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定一件事情。”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宛若蚁群的人,轻声说,“当年,青浅演的那部戏的剧本,穆华成有没有干预过?”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她笑了笑,对着李自牧说,“准备一份资料,当年穆华成干预的资料,在合适的时候寄给青浅。”
“之音?怎么了?”李自牧觉得很不妙。
林之音说得话太像某种嘱托了——刘备在白帝城做的那种。
“没事,我怕有些事,我解释不清楚。”林之音微微闭上了眼睛,“你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林青浅疑似有心理疾病,可能产生了分裂的人格。
一个窃/听器,就可以获得真相。
“但是,只要她还能完美地做出选择,做出决策,我何必要管她身体里到底住着哪个人格呢?”
这个问题,林之音在林青浅十八岁那年,
就问过一遍自己了。
“反正,当年我不是也是这么选的么?”她告诉着自己。
但是,不管林青浅的状态,不代表她不回去追查真相。
人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地,像是一颗沙,一株草,而她透过窗玻璃看着他们,突然心中有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神因为凡人的热闹而嫉妒。
她凝视着热闹的街道,手插进裤兜,神色有点孤寂。
“林之音,你不能总是把自己当做神!”
女人愤怒地话还在她耳边。
“你没有资格审判罪恶,你没有权利以暴力终止暴力。”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复的?
“则卿,我没有把自己当做神,我只是一个赌徒。”她轻笑着,隐没在黑暗里,像是撒旦在狞笑,“赌徒嘛,恩怨分明。”
她从回忆中惊醒,拨了宋朝度的号码。
电话通了,但对面很快挂掉。
她不依不饶地一遍遍打,直到不知道多少回,对面接起了电话。
“宋叔,给我一个星期。”她开门见山,“我把青浅送出去,我和你对垒。”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她听着宋朝度骤然苍老的声音,心中有一点点绞痛。
“您信不信不重要,我不如把话挑明白了,我会用这一个星期去增加一些筹码,这是我为自己争取的时间。”
“但是,青浅,确实是无辜的。”她的手指再次捏紧成拳,似乎随时会锤在玻璃上,“她是受害者。”
“林之音,我真的没想到,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宋朝度的声音,落寞得像是深海中石子落地的回响,“你连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都可以堂而皇之的用来要挟我作为筹码么?”
林之音笑了笑,“我是个赌徒嘛,赌徒没什么良心可言的,赌徒只在乎赌桌上的胜负。但您不是呀,”她手指继续在窗玻璃上写写画画着,“您是君子,你可不能被我拉到没有良心的层面上。”
宋朝度深呼吸了几口,重重挂掉了电话。
林之音笑着摇摇头,又拨通了林青浅的号码,“青浅?我没记错清越放假了吧。”
林青浅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只得老老实实回应,“还没呢,她们这一届挺奇怪的,社会实践放在了考试周后放假前,所以要在一个星期内做完所有社会实践工作然后返校。”她一边抱怨着,“什么奇怪的决策。”
“那倒是不错,”林之音嘀咕着,“省了我再打一道招呼。”
“您说什么?”林青浅茫然地问。
“没什么,”林之音急忙否认,“可能也是因为清越吧,清越的假期时间挺宝贵,说不定就是为了能让她假期时间更充足所以强制呢?”
林青浅仿若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包一般皱起眉,茫然地问,“这是什么破理由?”
“正好,你也收拾收拾东西,和清越一起去,”林之音一边在心里谋划一边说,“正好是清越老家,又是我们商定的帮扶村,你过去抓一抓这件事,和李冰一起。”
“行,”林青浅爽快答应,但又有些忧虑,“您这边?需要人手吗?”
“还不至于缺了你就不行了。”林之音笑着。
挂掉了电话,她凝视着窗户上自己写上的东西。
“筹码:林青浅的安危,宋朝度的良心”
最底下一行,还有“宋清越”三个大字,被她画上了圈圈,旁边加了个大大的感叹号。
她看着快要消退的文字,缓缓闭上眼睛。
“梭/哈。”
手一抹,所有文字都一干二净。
于是窗户变得明亮又通透。
-------------------------------------
林青浅正开开心心收拾着东西,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李导?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吗?”
李自牧听着她话语中的喜意,有些忧心地问,“你知道之音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了?”林青浅听着他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茫然地问。
“没事,”李自牧遮遮掩掩,欲语还休,“就是,她和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林青浅觉察到一点不对劲,起身,皱眉问,“你快说啊!”
她有些着急了,看向另一边同样茫然的二号。
“没事,是我有问题,挂了挂了。”李自牧挂掉了电话。
林青浅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想打回去问,手机又响起来了。
“张秘书?”林青浅心中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和妈有关?”
张秘书明显愣了愣,尽管林青浅看不见,他也点了点头,“是。”
“您最近,最好注意一下林董的动向。”
林青浅眯起眼,冷声说,“妈刚才和我打电话,要我去抓一抓指定的扶贫村。”
张秘书话语一顿,然后语气变得轻松起来,“那没事了,您去吧。”
只是他的一开始的惊慌和生硬的情绪转变没有逃脱影后林青浅的耳朵。
林之音要把自己支开,为了什么?
她也没说什么,简单寒暄几句应付过去就挂掉了电话。
“妈,你要干嘛?”她心中一阵阵恐慌,右眼皮一直跳。
“得做些什么。”
她焦急地将行李箱踢开,坐在电脑前,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得做些什么,得做些什么。”她喃喃自语,手指敲击着键盘,不由自主打出两个字:
遗书。
她被二号的惊呼和摇晃惊醒,急忙按下删除键删掉了那两个字,仔细思索后,又拟下了另一份东西。
“清越,对不起,对不起。”
写着写着,她感到心中一阵酸楚涌出,还没来得及思考就潸然泪下。
某种预感告诉她,有对自己很重要的人马上就要离开自己了。
她摸着心底的悸动——一如当年听闻林之德离去的悸动,看向一边同样茫然的二号,“你感觉到了吗?是你吗?”
“什么感觉?”二号看着她水润又通红的双眼,十分不安。
“不是你,又是谁?”林青浅愣愣地看着她。
那种莫名其妙涌来的悲伤和悸动,将她吞没。
“不会这样的。”她想到了书里,林之音入狱的结局,沉默了一会,直觉告诉她她应该些做什么,于是也拨通了一个电话。
“文亭,帮我注意一下,香江那边的动向,谢正邦的势力有没有清扫完。”
“对,不要留下余孽,一个都不行。”
“不止是谢正邦,香江所有势力的一举一动,都要注意。”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明后两天能完结!
在我更新一万字的前提下!!
呜呜呜但是孩子么得肝了!!!
我尽量加油!
顺便求一个预收,下一本要开《揭棺而起》,大概在21年1月开,撒泼打滚求预收嘛~嘤嘤嘤~
第156章
“林青浅!”宋清越一头扎进了她怀里,脑袋在她脖颈间蹭啊蹭,语气欢脱又愉快,“你来了呀!”
林青浅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怀中的人抱得紧了点。
一把尖刀突然,刺穿了她的心脏,溅了怀中人一脸血。
没有痛觉。
林青浅低头,微笑看着露出甜美笑容的宋清越和她手上持着的尖刀,轻声说,“我知道这是梦。”
“你怎么知道的?”宋清越挑眉。神色不像是她熟悉的那个小孩,语气仪态甚至让林青浅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默默将下巴搁在她头顶,感受着宋清越柔顺细软的发丝,指尖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血迹。
“有一个聒噪的家伙没飘在天上,估计还没醒,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宋清越瞪着眼睛,“你神经病吧。”
林青浅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耳垂,没有回答,而是轻声告别,“我该走了,毕竟现实中的她也在等着我。”
她松开环着宋清越的手,一步步后退,染血的尖刀从胸膛中慢慢滑出,在白的透明的衬衫上染上红色的印记。
“回见。”林青浅微笑告别,闭上眼。
再睁开,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她起身,顺手摸了把枕头。
有一块被泪水湿透了。
“看来我也不像想象中那么淡定嘛。”林青浅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外翻出鱼肚白,她洗漱,做早餐,一切如常。
啪,身后冒出一个睡眼惺忪的二号,嘴里嘟囔着,“你怎么起这么早?睡不着?”
“又做梦了。”林青浅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一边检查着行李。
“诶,怎么会?”二号好奇地飘到她身前,上下打量着她,“不是自从我能飘出来后你就不怎么做梦了么?”
林青浅叹口气,“大概是因为太慌张了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二号点点头,又绕着林青浅飘,嘴里嘀咕着,“不过我看你精神状态还行。”
“嗯,就是一个普通的噩梦而已。”林青浅将昨晚拟定打印好的文件最后检查一遍,放进公文包,又放进行李箱。
“马上就能看见你家小朋友了!激动不激动!”“……”林青浅想起刚才那个梦,激动归激动,还有点慌张。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行李箱里公文包的位置。
“希望,不会起到作用吧。”
-------------------------------------
林青浅吩咐司机停车,在校门口等着。
“林青浅!”车门被打开,宋清越一头扎进了林青浅怀里,脑袋在她脖颈间蹭啊蹭,嘴里撒着娇,“我好想你。”
林青浅眨巴着眼睛,感受着这如出一辙的动作。
有点熟悉啊。
“清越,你没带刀吧,很尖的那种。”
宋清越茫然抬头,“什么?”
“没什么,”林青浅迅速改口,冲车门外“护送”宋清越的两位女孩笑了笑,“你们好。”
“小林总好,”茅半雪拘谨地冲林青浅笑笑,点头,然后拉着星星眼满脸“磕到了!”表情的冷岚去了后面那辆车。
车门关上,挡板也放下,宋清越有些急迫地寻上林青浅微凉的唇。
林青浅指腹压着她的唇,不让她靠近,宋清越委委屈屈地看着她,启唇含着她的手指。
“嘶,”林青浅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指尖被温暖湿润包围,宋清越的小牙齿还细细碾着她的指肚,又麻又痒,从指间蔓延到全身。她忍不住将怀中的人又环得紧一点,嘴里吐槽,“属狗的吗?”
换来了宋清越重重的一次碾磨,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她手指。
“为什么不给亲亲嘛,上次都还可以的。”宋清越头伏在林青浅胸口,听着沉闷又稳重的心跳。
林青浅失笑,心中的紧张却因为宋清越的反应放下去了很大一部分。她捏着宋清越的耳垂搓揉,嘴里轻声说,“我问你,前几天那件事,你是不是又对我有芥蒂?”
她发了消息,让宋清越隐瞒事实。
聪明如宋清越,看到微博上的热搜,再结合这些,应该能将实际情况猜得八九不离十。
她看着宋清越表情凝滞的脸,心中的巨石又提了起来,手上亲昵的小动作也停止了,老老实实放在身侧紧贴裤缝,低头等着挨骂,乖巧得像是一个小学生。
宋清越抿着唇,看着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怎么看都有点委屈的林青浅,叹口气,挑起她的下巴,寻到她的唇,吻上去。
林青浅的唇带着微凉的寒意,却又柔软得像是云彩。她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型,叼住她的下唇吸吮,发出轻微的水声。当宋清越不满足仅在关外摸索后,她的攻势猛烈了几分,叩关攻城。
林青浅也忍不住了,一手扣住宋清越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扣在腰间的另一只手缓缓滑进外套,隔着一件T恤,在小孩腰窝处巡游。
宋清越浑身颤抖,软在林青浅怀里,偶尔睁开的眼带着迷蒙的水光,发出小兽的呜咽。
二号嗖的一声窜进了林青浅的意识,缩成一团,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嘴里碎碎念,“你做你的我听不见。”
林青浅失笑,离开宋清越的唇。
就算不介意二号的存在,她也不至于就在车上来一回——虽然她挺想的。
更何况她很介意。
宋清越缓过一口气,手指摩挲着林青浅的眉眼,语气温柔,“知道我的答案了吗?”
林青浅沉默,双臂紧紧圈住宋清越的腰肢,劲大的让宋清越怀疑她要掐断自己的腰。
“我找不到解的问题,我会看你的答案,”她语气依然温柔,“你是最重要的,不管是和什么东西做选择,你都是最重要的,这不是一个很难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