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说,从今往后,我赚回来的钱,会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归你,另一部分,归我们两个。
日常用度,你尽管用我们两个人的那部分钱,至于你自己的那部分,你好好留着,以后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永远都不过问,你觉得可以吗?
这就是在跟我谈判吧。
赤裸裸的,关于金钱的谈判。
顾飞很聪明。
他知道,想要留住一个人,金钱,是最好的手段。
恭喜他,他的手段得逞了。
我对他的这份安排,很是满意。
还有一件事。
顾飞见我露出满意表情,胸有成竹,继续开口,道,如果你答应我的安排,我希望,我们可以签一份保密协议。
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很多,我相信,你不会外传。
可我需要一份保证。
这份协议,我会找专业的律师,一定会有法律效力。
希望你不要觉得我这么做,就是不够爱你。
李哥跟我说过,成年人的感情,最可靠的,就是协议。
但凡没有白纸黑字写下来的,都不靠谱。
李哥,又是李哥。
突然想明白了。
顾飞昨天晚上,之所以没有再给我打电话,是在跟李哥紧急商议吧,有些事,他自己可以搞定,有些事,必须有更厉害的人帮忙。
李哥真是看重顾飞,竟然愿意帮他到这般地步。
......
看着顾飞,那一瞬间,已不觉得,这个人,是我的恋人。
只是一个合作伙伴吧。
如果只是合作伙伴的话,一切,都能让人好受一些。
我答应你,可以签协议,还有什么要求,一并都提了,我相信,李哥教你的,一定不止这些。
顾飞见我再次答应了他的要求,更加志得意满。
他肯定觉得,李哥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李哥帮他出的主意,如此有效。
还有两件事。
除了这两件事,再没有别的了。
顾飞顿了顿,看我一眼,又继续说,第一件事,你的两个朋友,要从我们家里搬走,他们如果需要租房的钱,我可以提供一年,等他毕业,自己可以挣钱,我就不再管了。第二件事,墙上的风筝,我发现已经不见了,我不知道,你是拿去扔掉,还是给了那个你想给的人。不管如何,你跟那个人,不可以再有下文,你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可以跟他做朋友,你给他钱我都不介意,但是,你们就是不能有感情。
只有这些,我说完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顾飞将整段话说完,似乎松了口气,原本跪在地上,此时,已经伸了伸腿,甚至想要躺下来了。
......
我说,凯妈和杨春,人家本来就打算搬走了,是我死皮赖脸,硬是把人家给留了下来。
至于租房的钱,用不着你操心,人家也有本事赚钱,而且是很有本事赚钱。
既然,你今天跟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索性,我也跟你说几句心里话。
墙上的风筝,的确被我送出去了。
那个人叫白兰。
那个人,曾经为我坐了一年半的牢。
我喜欢他,也许是喜欢,但也可能是愧疚。
不过,就算你不要求我,我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我跟他之间,有太多我根本看不见的鸿沟,不管多么努力,都是跨不过去的。
所以,你可以放心。
目前,起码目前,我只想跟你一个人在一起。
我的心里,就算装着再多人,我也只想跟你一个人在一起。
我这样说,你满意吗?
......
顾飞,原本有些懒懒地躺着,听完我说的话,又坐了起来。
伤感。
我竟然从顾飞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伤感。
原来你心里真的装了很多人吗?
虽然我猜到会是这样,可是听你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难受。
好吧,你我之间,协议达成。
现在,你能做饭给我吃了吗?
顾飞的伤感,只是一个瞬间。
当他让我做饭给他吃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光芒。
......
去厨房,做饭。
饭快做好的时候,凯妈和杨春回来。
顾飞冲我使眼色,让我去跟凯妈说话。
何必这般着急?
要把人家赶走,连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及吗?
继续在厨房忙碌,不理顾飞,杨春走进来,跟我说,我和我妈,要搬走了,跟你说一声。刚刚出去,顺便看了看房子,有一处,感觉很好,今天下午,就打算搬过去了,到时候,欢迎你来做客。
杨春和凯妈,莫非已经察觉到顾飞的意图?
这样一来,倒省了我要做个坏人。
明明还没住到满月,回头,我把你们多交的房租,退给你们吧。
并未挽留。
这时候,还要挽留,未免有些惺惺作态。
杨春说,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的,那一点钱,如果你真还给我们,我们以后,都没办法做朋友了。
杨春走出厨房。
突然一阵失落。
这所房子,很快就只剩下我跟顾飞两个人,顾飞出差的时候,房子里只剩我一个人。
当然,我会变得有钱。
可能比我想象得还要有钱。
我一个人,拿着这些钱,要做什么呢?
......
下午,顾飞出门去了。
凯妈和杨春在房间收拾东西,
我进屋,想要帮忙。
凯妈说,我有些东西,就留给你了,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虽然,在别人眼中,你好像是活得最幸福的那一个。
冷暖自知。
我知道,你有你心里难过的地方。
你的那些难过,我帮不了你,但你要记住,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去我家找我。
我可能不是个很好的人。
我的性瘾症,或许还让你恶心。
别嫌弃我,继续把我当朋友吧,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凯妈的话,让我彻底哭了出来。
得知顾飞被一群男人操,我没有那么想哭,跟顾飞面对面谈判,听了那么多冷冰冰的话,我也没有那么想哭,如今,凯妈的几句话,突然让我意识到,原来我真的很脆弱。
我的脆弱,无人能救。
......
凯妈和杨春搬走了,房间里,空空的,还有一丝有人住过的痕迹。
给李涛打电话,让他到家里来,帮我把家重新整理一遍。
我自己没办法动手。
过往记忆,我不想亲手破坏。
李涛在电话里问我,去帮你收拾,你也会像之前那样,给我钱吧?
给钱!当然给钱!你以为我会不给你钱吗?!
突然激动,冲李涛大吼。
人与人打交道,最后都会到这一步吗?
索性都不伪装,直接把钱挂在嘴边。
愤怒,却又没资格抱怨。
因为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才会招惹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