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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出差回来，前一天，先打了电话，告诉我，大约几点到家。
买好了菜，提前准备。
还给顾飞买了一身睡衣，天凉，要来暖气还早，这个季节，容易感冒。
顾飞到家，先是洗澡，然后坐下来吃饭。
喝点汤吧？今天的汤，熬了三个小时。
给顾飞盛汤。
顾飞喝了一口，说，里面放了枸杞，可惜，我用不上。
顾飞笑，我也跟着笑。
真是奇怪。
我与顾飞，明明经历过那么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却能好好相处。
可能，约定好了彼此愿意付出多少，相处起来，反而容易一些。
两个人，都做好自己应该做的。
不希冀，也不僭越。
一切都写在协议中了。
我们可以得到很多，我们也不可以再要求更多。
......
试一下这身睡衣，如果不合适，还可以拿去换的。
饭后，让顾飞试我新买回来的睡衣。
顾飞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在家里，不喜欢穿衣服的。
以前不喜欢，现在要慢慢喜欢起来。
哪个大明星，平时在家里面，光溜溜地走来走去？
语重心长。
顾飞抬眼看我，露出听话的表情，说，好，都听你的。
顾飞现在身材真好。
即便穿了宽松睡衣，也很有迷人的样子。
只是，这具肉身，再也吸引不到我了。
我们两个，以后再也不会缠绵。
......
晚上，我要去另个房间睡。
顾飞抓着我的手，问，我刚回来，能抱着你睡吗？
好。
今晚算赠送你的。
还是笑着，跟顾飞一起上床。
床上，顾飞紧紧抱着我，给我讲他出差几天，遇到的人，经历的事。
如今已经无所顾忌了吧。
以前藏着掖着，不能说的话，现在也能对我说了。
反正协议里写着，他跟我说的话，我有义务保密。
我问顾飞，李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李哥跟陈哥比起来，真就厉害很多吗？
顾飞说，李哥捧红过好几个歌手，他在圈子里面，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回头让你见见李哥吧。
你不是一直想见吗？
跟你们广播站合作的事情，也可以跟李哥聊聊。
顾飞这次是主动安排，让我跟李哥见面。
现在见，应该没什么了。
顾飞说，李哥已经知道我的存在，这几天，也总说，很想跟我见见。
你知道李哥怎么跟我说的吗？
顾飞缩在我的怀里，像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这应该才是他真实的状态。
他以前，总是在我面前表现出很有担当的样子，应该很辛苦吧。
李哥说，我想看看，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在乎？
李哥说我勾走了顾飞的魂儿。
这听上去还有些讽刺。
我能勾走谁的魂儿呢？
我只是，从顾飞还是阿凯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他，陪伴过他的贫寒罢了。
......
礼拜一，还没到学校，接到孙华龙打来的电话，问我，今天有没有空，想要见上一面。
我今天会去学校，我们就在学校见吧。
到学校，跟孙华龙联系，孙华龙约我去他宿舍。
孙华龙已经成功保送，现在，搬到新宿舍去了。
就你一个人吗？
研究生宿舍，通常都是两人一间。
孙华龙住的，却是单人间。
孙华龙说，老何帮我安排的，住在这里，平时我们见面，也很方便。
孙华龙跟何教授，竟然还没有分手。
我以为，两人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问孙华龙，何教授的身体，好些了吗？
孙华龙说，我跟他还继续好着，不就是因为他的身体吗？抑郁症，自杀过两次了。
琳达拜托我，让我不要再伤害老何，为了琳达，我也只能这样了。
琳达是谁？
想要问孙华龙。
突然想起来，琳达就是何师娘的英文名字。
孙华龙喜欢管何师娘叫琳达，这样，就可以忽略两个人的年龄差距了吧。
我问孙华龙，你约我见面，是想聊什么呢？
房子。
孙华龙说，我想让你帮我劝劝琳达，那套房子，我想送给她，希望她能收下。
你是说，何教授送给你的那套房子，你要送给我干妈，是这样吗？
坐在床边，问了孙华龙一句。
孙华龙说，就是这样的。你可能会觉得我多此一举，老何跟琳达本来就是夫妻，老何的房子，就是琳达的房子，我把老何的房子送给琳达，这听上去，非常奇怪。可是，我就是想让琳达知道，我有能力送她房子，我以后还有能力送她更多东西。她不肯跟老何离婚，无非就是觉得我还年轻，还没有事业。我已经可以送她房子，以后，还有什么是不能给她的呢？
孙华龙的逻辑，我其实是可以懂的。
但他希望何师娘离婚，跟他在一起，这一点，我的确没有想到。
你不会......还想跟我干妈结婚吧？
问孙华龙。
不可以吗？
跟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这样不可以吗？
孙华龙有些激动，激动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我说，你的这份勇气，我很佩服，可你有没有想过，何教授是你的导师，你跟自己导师的老婆结婚，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
你是个很在乎自己前途的人。
我觉得，你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试着，帮孙华龙分析利弊。
孙华龙愣了一下，然后说，从小到大，太多人关心我的前途，太多人告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要有前途。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人活着，为什么一定要有前途。
前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前途到底有什么用？
我跟琳达在一起的时候，琳达从来不问我这些，她只会问我，你快乐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
琳达只想我感受到快乐。
快乐，是跟前途完全没有关系的东西。
人活着，是应该得到快乐，而不是得到什么狗屁前途。
孙华龙说的，我似乎可以理解一些。
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总是被灌输，人活着，只能得到某一种东西，甚至是必须得到某一种东西。
这是很可怜的。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人生其实还有很多可能性。
孙华龙喜欢何师娘，与其说，只是肉体上的贪恋，不如说，是何师娘把他从原来的那个桎梏之中拉了出来。
何师娘就像一道光，让他看到了世界以外的世界。
并不是谁，都有机会，遇到这样一道光。
并不是谁，都有勇气，去追逐这样一道光。
我问孙华龙，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事情，有一天会后悔？
孙华龙说，我只想过，如果我不做这件事的话，有一天一定会后悔。
阿哲，你活到现在，难道就没有不做会后悔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