口干的醒了,想起身找水喝,却发现被北班紧紧的抱着,我伸手扯开他的胳膊,刚一抬头,他的手又环过来。我躺下身,心毫无来由的扑通扑通直跳,怔了一会儿,北班突然又松开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躺直了回去,我扭头问他,我下去倒水,你喝么?北班醒着,却没说话,只是坐起身开始摸索着脱衣服。我稍稍惊了一下,下床去倒水,那水喝起来真凉,从喉头一直凉到胃里靠近心脏的地方。重新躺回去,我和北班直愣愣的竖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时间大概静默了好一阵子。

北班又是突然的侧身转向我,抄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腹部,我刚想言语,北班便抢说,睡吧。话愣是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没睡熟的那个夜里,我一直朦胧的盘想着,没说出口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呢?

六点多些,北班开始起床穿衣,准备出操。我没了睡意本想也起来,最后还是闭紧眼睛赖在床上。北班从床下的盒子里拿出武装带,像是犹豫了一下,随后扯开嗓子说,七点升国旗,你们别睡过了。然后甩门而出。尤亮在头顶嚷嚷,哪回升国旗也没驳你的面子,吵吵什么玩意儿。我蒙上头,那是我第一次没去看他升旗,不想去。

不晓得尴尬的始作俑者究竟是哪个冰冷的天,一看见北班我就觉着耳根后面的一块皮肤发麻,我和北班单独碰面的次数开始越来越少,不知道是不是我有意在躲他,我没想清楚原因,反正也根本就想不清楚,于是,总会泡在图书馆大半日,然后再去找阿姨闲聊。

期末考试很快到了,考后交谈时,我们都觉着没有挂科的可能,然后盘算着寒假回家的票谁去买,最后,这事落在了我身上。我们四个都不在一个城市,北班离学校最远,要坐大概十七个小时的火车,可却偏偏没了到他那座城市的卧铺票。北班把手搭在我肩上说,没事,倒是省了不少钱。

那个寒假过得很清静。家里一直到大年初六才排上装电话的空闲,本来想趁着新鲜,翻出电话本给尤亮他们道个新年快乐,却也因为马上就开学了,没拨过去。只是那个新年,我总时不时的想,北班是怎么一个人坐着回了十七个小时以外的家。

(5)

这次回学校的时候,我没再让母亲伤心。母亲也因为我春节里,跟着她忙前忙后,似是宽慰了不少,和我说话时,也渐渐多了笑容。

母亲刚满二十就登了李家的门,她总觉得嫁给父亲之后,日子过得委屈又清苦。母亲许是和姥姥怄气,才执意跟了刚见过三次面,彩礼钱也没给够台面的父亲。父亲开着拖拉机把母亲接出姥姥家的那天,姥姥跑到街上指着破破烂烂的拖拉机骂,你就是见不得李家儿子长的俊俏,羞耻都不顾,我倒要眼看他们李家的稀饭能把你养成个什么白胖模样。母亲性子烈,跳下车哭着对姥姥叫喊,你一身病还改不了撒泼的毛病,我出门的头天,你都不叫人清静……

如今,姥姥已经过世。母亲总满腹怨气的在我面前念叨,你姥姥身子不好,就是因为脾气不好,病榻前临了,也还是没好好说句话。我知道母亲是心疼姥姥的,只是也一样性倔,十天半个月回次门,说不了两句话就把钱和柴鸡蛋放下走了。现在想象姥姥的模样,充斥眼前的,总是一张不得清闲的嘴,和一张皱巴巴的脸。要说,守寡二十几年的姥姥,也是个苦命的人,只是她们那个年代,离我太过远了,没发具体出一副画面,倒是母亲,年纪渐长,却越发的像去了姥姥。

回到寝室的时候,北班他们早已经玩乏了,躺在床上嘻嘻哈哈的聊着。尤亮跳下床,接过我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乱翻,嘴里啧啧的念着,你们家真是穷到一定地步了,过了个年,连个包子都没带过来。白大指着尤亮说,你小子就知道吃,吞了那么多蜜饯,也不怕撑死。北班来时从家里带了些蜜饯,他们的那个省份,过年时似乎都有制蜜饯的习惯,白大拦着尤亮,才给我剩下一份。

腹里空的慌,手都没洗就坐下饥不择食的吃了一通。北班看着我问,好吃么?我笑笑说,好吃,就是太甜了。我们喝着水聊了一会儿,北班就起身去水房洗寒假里没有带回去的作训服了。看到北班,我心里其实是挺欢喜的,可是总觉着心里有块石头压着些什么,这心情,犹如第一次看到北班赤条条的从水房走出来时那么闷重。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要一看见他,就会觉得自己满腹心事。

北班自这个学期来到学校时,就常常洗冷水澡,一个人在水房拿着盆子哗哗的往身上浇水,看得我浑身冷飕飕。北班因为性格的原因,常常让人觉得他太孤僻,除了我们寝室,很少跟其他人过多攀扯。学校素来只在礼拜一才集合升国旗,礼拜五下午降旗,可自从当上护旗队队长之后,北班在其他时间就一个人执拗的举着旗,从旗室踢着正步往升旗台走去,一日不落,全然不顾旁人异样的打量。他真是个怪人,连我都时常这么觉着,可是女孩子们爱看,总有几拨人在晨跑时,自发的围在升旗台跟前陪着北班一点一点的把旗送到杆顶,那时,北班的表情异常的庄严。

课程学得很吃力,制图课更是一塌糊涂,大概还是因为我太笨,从小老师就没夸过我。可我不想让别人瞧不起,于是,去图书馆的次数更加频繁了。在图书馆里,我碰到了谈顺顺,谈顺顺问及我最近怎么老往这儿跑。我不好意思道出实情,便答,你不也天天在这么。谈顺顺真是个爱聊的姑娘,千奇百怪的事情落到她嘴里,听起来比尤亮说得还生动。谈顺顺问我,你们寝室那个甘以文以前真当过兵啊?我怔了一下,好久没从别人口里听到北班的大名了,我说,你说北班啊,是啊,侦察兵。谈顺顺笑嘻嘻的说,怪不得看起他来傻里傻气的。我说,当侦察兵就傻啊。谈顺顺解释说,我根本不知道侦察兵是干嘛的,我是说他当兵这件事。我翻翻手里的书说,你们女生不懂,他只是不太爱说话。后来谈顺顺才坦白,他们寝室里的一个女孩子看上北班了,要她来我这里探口风。我没告诉北班就替他回绝了,那个女孩子着实配不上他,一副小里小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