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事这一行业,主要是针对那些夜生活的人们,作息时间相当的不规律,经常是过午了才吃早饭。那天洗漱完毕的时候又是中午,老肠老肚早就开始抗议,锁好门急匆匆去买点吃的。
走到街头我又犹豫不决,在这边生活了这么久觉得没什么爱吃的。正想着今天的过午早餐吃点什么,听到身后餐馆那有人叫我。循声而去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叫我的正是小宝。他说他和女朋友要回老家呆几天,正在和她吃饭,说什么要我一起吃点喝点。我说我就想去那边买点麻辣烫,别的不想吃。不过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让我解脱困境。
“那你买回来拿来一起吃吧。”
“啊,我不爱动弹,买完了就想在那吃了。”
“不爱动弹?那我给你买回来,你进屋等着吧。”
“不,不用了,那多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啊,那一会你把我的单埋了吧,哈哈。开玩笑,快进来吧,我们还赶时间。”
没办法,连说带拽硬是把我拉了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桌子上并没有太多东西,很简单的菜饭。小宝好像也注意到了这点。
“刁严,快把菜谱拿来。”
刁严?还貚婵呢。我这才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女孩儿:苗条的身材不是很高,披肩的长发下面是一张白净净的脸蛋,很干净。最引人注目的她那长长的睫毛下面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灵气十足,一看就是个颇具心机的女孩儿。她把菜谱递过来,那双深夜寒星的眼睛并不友好地扫了我几眼。看得出来,一直面沉似水的她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好感。
“这是我女朋友,刁严。这个是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你就管他叫‘卖套的’吧,呵呵。”
小宝还不知道我的名字,自然也没法那么透彻的把我介绍给他的女朋友。说完他还把头凑到她的耳边悄悄地低语了一句什么,惹得刁严嗔怪地轻捶了他一下。
“你好。”
我机械地向刁严打了个招呼,她象征性的对我点头笑了一下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小宝再一次催促我快点点菜,说时间要来不及了。我这个人平时就不善于点菜,更何况当时那种场合我也是被迫坐在那里的。一时间没了主意。看来时间是真的来不及了,小宝没有再多说什么,合上菜谱的同时喊服务员要了两瓶啤酒。
“时间真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再找你好好喝点,今天就少来点意思意思吧。”
他说着,嘭嘭启开了酒举起瓶子冲向我,我赶紧机械地拿起瓶子迎合着。
“不用客气,来日方长,该忙正事还得忙正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再喝呗。”
我其实是一语双关,我可不想多一个酒肉朋友。不过显然小宝并没有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又一次举起了酒瓶子。他喝酒真的很猛。
“就这么定了,我回来就找你好好喝点,不过你请客,哈哈哈。”
他自己先爽朗的笑了,大半瓶酒几乎一饮而进。
终于结束了这场了无生趣的午餐,用春风般温柔和蔼的笑脸看着他们乘坐的出租车远去在视线里,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面部肌肉都有点僵硬。一边往回走一边思量,这下可糟糕了,这顿饭拉开了我不愿意拉开的序幕。唉,木已成舟那就等着他回来我请他吃一顿好了,我可不想欠着谁什么,然后就大路朝天。
安静了几天。一天中午我正在上网,他一个人回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我赶紧关了我正在写的小说和同志网站。
“我回来了,想我没,呵呵。我刚一下车就来看你了够意思吧。”
“嗯,够意思,那就先抽上一根吧。”
我把烟塞进他的嘴里他就先给我点着了打火机。
“上网呢?让我上一下QQ。”
无奈我只好给他倒开地方。他问我要了我的QQ并加了我。
“你的貂婵女友呢?”
“回家收拾东西呢,然后直接去上班。”
“哦。什么时候有时间,你不是要喝点吗?”
我想赶紧把这笔账还上心才能踏实。
“行啊,这两天等我有时间我找你,反正你也一直在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再来。”
话音一落,人竟也到了门外。看着他确实走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刚刚匆匆关闭的同志小说打开接着写。
他真是言出必行,晚上果然又来了。喝酒,那是早就约定好的,也是我要了却的一块心病。想了想由于我不便于离开店铺,我们说定直接买一些现成的食物就在我这里吃喝。
我们在超市挑好了食物买了酒,他却一把把我推到身后抢先结了账。我争抢了几次没有结果,暗自懊恼:不但上次的情没还上,这回又多了一笔账。
又喝了一次酒,似乎彼此更熟络了一些。接下来的几天他来得更频繁了。我的心病越来越重,真的有点不耐烦了。这天中午他和小涛正在争抢着用电脑的时候,我实在忍受不住开口了。
“你们小点声吧,这么叫喊,我是卖这种东西的谁还好意思进来买货啊。”
我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但也没有勇气看他们。世界一下子变得万籁寂静,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我觉得你人挻好挻可交,原来你这么烦我。是不是我让你觉得我是一个赖皮赖脸的人了?那好,打扰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这句话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对他陡然间竟多了一分欣赏之情。没想到他的自尊心这么强,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种花花公子混混似的人,难道这次是我判断失误?他很认真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又转过头对头小涛,
“你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说毕,他带着小涛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去。好了,照理说一直以来的目的已经达到,可是我却非但没有一丝的喜悦,相反心里很不是滋味。想一想我们接触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他麻烦过我什么,又给我带来了什么麻烦?就单凭经验和印象就给他带上了有色眼镜,人家一腔热忱真诚相待却被我小心之心泼了一头冷水,我这事办得也太不地道了。我开始自责自己太过于谨慎,也许他真的是一个可交的朋友也说不定。
一直盯着QQ,晚上的时候他的头像终于亮起来了。犹豫了一下,兀自掂量了一番我开始和他对话:
我:X样的,还真生气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一会儿有时间没,过来喝酒吧,好好喝一回。
这个邀请我是真心的,的确不是为了还人情。
小宝:呵呵,没生气,以为你讨厌我。
我:没有的,是我不好意思,今天心情不好。
小宝:那就好。我看看吧,有时间就过去……
话像是说开了,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再介怀,也许只有他真的来了我才能彻底放心。回过头来想一想,人与人之间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缺乏信任。人家好好的对自己的时候自己总是多疑,不去珍惜;真的人家不来了又得上赶子……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也许他明天中午就能来了,我这样憧憬着。可是第二天一整天他都没露面,我的心开始凉了。
小宝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晚上了,拎着各色食品,当然最起眼的还是那一袋子的啤酒。我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同时看到他买了这么多东西甚是过意不去。看来这个人情是越欠越深了。
“来就来呗,你看看这多不好意思。”
小宝嘿嘿一笑,露出他雪白的牙齿。
“你还真就得不好意思,我和别人喝酒都是别人请我。不过没关系,一会别多给,给我二百块钱就行。”
大家都开心的笑起来,往夕的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没有人再去提它。
没有了偏见,再和他在一起感觉就非常自然,话也越来越多。谈话中我才知道,原来这几天没来他是找工作去了,明天就开始上班。我对他的好感值又上升了一点。
“等宝哥上班了再来请你喝酒。”
我笑,明明比我小还自称是哥了。他灌了一口酒,想了想问我道:
“在这儿有没有人找你麻烦?有你就告诉宝哥,都给你摆平,干不死他。”
“啊呀,那以后可多倚仗你了。不过放心,我这儿没有什么人来找事,一切平安,呵呵。”
这倒是实话,我本身不是惹事的人,踏踏实实做我的生意。再一个小本买卖也不值得谁来找茬儿。
又喝了一会儿,也正当酒过三巡时,有人敲门。小宝立刻起身。
“我家老娘们儿下班找我来了,正好喝完了我得走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好上班。”
话落人已到了门口。开门时,我看过去果然是那个叫刁严的女孩子。看着他们离去我正准备收拾一下,扫了一眼床上赶紧喊他回来,烟落下了。
他笑着跑了回来,作贼似的回头看看。确认“他家娘们儿”没跟上来,这才露出雪白的牙齿悄悄坏笑道,
“快,给我弄两盒’武器‘,晚上得好好爽一把。“
我的心咯噔一下,直男毕竟是直男。迅速收起这份有些苍凉的感慨,赶紧给他拿了两盒安全套。他掏钱我说什么也不要,他却甩下就跑了,我再怎么喊他也没再回来。
晚上他再来的时候我还是在写小说。见他到来,我再一次慌乱而熟悉迅速关闭。
“你天天干嘛呢,我一来你就关了,没干什么好事吧?是不是又自己偷偷看好片呢?”
“呵呵,没有,没有。”
他怀疑地笑了一下。对于他的质疑我很理解,相对于他我真的有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特别是上一次,差一点就被他发现我电脑中的Gay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