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初冬时的你(GL)-第13章
因为爱所以爱
3 年前

  直到厨房传来油烟机细微的呜呜声,她才掀开被子起身,穿上置于枕边的外套,拉开门来到客厅。

  眼熟的室内布局和装修,视线越过餐厅的桌椅,可以看见敞开的厨房内有一道颀长的身影正忙来忙去。

  砂锅内的米粥冒着腾腾热气,整个室内都充斥着食物的馨香,女人身上围着一条小熊印花的围裙,拿着铲子熟练地将平底锅内的煎蛋翻面。

  苏辞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毛衣,较为修身,勾勒得身姿曲线越加丰盈。

  油烟机掩盖了厨房外的脚步声,女人不经意回头,看见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门边朝内张望,模样扭扭捏捏的,好似有些拘谨。

  “醒了?”苏辞主动招呼,语调轻缓柔和。

  “嗯。”颜初点头,不知在顾忌什么,没先前大胆,小心翼翼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觉着小姑娘这样子有些稀奇,苏辞反倒不习惯了,笑道:“不用,你先去梳洗吧,洗手间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和牙刷。”

  “……哦。”颜初嘴上答应着,可看上去好像闷闷不乐。

  女人关了炉灶上的火,边将煎蛋装盘,唤住她问:“你有话要说?”

  小朋友神情纠结,好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苏辞不解,追问:“你指的什么?”

  “……算了,没什么。”颜初闭嘴,心情懊恼得很。

  她没事喝什么酒,弄巧成拙。

  女人眼角微弯,等颜初转过去走了两步,她才慢悠悠地说:“没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

  “什么?”颜同学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苏辞浅浅笑着,话语温和:“撒起酒疯来六亲不认,还怪可爱的。”

 

 

第22章 

  还怪可爱的。

  女人用低婉柔和的语调说出这样的话,清丽的脸庞五官柔和,眼神温良,撩人得很。

  颜初心动得一塌糊涂,霎时破功,面红耳赤,扔下一句“我去洗漱”就落荒而逃,因此错过了女人忍俊不禁时稍稍弯起的眉眼和唇边清润的浅笑。

  早餐喝粥,搭配煎蛋和两个家常小炒,颜初与苏辞面对面坐着,却不敢抬头,耳尖红红的,只夹自己面前那盘菜,整个人怂成一只鸵鸟。

  怪只怪女人那句话杀伤力太强,颜初这会儿还没缓过劲,小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只怕不小心看见女人的眼睛就被摄去心神,做出什么不受理智管控的奇怪事情。

  真真是要了命了。

  苏辞注意到她只夹一个菜,于是把另一个碟子也推到她面前,柔声问:“不合口味?”

  “没,没有。”颜初结巴应着,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还刻意从苏辞推过来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和着米粥吃掉,末了再回了句,“好吃的。”

  女人闻言笑了笑,换个话题:“待会儿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大概需要一个小时,之后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商量的语气格外轻缓,她向来尊重旁人的意见,更善于体贴地为他人着想,至少颜初还未见过她什么时候以一己之言独断专行。

  颜初第一反应是想回答她自己可以打车回校,但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转,立即被她压了下去,出口时就变成了:“不着急,苏姐姐你忙。”

  用过早餐,颜初原想帮着洗碗,奈何苏辞不让,只叫她到客厅坐着,多喝点温水,头疼会缓解一些。

  颜初依言晃荡到客厅,屋里的陈设和她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但茶几上多了只玻璃花瓶,插着几枝沁香的腊梅。

  她想起放在展柜中的那张照片,下意识扭头去看,意外发现之前放倒的相框被人立了起来,里边嵌着一张无人出境的风景照,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拍的,山雾缭绕的雪景。

  另一个相框则还在原位,沙滩上女人的笑容仍旧和煦,如四月的风,轻易将人心吹动。

  颜初定定望着照片中的女人,直到清脆的门铃声将她惊醒。

  “小初,帮忙开下门。”苏辞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伴着哗哗的流水声。

  她正在洗碗,腾不出空闲,不得已才请颜初代劳。

  “好!”颜初答应着,快步走向玄关。

  期间视线不经意扫过壁上的挂钟,显示时间不到上午九点。

  推开防盗门时,她心里想的却是:谁大早上的上门来找苏辞?

  门外站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女人,波浪卷的长发染成酒红色,鼻梁高挺,五官立体,妆容艳丽却不显媚俗,看上去和苏辞差不多的年纪,但气质却与后者截然不同。

  看清开门的小姑娘,女人小小惊疑了下,下意识抬头确认门牌号,然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句:“这里是苏辞住的地方吧?我应该没走错?”

  颜初好奇又无辜地眨眨眼,觉得女人声音听来有些耳熟,嘴上则回答:“是没错。”

  这时,苏辞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朝门口望了眼,颇为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大波浪.女士带着屋外寒冷的空气从容自得地走进玄关,轻车熟路地从鞋柜里找出双拖鞋换上,又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闻言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我不能来?不来的话能知道你在屋里藏了小姑娘?”

  苏辞秀眉微蹙:“别乱说话,没有的事。”

  女人啧啧嘴,不以为然地扫了眼颜初,哼笑道:“那这小姑娘是谁?”

  “一个朋友。”苏辞如是说。

  “得了吧!道貌岸然!”大波浪.女人嗤笑她,“怕不是想在小姑娘面前维系形象,事实胜于雄辩,你还想抵赖?”

  “你要继续阴阳怪气就请立刻出去。”女人过于口无遮拦,苏辞冷下脸,神色明显不悦。

  颜初乖巧地立在一边,不参合这两个人的斗嘴。

  她想起这人是谁了,是元旦节那天在洗手间和苏辞争吵的女人,应该是苏辞的朋友,彼此很熟识的那种。

  祁若仪可不买账,苏辞冷了脸,她反而大呼小叫起来:“还说自己不亏心,你居然为了个小姑娘凶我?亏得我大早上还亲自来给你送资料,你就这么对待我的?”

  女人生得漂亮,就算撒起泼耍着浑也没有让人生厌的感觉,反倒像……

  颜初想到一个似乎不合时宜的形容:恃宠而骄,打情骂俏。

  她抿起唇,不由多看了女人两眼,心里有只小铃铛,叮铃当啷一阵乱响。

  除了刚才那随意一瞥,祁若仪的视线一直跟着苏辞,没注意到身边小姑娘的偷偷打量。

  她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苏辞家的茶几上,然后就往沙发上一坐,趾高气扬地挑着眉,神情中透露出股耀武扬威的气势。

  “一年到头你的出勤率不到5%,这会儿倒想起来给我送东西了?”苏辞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她可不相信祁若仪就是单单来送个文件,绝对别有所图。

  颜初兢兢业业地当个透明人,待在旁边不吭声。

  除了上回在车上接夏念的电话,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苏辞这样的态度。

  祁若仪不回应苏辞的诘问,反倒突然看向颜初,笑意盈然地问她:“小妹妹还在读书吧?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啊?”

  猝不及防被女人提及,颜初愣了下,尚没来得及开口,苏辞已先一步挡在她面前,抬臂将她护在身后,朝沙发上的女人斥道:“祁若仪,你真的够了。”

  言罢,她转头看向颜初,语气柔和下来:“你先到屋里去。”

  颜初应声,听话地点点头,转身朝侧卧走。

  身后两个女人的交谈声渐渐远了,只隐约还能听见一两句。

  “你身边那么多花花草草还不够你玩的?别打她的主意!”这是苏辞的声音。

  大波浪.女士好整以暇地反驳:“你倒是说说究竟谁在打小姑娘的主意?苏辞,我看错你了,小姑娘估计没成年吧?你老牛吃嫩草就算了,还玩养成?”

 

 

第23章 

  颜初都走到侧卧门口了,硬是被这句话惊得左脚绊住右脚,险些摔个跟头撞在门框上,幸好她及时握住了门把手,才避免了一场悲剧。

  这里的动静没引起客厅两人的注意,颜初逃也似的溜进侧卧,反手轻轻关上门。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进了屋就基本听不见门外的声音了。

  颜初背靠房门站了一会儿,试图把耳朵贴近门板,隐约能还听见一点细微的谈话声,但苏辞和祁若仪具体在聊什么,她听不真切。

  没几秒她就放弃了,转头仰躺到柔软的床铺上,盯着苏辞家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实在无所事事,百无聊赖间,颜初正要闭眼休息,忽然想起什么,手伸进外套衣兜摸了两把,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这是昨晚苏辞补给她的圣诞礼物,一支纯黑色的钢笔。

  她的爸爸喜欢书法,在这方面,颜初算是耳濡目染,也稍微了解一些。

  这支钢笔造型比较经典,品牌在界内口碑不错,笔帽和笔腰上镌刻的花纹精细却低调,想必造价不低。

  但颜初毕竟还是学生,苏辞在选择这支笔时,考虑得更多的应该是质量和实用性,既不会过于贵重让颜初多想,也能足够表达她的用心。

  笔杆入手微凉,略有几分沉,触感极佳,拿在手里就不想放下。

  女孩儿的眉毛情不自禁地弯起,眼底藏着点盈盈然的笑意。

  ·

  客厅里,苏辞抄起胳膊与祁若仪对峙,蹙眉问她:“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女人撇撇嘴,姿态闲散地斜倚着沙发靠背,收敛起过于嚣张的气焰,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连语调也变得沉稳了一些。

  她朝侧卧的方向扬了扬眉,促狭地问:“我可没见过你把不熟的人往家里带,什么时候认识的小姑娘?”

  苏辞没应她这句,只道:“有事说事,你来干什么的?”

  “这么护着?不是真叫我猜中了吧?”女人没好好说上两句,又开始阴阳怪气。

  苏辞对女人作精本质见怪不怪,懒得再和她争辩,拿起桌上的文件快速翻看,末了,问她:“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吗?”

  言下之意就是,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这么绝情?”祁若仪愤愤不平,妆容妖艳的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撇嘴道,“没别的事了,就是来看看你,不过看来你这个失恋人士过得挺不错,不需要我操心。”

  苏辞翻看材料的动作顿了下,而后才开口:“还行。”

  祁若仪站起来,绕着客厅慢悠悠地晃了一圈,视线扫过展柜中两个相框,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圆双眼,惊奇道:“你居然把这张照片也换了?放哪儿了?”

  “扔了。”苏辞头也没抬,但她知道祁若仪说的是哪张。

  是她大学毕业的那天,穿着学士服和夏念的合照,正好也是她和夏念在一起四周年的纪念日,对苏辞而言,那张照片意义非常。

  祁若仪背起双手,转着圈绕到苏辞身后,忽然笑嘻嘻地搂住她的肩膀,问她:“真放下了?”

  苏辞眼睫微垂,态度比刚才温和,神态平静地回答:“放下了。”

  虽然身边这女人总是不着调,说话气人得很,但祁若仪胡言乱语中总藏着一两分真心,几年前她最落魄的时候,如果没有祁若仪鼎力支持,她的公司也不会运营得那么顺利。

  作为朋友来说,委实难能可贵了。

  “干得漂亮!”祁若仪女士异常兴奋,“放下了好,值得庆祝!待会儿出去吃?我请客!”

  苏辞还未应答,身后的女人又兴致勃勃地提议:“顺便叫上小朋友一块儿!”

  苏辞:“……”

  担心别有用心的祁若仪带坏小朋友,苏辞愁眉不展,神色难得有几分郁卒。

  但祁若仪要请颜初吃饭,决定权当然在颜初手中,苏辞没法替她答应或者拒绝,也不可能叫颜初一直待在卧室里,完全不让她和祁若仪接触。

  最后还是只能把颜初叫出来,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跟着她们去外面吃饭。

  颜初听女人说完,眼珠子亮亮的,心思转得飞快。

  出于女孩子的直觉,她觉得祁若仪对苏辞的态度很不一般,心里有点警惕,如果她不去,苏辞和祁若仪两人相当于独处,去的话,还能进一步了解祁若仪和苏辞的关系。

  从她主观角度出发,自然是愿意和苏辞多待一会儿的,可是……苏姐姐似乎不太想让她去。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

  “我就不去了。”颜初笑容清甜,模样格外乖巧,语调轻软地回答,“苏姐姐你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回学校,不用麻烦姐姐送我。”

  苏辞温和的眼神中显出些许意外,她没想到颜初会拒绝。

  女孩儿比她预想的更有分寸,也更加聪明,好像总能恰到好处地体谅她的心情,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女人顿了须臾,随后唇角微扬朝她笑笑,声音柔和轻缓:“不麻烦的。”

  听说小朋友拒绝了邀请,祁若仪只短暂惊讶,随后无所谓地耸耸肩。

  苏辞还剩下一点工作没有处理,得去书房忙活,颜初和祁若仪留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都是祁若仪问,颜初回答,问名字就答名字,问年龄就答年龄,听话得很。

  唯一的缺点是,过于言简意赅了。

  碰上敏感一些的话题,譬如“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之类的,她都一本正经地装傻充愣,不给祁若仪套话的机会。

  原本说好要忙一个小时,事实上没到四十分钟,苏辞便从书房出来了。

  祁若仪不知道她的工作量,笑盈盈地招呼道:“忙完了?”

  “嗯。”苏辞穿上外套,“走吧,送小朋友回学校了。”

  颜初好奇地瞅了眼苏辞,后者神情自然平静,看不出来什么。

  三人一块儿下楼到地下车库,祁若仪理所当然地坐进副驾,一路上口若悬河地同苏辞聊天,不时转头找后座的小姑娘说话,但往往没几句就被苏辞岔开。

  颜同学眼观鼻鼻观心,大多时候都保持安静,扭头望着窗外不断移动的风景,好像在专注地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