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路灯鳞次点亮。正是交通高峰期,庞大的自行车队伍在街道上形成两股汹涌的潮水,向着不同目的地快速滚动。
石磊瞧了瞧两旁车流,咂嘴感叹这一壮观的场面,问纪东怎么去他住处。
纪东滑下窗玻璃,兴奋地望着身边的车流,笑道:“这会儿早着呢,你先带我和小成兜一圈。在里边快把我闷坏了。啊!花花世界,我又来了!”说着话就抱住了石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石磊吓坏了,笑骂道:“我开车呢!臭美什么,活脱脱一个刘姥姥。仔细你那烟头!”
纪东笑嘻嘻松了手,摁灭烟头,“你见过这么帅的刘姥姥吗?”
纪东指挥着石磊一路东行,南成想到石磊要住在纪东那里,自己也不爱热闹,便让车在烟厂路口停住,要下车回去。纪东因为出院前石磊答应了要给他办去霉宴,要趁此机会明着讹诈石磊一把,明知自己兜里没钱,却故意说为感谢两人要请两人吃饭。
石磊听说笑笑也不说话。纪东又说两人喝酒没意思,拉着南成不让走,最后,纪东在街边往家打了个电话,撒谎说马上得值夜班,过两天回去看纪伟峰和李凤珍。
三人在滨河路找了个小酒店坐下。
纪东张嘴点菜要酒,石磊也不拦。
石磊笑着看看纪东,对两人说:“小成,你东哥要请咱俩吃大宴,为表示他的诚意,是不是要先把他兜里钱掏出来,有多少算多少啊?东子,把你兜里钱拿出来吧,让俺俩看看你的诚意。中不?”
石磊知道纪东刚出院,不喝高兴不会罢休,保不准自己要被他灌几杯,喝多了开车就是问题。
南成会意,笑着附和石磊。
纪东张嘴结舌,装着在兜里摸半天,最后笑嘻嘻的将空空双手伸在桌面上。
石磊哈哈大笑,“东子,让我掏钱你早说嘛!不过,我只管饭菜,不管酒。”
石磊笑过让招待撤了酒,纪东干瞪眼没办法。
饭后,三人游赏白河。
夜色下的白河荡涤了日间的喧嚣浮躁,安静地躺在盆地怀抱里,仰望着深邃的苍穹,盏盏灯光宣泄在她的身上,仿佛智慧的光芒,伴随着她的呼吸,舒缓的流淌出华彩乐章,倾诉着古宛大地的厚重与沧桑。
站在淯阳桥上,石磊讶异这水的美丽和脱俗,在她面前,任何浮躁和欲望都是对她的亵渎。
“风若是你的妩媚,那流淌的空气一定是你纷扬的秀发。在这桥上,我轻吻你的明眸,你的嫣笑便盛开在我心中。若不是约定,这璘带何以流淌了千年?当我俯身掬起你,你便温暖滋润了我。除却感动,我能做的唯有依恋。”
石磊偶然的诗兴令纪东大跌眼镜,一边笑石磊酸气冲天,一边张嘴也卖弄了一首。
“你小的时候,你的名字叫小溪。我小的时候,我的名字叫石头。你给我洗澡,我帮你梳头。你慢慢长大,唱着哗啦啦闯荡江湖。我慢慢长高,挽过你的秀发是我的坚强。当我们都成熟,我站在高山上,为你的青春插上发簪,你躺在大地上,为了我挽起发髻。我是你的依靠,你是我的守望。你撒个娇,我权当沐浴。我撒泡尿,任你走多远也得珍藏我的精华。”
“哈哈……”石磊听完几乎笑岔了气,“你这诗有点骚呼呼的!小成,你也来一首。”
南成一直安心当听众,石磊这么一点将把他吓一跳,红着脸连连摆手说不会。纪东上前给他鼓劲,石磊也使劲怂恿着,南成只得来了一首。
“你来自氤氲,裹雾徐行,弥漫着潮湿。迷径深处,何处低吟浅唱?我寻不着方向。你悄悄走来,入骨的冰冷渐没脚踝。在你的怀中,我看不清自己。”
南成说罢默默转身回到车上。石磊和纪东靠在桥栏上半天没说话。
南成的这首诗太过清冷迷茫,在两人看来,这是南成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小小年纪心态迷茫没什么,但诗中所流露出的凄清无奈和淡淡的忧伤,这让纪东两人悬心。
石磊拍拍纪东肩膀,叹口气说:“走吧,小成心事重,以后多开导一下就好了。”
三人车里坐定,时间已近九点,三人考虑到纪伟峰夫妇可能已经歇下,又想到回去可能就得上岗,便一同回居梦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