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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妈和杨春搬走后，没过几天，协议就到了。
把协议带过来的，是一个姓郭的律师，仪表斯文，见到我，礼貌地跟我说，我代表顾飞先生，来跟你谈你们的同居协议。
有点想笑。
这分明是电视剧里会有的桥段。
想不到，也会出现在我自己的生活里面。
顾飞呢？
我问郭律师。
郭律师说，今天的洽谈，顾飞先生不需要在场，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谈就好。
真行。
这明明是我跟顾飞两个人之间的事，现在，却需要第三个人参与。
一切，都变得现实而又冰冷。
......
让郭律师坐下来，给郭律师拿了一罐可乐。
郭律师说，不用，我自己带了水。
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
有备而来。
莫非，还担心我在他的水里下药不成？
郭律师把协议递到我面前，让我细看。
我也的确需要细看。
因为顾飞善于在合同上做手脚，跟他有关的合同，我不仔细看，很容易中了圈套。
认真看完协议，并没有什么问题。
顾飞还算有良心，没有在协议上搞什么猫腻。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顾飞说，他赚的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给我，另一部分归我们两个人共同使用。
这些都写在协议里面，写得一清二楚。
可是，顾飞到底能赚多少钱呢？
我又不是顾飞的财务总监，他到底赚了多少钱，我能通过什么渠道知道？
把我心中疑问，跟郭律师说。
郭律师抬起头来，深深看了我一眼。
大约心中在想，这个人，怎么会现实到这般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
郭律师说，每个月，我们会打印一份顾飞先生的银行流水，这样，你就可以看到顾飞先生每个月的收入，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银行流水.......
万一他背着我，在很多个银行开户呢？
追问一句。
问完，觉得自己实在过分。
我跟顾飞之间，倒也没必要计较到这种程度。
郭律师还没有回答我，我摇了摇手，说，跟你开玩笑的，我相信你们。
......
协议签订完成，按了手印。
看着白色纸上，自己的名字，还有鲜红手印。
突然想到孙华龙。
原来跟人签订协议是这种感觉。
虽然协议是自己愿意签的，可是这一刻，还是有种自己变成商品，在任由别人买卖的感觉。
郭律师收好协议，站起身，说，这份协议，我回去还要盖章，等一切手续齐全，会送一份过来，给你保管。
张先生，请问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郭律师戴眼镜，跟我说话的时候，用手扶了扶眼镜。
我说，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你是同性恋吗？你喜欢男人吗？
郭律师一直很冷静，被我这样一问，乱了阵脚。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不该出现在我们的谈话中。
郭律师穿鞋，匆忙离开。
看着郭律师狼狈的背影，竟然有些高兴。
我可真是变态。
我竟然享受，这种无聊到极点的尴尬。
......
日子继续过下去。
家里没了朋友，顾飞又出差，我就尽量让我自己呆在学校。
广播站那边，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
李涛说他很欣赏的那个女孩，叫冯歌，打了两次交道，虽然只是大一新生，做事的确利落，是个可用之人。
中午，跟李涛两个人去食堂吃饭。
遇到李天，让李天也过来与我们同座。
给李涛介绍，这是李天，应该算是你的学弟，我们在合唱比赛排练时候认识的，你们也可以认识一下。
李涛看到李天，露出腼腆神色。
李天虽然不算很帅，但身上有些痞气，一般同性恋见了，会有好感。
我问李天，平时不上课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李天说，东门外，有家小店，卖杂牌衣服，去过几次，跟老板聊得投机，后来就总去，帮老板看看店，老板每月，给我发个红包，当作薪水。
小店？刚好一会儿没事儿，不如一起去看看。
饭后，李天带路，我和李涛跟着，一起去了人大东门对面，李天说的那家小店。
果然都是些杂牌衣服，也有一些，是大品牌的外单货，看着质量不错。
李天把老板介绍给我们认识。
那老板，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花哨。
刚听他说第一句话，我就可以断定，是同性恋。
随便看看，我这里的衣服，你们学校的学生，还是很喜欢的。
老板问我，是否抽烟？
我摆了摆手。
老板去到门口，自己在那抽烟。
午后，阳光很好。
连带着人的心情，也跟着很好。
李天陪着李涛在选衣服，我站在门口，跟老板闲聊，问老板，这样的生活，很惬意吧？
老板说，大钱，是赚不到的。
不过也没想过要赚大钱，就这样一个人，简简单单过着，自己养活自己，心里，还是很安稳的。
靠自己养活自己。
老板的这句话，让我有了一些难过。
或许，真像老板说的，靠自己养活自己，心里才会真安稳吧。
......
跟老板聊了一会儿，回头，朝店里看，李天和李涛还在选衣服，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看上去，还有些般配。
我问李涛，有喜欢的衣服吗？
试一试，如果有喜欢的，我可以送你一件。
真的吗？这么好？！
李涛露出兴奋表情。
一件衣服而已。
自从签了那份协议，我的手里，几乎有花不完的钱。
钱本来就是要花的，放在手里，废纸而已。
老板见我开口阔气，有些暧昧地问我，那个人，是你的朋友？
不是，同学而已，我们可没有那种关系。
我说的“那种关系”，老板肯定懂。
老板会意，抬头，冲我笑了笑，然后，又点了下一根烟。
......
晚上，李涛主动要求，要到家里帮忙打扫。
说，我不能白收你的衣服，你家那么大，我看你，也不是很爱打扫的样子，以后我有空，就过去帮帮你吧。
我问李涛，你觉得今天那个学弟怎么样？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李涛四下看看，确定周围无人，才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个学弟，也是咱们这种人吗？
我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还挺合适。
阿哲，可不敢说这样的话，你不要忘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可不要随便给我安排。
我说，你那算什么男朋友，还需要写信联系，顶多就算个笔友。我觉得李天不错，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搞他。
不不不！我不能背叛我男朋友的！
李涛用力摆手。
我问，你确定吗？真不要的话，那我可就不管了。
不......不过......只是做个朋友的话，也是可以的。
李涛改口。
人的心，都是不安分的。
哪有人，能经得起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