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初冬时的你(GL)-第14章
因为爱所以爱
3 年前

  时间过得很快,当苏辞在校门前停好车,颜初只好下车同女人道别。

  今天的风没那么冷,吹在脸上很是清凉。

  “苏姐姐,祁姐姐,再见。”女孩儿的声音轻轻软软,和着车前的小铃铛,叮铃当啷。

  苏辞回以一笑,嘱咐她回去路上小心。

  小姑娘嘴角翘了翘,不知道从校门口到宿舍楼这小段路,需要怎样小心?

  苏姐姐今天,有点反常。

  颜初的背影渐渐远去,祁若仪啧了声,似笑非笑地问:“真对小朋友没那意思?”

  “没有。”苏辞语气平静,看样子不像说谎。

  “那你干嘛拦着我,不让我接触?”大波浪.女士感到十分费解,又试探着问,“不玩,来真的你也要管吗?小姑娘是你什么人?亲戚家的小孩?”

  驾驶座上的女人突然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祁若仪继续不识趣地追问。

  短暂的沉寂之后,苏辞点燃油门,一甩方向盘驾车驶上柏油路,同时冷冷淡淡地扔下一句:“别人我不管,但她不可以,你想都别想。”

 

 

第24章 

  这个周末的聚会算是颜初期末前最后一次校外活动了,距离期末考只剩两周的准备时间,校园里的学习气氛日渐趋于紧张。

  平时不爱用功的同学最近也变得勤奋了,临时抱抱佛脚,总能给点心理上的安慰,缓解大考临近的焦虑。

  颜初回到学校就一门心思沉入学习,不东想西想,只不过,她每天晚自习的最后二十分钟多了一项新的安排——练习硬笔书法。

  苏辞送她的钢笔物尽其用,她还特地为这支笔买了一瓶墨水放在课桌的抽屉里。

  这天晚自习下课,李芩又来颜初桌前晃悠,见颜初合上练字的小本子,就顺手捡起她桌上的钢笔把玩,揭开盖子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下,问她:“这是苏姐姐送你的那支笔吗?”

  “嗯。”颜初点头,“正好也想练练字,挺顺手的。”

  李芩把钢笔放回颜初的笔袋,好像有话要说,又迟迟不肯开口。

  颜初觉察她欲言又止,不由奇怪地看向她:“你怎么了?”

  “……有件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李同学说得犹犹豫豫。

  颜初疑惑,回答:“你提都提了,那就说呀。”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芩也不好卖关子,于是坦白道:“我听说……苏姐姐出车祸了。”

  收东西的动作猛地顿住,颜初霎时脸色急变,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小声点,冷静,你反应怎么这么大?”李芩难受地捂住耳朵,颜初刚才那一吼,震得她两只耳朵都嗡嗡直叫。

  颜初哪里能冷静得下来,李芩刚才那句话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在她心里过了一遍,余震难消,激得她两腿发软,如果不是双手撑在桌面上,怕是站都站不稳。

  她顾不上隐藏自己的情绪,叠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出车祸了?严不严重?”

  李芩向来神经比较粗,虽然从颜初反常的态度中感觉到一点异样,但什么地方违和她又说不上来。

  何况颜同学问得急,她也来不及深想,只好先回答:“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今天和我爸通电话的时候听他提了一下,估计苏姐姐这段时间都要住院,我周末应该要去医院探望她,到时候了解了情况再回来告诉你。”

  “那不如周末我跟你一块儿去吧。”颜初突然说道。

  李芩闻言愣了下,随后渐渐目露疑惑。

  在她看来,颜初和苏辞充其量见了三两次面,只能勉强算是认识,但关系还远不到需要抽出期末考前的复习时间去医院探望的程度。

  何况,在她的印象中,颜初性子淡淡的,人长得漂亮,成绩好,性格也温和,在学校很受欢迎,所以人际关系这方面比较被动,向来都是别人主动邀请她,而她自己则不是特别积极。

  这还是头一回颜初主动说周末跟她一块儿出去,照理说她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颜初被李芩视线盯着,蓦地心虚,下意识解释:“苏姐姐之前非常照顾我,在首都那会儿她接了你的电话就去医院接我了,现在她出车祸住院,我想我应该去看看她。”

  理由站得住脚,颜初越说越顺,连她自己都信服了。

  “也对。”李芩点头,深以为然,“那我们就约周六上午一块儿去市医院。”

  差点被李芩看穿的颜同学偷偷松了一口气。

  出了教室,发现外边在下毛毛雨。

  路两边的树叶子都掉光了,没什么遮挡,风吹着冷飕飕的,直往脖子里灌,冻得脸颊发麻,两只耳朵也刺刺的疼。

  颜初情绪低落,后怕的劲儿没过去,心里惴惴打着鼓,和李芩说话也老走神,但她脚下步子很急,赶着朝宿舍走,李芩跟在她身边都有点追不上。

  “你走那么快干嘛呀?”李芩小跑两步跟上来,嘴里抱怨道,“地上到处都是水坑,下雨天好讨厌啊。”

  颜初不假思索地回答她:“外边这么冷,走快点好回去呀,到宿舍就淋不到雨了。”

  李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对冬天的雨深恶痛绝。

  紧赶慢赶地回到宿舍,颜初跟李芩不住同一个寝室,于是在楼梯口分道扬镳,颜初没换衣服也没歇口气,拿了IC卡就到公共话机区给苏辞拨了个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几秒钟,颜初感到焦躁难安,度秒如年。

  她绕着话机来回踱步,盯着墙面上斑驳的灰痕和不知谁画的古怪符号,心口一阵阵的闷痛难受。

  感觉自己等了好久,听筒里终于传来轻微的电流声,女人温和的细语紧随其后:“小初?晚自习下课了吗?”

  “苏姐姐!”颜初听见苏辞平缓如常的语调却蓦地红了眼眶,顾不得与对方寒暄,急急开口,“我听说……你现在在医院?怎么回事啊?伤到哪里了?”

  以往在苏辞面前,她总是十分克制,少有那么急切,刨根问底的时候,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吓坏了,难再把握进退的分寸,只想知道苏辞现在怎么样了。

  电话另一端的女人顿了顿,再出声时语气变得很是无奈,避重就轻地叹了口气:“……连你都知道了呀。”

  颜初瘪着嘴,牙死死咬着嘴唇,忍下泪意才闷闷地说:“是李芩告诉我的。”

  “嗯。”苏辞应着,声音还和平时一样柔和,云淡风轻地说,“稍微刮了下路边的防护栏,问题不大。”

  “可是为什么会住院?到底伤到哪儿了?”颜初不依不饶地追问。

  女人拗不过,只好如实回答她:“稍微有点头晕,医生说最好留院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这周末差不多就能出院。”

  颜初听她这么说,悬在半空的心才算落了地,她吸了吸鼻子,做了个深呼吸。

  可一眨眼,泪花不由自主地浸出眼角,她用力抹了一把,才哑着嗓子哽咽地说:“吓死我了。”

  苏辞听见女孩儿异样的哭腔,沉默了好几秒。

  颜初努力平复呼吸,揉去眼底潮湿酸涩的泪意,也没说话。

  短暂的静默之后,是女人先开口,声线温柔:“小初。”

  “嗯。”

  “我没事,别担心。”

  轻缓柔和的语调,藏着点关心安抚的味道,像四月和煦的风,吹进颜初的心窝。

  怕被电话对面的人听见震耳欲聋的心跳,颜初没话找话:“周六我去看你,和李芩一起。”

  “好。”女人答应着。

  颜初问她:“早餐你想吃什么?我们带给你。”

  苏辞顿了会儿,像在思考,然后才说:“想吃七中食堂的豆浆和油条。”

  李芩周五不住校,所以这两样东西,只有颜初能买到。

 

 

第25章 

  周六这天出了太阳, 暖金色日光照在身上,温温和和的,气温也有所回升。

  从学校打车来市医院只需要十几分钟, 颜初比约定时间提早半小时抵达住院大楼,在食堂买的豆浆还没冷, 差不多可以入口。

  她已经提前获悉苏辞病房的房号,找值班的护士问清在几楼就径直寻了过去。

  病房在四楼走廊尽头, 门外走动的人比较少, 很安静。

  颜初来的时候床上的女人已经醒了, 正靠坐床头闭眼休息, 床尾正对的电视机在播放早间的财经新闻。

  房间另一端,窗帘拉开一半,柔软的阳光洒落在瓷白的窗台上,透过玻璃窗在地面映照出色泽浅淡,层次分明的形状。

  女孩儿轻轻敲门,苏辞听见动静睁眼看过来, 清清冷冷的眸底蓦地漾起浅淡的笑意,后朝门边的小朋友招招手:“进来。”

  颜初提着早餐进屋,快步走到床边, 见苏辞四肢完好, 气色还行,脑袋上也没缠绷带, 看上去的确伤得不重,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姐姐。”小姑娘轻声唤,关切地问询,“你现在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好一点?”

  女人的神态越加柔和,微笑道:“已经好很多了, 明天就能出院。”

  颜初抿唇,颇为遗憾:“可我明天不能来了。”

  “今天来过了呀,明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女人温和地安抚女孩儿的情绪,接过颜初特地带给她的早餐,道了谢,才问,“李芩呢?不是说你们一块儿来?”

  “她还没到,我提前来的。”颜初率直地坦白,“怕早餐凉了,所以早点过来。”

  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想和苏辞单独待几分钟。

  但这一句她没说。

  女人解开食品袋的动作顿了下,忽而想起什么,看了眼乖乖坐在病床边的颜初,问她:“你吃过了吗?”

  “还没有。”颜初朝女人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地回答,“待会儿和李芩到外面吃。”

  苏辞闻言笑笑,没再说话,开始享用小朋友大早上特地大老远为她带来的早餐。

  油条稍微有些凉了,但豆浆还是温热的,是记忆里学生时代食堂的味道,许多年没有尝到了,轻易勾起苏辞少年时青涩的回忆,叫人心中颇为感怀。

  “食堂的早餐一点都没变,还是从前的掌勺师傅。”女人语气轻柔地评价道,眼里始终带着点浅浅的笑。

  颜初眨眨眼,笑着说:“还是有点变化的,今年多加了一个特色菜窗口,去得早的话还能有机会吃到面条或者米粉。我还听说明年食堂要扩建,这学期开学增收了一笔建校费,不过看样子是新生福利,我应该没机会见到了。”

  苏辞也跟着笑了,有感而发:“好像是这样的,我读书那会儿也一样,上届交了钱就毕业了,下届新生享受建设成果。”

  “谁说不是呢。”小姑娘皱了皱鼻子,可可爱爱地点头赞同,忽然意有所指地说,“但我还是希望学校重新设计一下校服,老师们都是什么审美呀,校服难看死了。”

  女人咽下一口韧性十足的油条,闻言笑道:“我觉得还行,不丑,有朝气,你穿着就很好看。”

  “!”颜初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变本加厉地超速运转。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表情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女人直白的称赞。

  即便明知苏辞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欣赏和赞美,但她就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这样的撩拨她承受不来。

  颜初扭开头,视线东张西望,没话找话地换了个话题:“你还没说为什么会撞上防护栏?正常行驶的话一般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故吧?”

  就算是不当心,轻轻刮蹭到了,人也不至于住进医院。

  何况苏辞驾车很稳,也没有抢道的习惯,多半还有别的原因引发事故。

  苏辞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将纸杯和沾了油渍的塑料袋打包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整个过程安安静静,没有回答颜初的问题。

  颜初觉察到气氛细微的变动,刚刚过速的心跳缓缓恢复正常。

  她转过脸,视线探究。

  病床上女人的神情平静,两眼望着窗外,好像在出神。

  她的侧脸非常好看,眉目柔和淑雅,眼神深邃,明亮的日光在她色泽稍浅的瞳仁上映出弧形的窗格,像极了武侠小说里形容的一翦秋水。

  颜初本以为女人不会回答了。

  或是她声音太小,苏辞没有听到,或是她有别的难以开口的缘由。

  颜初觉得拘谨不自在,心想自己可能过于冒犯,情急之下,有失分寸了。

  正懊恼着,女人的声音忽然轻轻响起,平平淡淡地说:“我去公司路上接到朋友的电话,对方提到夏念,听说她怀孕了。”

  苏辞闭上眼,双手交叠放在冷白的被褥上。

  她的皮肤非常细腻,手背很薄,隐约可以看见藏在白皙的皮肤之下淡淡的青色血管。

  说着这句话时,她面无表情,可心底晦暗的情绪,只有她自己才能明晰。

  所以她才会分心,一时晃神闯了红灯,为了避让行人撞上了绿化带外的护栏,是左侧车头发生碰撞,反震太强,才造成她轻微脑震荡。

  颜初是唯二知晓她狼狈经历的人之一,尽管她觉得很不合适,但颜初一再追问,她还是选择认真回答。

  只是这话说出来,无异于当着小朋友的面撕扯她极力隐藏的伤口。

  情绪和理智总是很难步调一致,她不想承认自己作为被抛弃的那一方,至今还会受到对方的影响,因为无法彻底隔绝四面八方的消息而备受煎熬。

  她其实明白的,不论是不甘心,还是心怀怨恨,都是没有真正放开的表现。

  她不能坦然面对,就算删除联系方式,扔掉载满回忆的照片,仍然如鲠在喉,像把尖锐的刀子,时不时就戳她一下。

  本可以随意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不管她说出怎样的缘由,颜初都不会再往下追问,但她选择了坦诚开口。

  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颜初愣住,有些手足无措。

  一缕阳光洒在她的头发上,形成淡淡的金色光晕,可她表情却呆愣愣的,不错眼地望着苏辞,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女人薄薄的红唇轻轻抿起,笑容淡淡的,带着些微苦涩和自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