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是和小涛一块过来的,霸占了我的电脑上了QQ后就问我有没有’好‘片。我再一次告诉他们我没有那种东西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开了暴风影音。真该死,那次我刚刚新做了系统不久,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完善,其中就包括暴风影音关闭后清除播放记录这个小细节。这下可好,他们刚一点击播放,屏幕上立即出现了一个男人正给另一个男人的画面。我的脑袋嗡了一下,还好没有失去理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过去关了播放器。他们当时就坏笑着问我,不是说没有吗?原来是不想给我们看,自己偷偷欣赏啊。快打开看看,都是爷们这有啥可藏的。我长出了一口气,还好那个片中有一个男人看不到头,而且角度并不容易一眼就看出是两个男人在Z爱。因为我的及时并没有给他们看第二眼的机会,也使得我侥幸没有在他们面前曝光。那次他们走后,我立刻动手重新设置了播放器,并且将所有的Gay片图片全部隐藏。
“看就看吧,可以理解。不可理解的是我一来你就关。”
这次他还有点较真了,为了不让他多心我告诉他我在写小说。他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行啊,没看出来,还是作家呐。什么类型的小说?武侠?言情?”
“言情。”
这倒是事实,不过我不能告诉他故事的两个主人公都是男人。对于我写小说,他似乎挻有兴趣。
“那怎么我一来你就不写了啊?”
“那是因为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写,那才有思路。另外你一来,嘿嘿,我的心思全跑到你身上去了,哪还写得下去啊。”
“你不会是暗恋我吧,哈哈。是写你和你女朋友吧。对了,怎么一直没见过你家老娘们儿呢,她不来看你呀,那你多憋得慌啊。”
“她呀……不久前我们分了。”
撒着谎,我不但没有脸红脖子粗,还装出一幅满腹惆怅若有所思的样子。果然奏效,小宝以为触到我的伤心处,嘿嘿一笑,叉开话题。
“没啥,女人嘛,有的是。不行明儿宝哥给你介绍几个。对了,什么时候写完让我过过目,给你指点指点。”
我不置可否地一笑,心想就是写好了也是不能给你看的。他又说了许多他对写小说的一些看法。你还别说,这个看起来带点流氓气息的浪荡公子哥儿,谈起写作来有些地方还真说的头头是道,让我不得不对他的好感值又上升了一点。最后又说如果我能把他的情感故事写出来一定能吸引人。我口里应着。
“好了,我去买酒。你赶紧把火影给我找出来,你那破鼠标我用不习惯,我说帮你拿一个回来你还不干。”
我的鼠标不是那么好用,自己用久了倒是习惯了,但别人是真的用着很别扭,他也不例外。有一次他就问我为什么不从网吧拿一个回来。我的天,这种事我可是干不出来的,他却说他干得出来。他要出手替我“拿”一个回来,我说死也没答应,并声称就算他拿来我也不会用,他这才作罢。我首先就不赞成别人做这种事,更别说是为了我。
“好!我这就找。”
这部动画片是我和他的最爱,每次出新剧了他都会跑到我这里来看。就算是平时我们在一起喝酒的时候,也会把已经看过N回情节都能倒背如流的老集再津津有味的看上一遍。现在想一想,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一边喝酒聊天儿一边看火影中度过的。可以说,他带给我很多的快乐,让我感觉到日子不再是那么孤寂,那么千篇一律。
像往常一样,很快他就带着一大堆食物返回来了。不同的是,那天晚上她女朋友来找他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喝完。没有办法,刁严终于正式进了我的屋。没有像其他朋友那样充满好奇,也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羞羞答答。她的话还是不多,就静静的站在小宝身后,就像是古代富家公子哥儿身边的小丫环。
她等了一会儿,轻声的劝小宝回家,小宝说等一会儿就走。又过了一会儿,刁严又劝他不要喝了和她回家。小宝果然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主,眼睛当时就立起来了,歪着脑袋斜睨着刁严,他的女朋友。
“滚!别TMD老在这磨叨!”
刁严再不敢说话,灰溜溜地躲在一旁,无助地望着我。小宝真爷们儿,我就喜欢这样的。但刁严这一望立刻让我有一种罪魁祸首的自责感,赶紧发言打开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小宝,你怎么这个态度呢!我看我们今天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也有点困了,你就先回去吧,反正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小宝还是愤愤不平。
“TMD这女人就是磨几,我一喝酒她就在旁边唠叨。”
“行了,别说了!和你老婆来什么能耐,你可真行。别说了,再说我把你的牙掰掉。”
“哈哈,我自己掰好了。”
迷糊,原来他竟然有假牙。面对我,小宝还是先前笑呵呵的模样。在我的劝说下,他终于罢酒带着刁严回家了。临行时,刁严回过头感激地望了我一眼。
接下来的日子,小宝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要是有一两天他没有过来我就会觉得很失落,心里面空洞洞的。刁严没什么太大改变,不过好在已经开始改变,她的话开始变得多了一些,偶尔也能看到她笑了。这可能是跟她看到听到我和小宝的谈话内容有直接的关系。每次和小宝喝酒聊天儿我除了会对他的一些生活细节叮咛嘱咐一番,还会劝他平时别喝太多酒;也会劝诫他为人处事过程中发生矛盾时不要冲动,别总是用武力解决问题。从平时的闲聊中我已经知道,这小子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和人家打交手仗。当然,我也劝他别对刁严那么凶。最后这一点是相当受用的,刁严对我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小宝和我再在一起喝酒她也不会再急催他。
这天晚上拉开门的是小宝的女朋友刁严,原来是小宝让她下班后到我这里来等他下班。好家伙,我这成了他们联络的驿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人,我还开玩笑说小宝胆子太大,居然那么放心把女朋友交到我的手里,就不怕我撬行。刁严很甜地笑着说不会,他们之间可是经过了好多磨难的,甚至可以说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接着刁严就给讲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有一次他们在外面吃饭,邻桌的是一群已经喝得差不多的小伙子。人要是喝多了,真是各具形态,其中一个小伙子看到刁严就产生了邪念。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里说着上卫生间,在经过刁严身旁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公众场合,无意间的碰撞在所难免,本来无可厚非,但是这个小伙子的演技太差,或许他也没怎么想伪装。刁严极其厌恶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气愤愤地将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赶紧找个话题和正在“运气”的小宝说说话。小宝看了看,也明白了刁严的用心良苦,这才将已经伸入裤兜的手抽了回来。刁严总算长出了一口气。以小宝的为人,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以及他的朋友动土,哪怕对方人多势重。
说到这大家都能猜到,事情肯定还没有结束,事实上也是如此。那个小伙子从厕所回来路过刁严时又特意刮了一下,还就势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上,刁严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恶心。一把扒拉掉那只卑鄙肮脏的手时,手主人的脸上同时也重重挨了一拳。由于事先没有准备,加之酒有点喝得过量,这一拳挨得结结实实,人也摔倒在地。那个小伙子愣了,小伙子的伙伴也愣了。一刹那都反应过来,叫骂着向小宝冲过来,其他吃饭的客人都闪到了一旁。小宝不会怕,因为他是小宝。这时候的他眼睛都红了,面目狰狞,从裤兜里掏出刚才没掏出的匕首迎着他们就冲上去了。
现实生活中的打斗不是武侠片,没有那么多回合。小宝单枪匹马哪里敌得住对方好几个人,只一会儿的功夫就满脸是血躺倒在地。不过胡乱中小宝也将对方一个人放倒在了血泊中。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刁严一时都反应过来。等她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小宝的惨状。看到心爱的人已经成这个样子,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刁严把抓柔肠,心都要碎了。她恨自己不是男子,要不然就可以冲上去助他一臂之力。她有的只是恐惧,浑身都在发抖。但当她看到那帮人还在对小宝施加拳脚的时候,再也顾及不了许多,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一下子俯在了小宝的身上,用自己娇弱的身体去保护他。哭喊着让那帮人放过他们,愿意打就往自己身上打吧。就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惨景,刁严仍心有余悸。
也许是她的真情和勇敢感动了他们,也或许是当他们看到小宝那副惨状心里没底急于脱身,反正当时是当时是住了手,这时候警察也到了。警察看了看现场,把相关人员带走,然后打了120准备送小宝去医院。人命关天,不管谁的责任,此刻应该先治伤保命。
120很快来了,看到小宝伤成这个样子连医生都一皱眉。小宝上了救护车,血却还在流。刁严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守护在他身旁,她也不知道那血是小宝的,还是慌乱中自己哪受了伤,反正当时是全无理会,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向上苍祈祷着:小宝,你可千万别死啊,千万别啊一定要挻住,我就在你的身旁。她的手紧紧地抓着小宝的手。救护车响着令人心颤的鸣笛声飞快地向医院驰骋,载着刁严的期盼和她对小宝的爱。
终于到了医院。从事发到现在恐怕也就一个小时多,却让刁严觉得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惊吓,恐怖,忧虑二十年来头一次这些感觉一起突然来袭,恍恍惚惚中甚至让她感到一切都是幻觉。但眼前生死未卜的小宝,却在时刻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下车的时候,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的刁严眼前一黑突然失去重心向一旁栽倒下去。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只她再熟悉不过的手牢牢的抓住了她,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那么坚定,让她感觉自己是那么地安全。惊愕中她回头看看去,却忍不住再一次泪流满面。拉她的,正是刚刚还昏迷不醒的小宝。也许是凑巧,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的安排,在这个时候让小宝恢复了一点意识及时拉住了她。她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小宝,小宝的眼睛吃力微睁着,看到她安然无恙这才又闭上。手用力地握了握刁严的手,似乎在安慰她不要担心,自己会没事的。刁严的眼前是模糊的,但心里却是暧暧的,刚才一切的胆战心惊她突然觉得是那么的值得。她心里默默念叨着:小宝,你一定要平安!这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小宝伤得重,应该送急救室,医院要求家属交押金款,刁严才刚刚觉得暧暧的心一下子又被抛进了寒冷的深渊。出门在外不容易,小宝和刁严也并没有存下多少钱,远远不够医院规定的数额。两个人的家都是外地的,朋友也基本都和他们一样,并没有多少富余,何况匆忙之间又去哪里找他们呢?刁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看到病床的上小宝命在旦夕,刁严再没有别的办法,扑腾一下就给送他们来的警察跪下,痛哭着请求他们伸出援助之手救小宝一命。每个人都会被当时的情景所感动,警察一把搀起了她,果断地告诉医生救人要紧,其他的由他们来承担。刁言深深的表示感谢。
小宝终于平安脱险,但面部的一侧却缝了五十多针。
五十多针?我听了这个数字有点瞠目结舌。想想他现在的样子,能恢复得这么好真是老天的恩赐。刁严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尽量放得很平和,可是我依然能感受她的心在颤抖。是啊,这段揪心的记忆对于谁来说都会是难以磨灭的。
“那么后来呢?”
刁严看了看表,又扒开门站在马路上看了看,没有小宝的影子。她顺路在对门的超市买了两袋酸奶,自己咬开一袋扔给我一袋,接着说起后来的事情。
小宝没什么危险了,刁严的心情自然是十分高兴,但是却没法放松下来。听警察说,那个被小宝摞倒的小子挨了三刀,甚至有一刀伤到了内脏。刁严很是担心,她猜测等小宝好一些事情一定得有个了结的。该怎么了结呢?会赔钱?会拘留?会不会蹲监狱啊刁严真的不敢想象,哪一样都够她和小宝受的。小宝的家庭有些特殊,生活条件也不是那么好。这次发生的事情本来都不想告诉他家人,但因为要交付医药费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打电话和他家撒个谎要来的钱。刁严家的生活条件也一般,最主要的是父母并不同意她和小宝在一起,是刁严自己认定了小宝,背着父母不知道硬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刁严绞尽脑汁的熬了几天,见小宝的身体也恢复的很好,一咬牙决定走一个下策。她借扶小宝散步的机会,看看旁边没什么人注意迅速和小宝打了一辆出租车,医院里的衣物生活用品都顾不上拿。
刁严说出了这些往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又忽闪着大眼睛叹了口气。
“其实这么久我和小宝一直都觉得挻对不起那个警察,要不他同情我们照顾我们,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呢。他还垫了几百元的医药费,可是我哪敢去还他。罚钱我们拿不起,要是做牢我想想都怕。”
听完这段事情我也沉默了,有点嫉妒地羡慕他们。我想安慰刁严几句,一时间却觉得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这段故事也解释了一直以来我心中的一个疑惑。
我记得有一次小宝打我这离开的时候说是去上网,可是没有多久他就慌慌张张的跑回了我这里。我从来没有看到他紧张成那个样子,问他他说有警察去网吧查什么,我就知道他背后一定有什么事。那次他没有细说什么,他应该是怕万一将来发生什么事情会连累我,也怕我会对他带有色眼镜甚至于断交。我当时也没有深问,对方不说的事情自有他的道理,我又何必那么三八呢。我不管他对别人怎样,只要他对我是实心实意,哪怕他是杀人犯甚至十恶不赦之徒,我也会认他这个朋友。
这是我和刁严这久以来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让我对小宝的历史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不知不觉聊到了后半夜,小宝还是没有来,刁严有些坐不住了。开始的时候我还劝她,有可能是小宝加班晚。到了后来,这个可能性就站不住脚。刁严越发的不安起来,坐立不宁。她的那份焦急和忧虑现在我能够体会,不是单纯的因为小宝没有回来,而是更担心他在外面又惹事生非。
我建议她给小宝的单位打电话,结果那边说他早就回来了,再要问的时候那边却挂了电话。我又建议她给那些常和小宝来往的朋友打电话问问,结果也是枉然。
这个时候连我也有些不安起来,但我还是能比刁严冷静些,尽量的分析这其中的可能性。
最后我想起一件事,小宝这些天心情不是太好。从谈话中,或多或少我也是知道的。我告诉刁严,不要着急,小宝的朋友她不是都有电话,有可能小宝心情不好和他们谁在喝酒呢,没准这个时候已经醉倒在家里了。刁严想想觉得有道理。她想回去看看,可前几天走夜路被跟踪的事让她举棋不定。
我也想起了这件事,自告奋勇要送她回去。她很高兴,嘴上却说不好意思,会耽误我营业。我告诉她,这没什么,我是小宝的朋友,这都是应该的。钱,永远都是赚不完的,但感情却是时不再来。爱情是这样,友情也是这样。
我锁好门,陪着刁严一起向她家走去。
打开刁严和小宝家的门,一股强烈的烟酒味直冲过来。果然,放眼望去,一地的空酒瓶子和烟头儿。在我眼前立即浮现出小宝郁闷的眼神,仰着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进去半瓶酒,然后猛的吸几口烟。烟雾缭绕中,小宝眉头紧锁。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我知道小宝是一个表面上永远笑呵呵而内心里愁肠百结的人。在人前,他总是那么开心快乐,更不和朋友说及内心的抑郁。而在背后,他只能借酒来暂时浇灭内心的许多愁。刁严当然比我更了解他,见此情景忍不住心疼地流下眼泪。
我向一旁看去。沙发上,小宝蜷缩着睡得正香。刁严颤抖着声音叫喊着他:
“小宝,你给我起来!干什么又喝这么多酒!你给我说清楚。”
我知道,与其说是刁严在责怪小宝,不如说她那是心疼。小宝的心事,就是对刁严也不会说太多,他不想她担心。
然而小宝睡得很沉,没有一点反应。刁严轻轻地哭出了声音。
“小宝,你起来呀,咱脱了好好睡吧。沙发上凉,你到床上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