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穆夏一个人坐在旁边,表情从震惊到绝望,最后只剩丝丝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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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结束,韩青时以不胜酒力为由,没再接受葛书记续摊的邀请,乘坐专车回酒店。
三位女士同乘一辆。
后半程才回来的赵嘉卉坐副驾,穆夏和韩青时坐后面。
一路上,穆夏特别乖巧。
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又给韩青时惹来麻烦,害她亲自给自己解围。
摸头,抢人什么的。
她的脸没那么大啦。
“坐起来点。”身旁的人忽然出声,嗓音低低的,润润的,听着很舒服。
穆夏不明所以,还当韩青时是嫌弃自己坐姿太丑,赶忙揉巴揉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藏起来,按她的要求照做。
腰刚直起来,肩膀倏地一沉。
原本靠在后座的韩青时枕在了穆夏肩头。
双目紧闭,鼻息平缓。
车子行进时,忽明忽暗的光从她脸上掠过,蒙上了一层岁月静好的恬淡。
穆夏呼吸静止,僵直的手脚不知道要怎么放。
这也太近了。
太亲密了。
她平也就会好朋友这样。
咦?
好朋友啊。
穆夏脑子一转,舔舔嘴唇,试探着叫人,“韩总?”
韩青时没有睁眼,靠在她肩上的头往上挪了点,“说。”
“您缺不缺朋友啊?”
“……”
车厢里静得诡异。
穆夏第一反应,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唐突,仔细一想,又觉得气氛正好。
看啊。
韩总一点都没把她当外人呢。
鼓了鼓勇气,穆夏开始自卖自夸,“倩倩说我特别适合当朋友,贴心仗义,捏捏脸还能解闷,入股绝对不亏。”
面对穆夏的自夸,韩青时并没有丝毫反应,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穆夏挫败,肩膀无意识往下塌。
刚动,韩青时一直放在腹部的手抬起,用力捏住穆夏软绵绵的脸,凉凉道:“多喝热水少做梦。”
穆夏,“……”好吧,她在韩青时这里的印象可能真是个麻烦精,人不屑跟她做朋友。
后面争取多表现吧。
忘年交,呸,好朋友这条路任重且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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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韩青时的酒劲儿基本过了,边和赵嘉卉总结今天的工作,边朝自己房间走。
两人一问一答,穆夏插不上话。
决定单独撤退。
“滴!”门锁打开。
走在前面的韩青时步子停住。
她和赵嘉卉说了句什么,就见后者双手递过来一只银色的手机。
韩青时接住,回身朝穆夏这边走来。
穆夏左右看看,走廊里就剩她,韩青时可能是来找她的?
还真是。
“这是研发部退下来的测试机,凑合用,出差期间联系多,没手机不方便。”韩青时将手机递给穆夏说,“明天及时去补卡,别让家人朋友找不到你干着急。”
穆夏惊喜,“真给我吗?看起来好新啊。”划痕都没有。
穆夏来回翻看,忍不住唏嘘。
GN不愧是GN,测试机竟然是最新款,快上万了吧。
价格太美,穆夏忽然觉得烫手,谨慎地问:“要钱吗?”
韩青时,“测试机而已,不用钱。”
“谢谢韩总!”穆夏喜上眉梢,恨不能把手机揣怀里捂着。
韩青时忽略她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随意应了声。
从门缝里看到黑漆漆的房间,韩青时问她,“晚上敢不敢一个人睡?”
“啊?”穆夏满心都是手机,迷糊几秒才明白韩青时在问什么,连忙点头,“敢!”
韩青时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和赵嘉卉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不久,工作讨论结束。
赵嘉卉起身。
看到放在脚边的手提袋,赵嘉卉提醒道:“韩总,新机说明书,充电器都在这里面,需要我拿给穆工吗?”
韩青时靠着沙发,面色有些疲惫,“不用,她问起来,就说是测试机。”
测试机?赵嘉卉不解。
晚上吃饭,她缺席了一会儿,就是奉韩青时的命专门去给穆夏买手机的。
颜色、款式没要求。
就一点——拍照好看。
她当时还在想韩青时什么时候爱拍照了,看她把手机给穆夏,突然明白过来。
哄人小姑娘呢。
到这会儿,她突然发现,韩青时远比她想得用心良苦。
为了不让穆夏有心理负担,竟然故意把上万元的新机说成测试机。
“另外,这只手机算我个人开销,不要走财务报销流程。”韩青时又道。
赵嘉卉,“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早点休息。”
“嗯,今天辛苦了。”
“分内的事。”
赵嘉卉离开。
韩青时解开外套扣子,侧身滑下来,仰躺在沙发上缓解疲惫。
一墙之隔。
刚摸索着将手机激活成功的穆夏兴奋地在床上乱蹦。
年轻活泼的声音绕过围墙,从阳台飘进来,很抓人心。
韩青时用手背盖着眼睛,挡住头顶刺亮的光,只露高高扬起的唇角,低笑道:“说什么信什么,年龄全长狗身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登录后台更新专栏信息,无意间发现作收竟然有一千了,谢谢你们呀~
感谢,鞠躬
第32章
隔日,韩青时有其他行程,不用穆夏跟着,走的时候便没让赵嘉卉叫她。
等穆夏自然醒,已经临近十点。
她磨磨唧唧地爬起来洗了个脸,背着自己的药丸双肩包出门去补SIM卡。
离酒店两三公里的地方就有家营业厅。
听工作人员说,运营商最近在搞福利活动,每天人满为患。
穆夏抽完号,排了两个多小时的队才轮到她。
办理业务……不超过五分钟。
拿到卡,穆夏第一时间登录微信。
手机震了足足四五秒才终于停下。
穆夏划拉着往下看。
从舍友到同事,还有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很多人都在问她电话怎么打不通。
穆夏边往酒店走边回微信。
经过临街的小吃摊。
穆夏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好想吃。
可是没钱。
只好兜着嘴巴口水回去酒店,靠睡觉抵抗饥饿。
傍晚,韩青时工作结束,带着身倦色靠在车子后座闭目养神。
头偏到一侧,没有可以靠的肩膀。
韩青时睁开眼睛,问正在整理资料的赵嘉卉,“穆夏今天都干什么了?”
赵嘉卉,“上午十半点去了营业厅补卡,之后一直在酒店待着,五点才又出门,这会儿应该在酒店附近的风情街。”
“嗯。”韩青时看着沿街的古意建筑若有所思。
穆夏的性格不像能闲得住的人,给她时间自由活动,怎么反而窝酒店不出门了?
“去风情街。”韩青时说。
司机,“好的。”
不出二十分钟,车子在风情街外的路边停下。
里面行人多,车子开不进去。
“你们先回酒店,不用等我。”韩青时说。
赵嘉卉应声,和司机先行离开。
后视镜里,赵嘉卉看见韩青时步履沉稳地往里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低着头,还抬了下脚尖。
像是在打量自己。
不久,她步子转,拐向了旁边的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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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时找到穆夏的时候,她正站在一家网红茶饮门口,隔着玻璃巴巴地往里看,脸上挂着副‘好想要’的羡慕表情,看起来怪可怜的。
韩青时对这个品牌有印象,之前很多次从前台经过,都有看到几个值班的小姑娘手边放着杯。
真那么好喝?
韩青时对此持怀疑态度。
热量高倒是毋庸置疑。
材料是否合规也有待确认。
在对事严谨到苛刻的职业病发作之前,韩青时加快步子,走到穆夏身后,问她,“什么时候改行给人当门神了?”
韩青时的声音其实不高,但因为低缓流畅,平稳里带着点优雅气质,夹在嘈杂环境里,辨识度就显得格外得高。
穆夏没顾得上欣赏,满脑子都是‘韩总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讶地转身。
就见韩青时穿了件白色的休闲衬衣,垂感很好,袖子松垮垮地挽着,领口扣子解了两颗,露出大片皮肤,细嫩紧致,白得晃眼。
下面是条浅灰色的休闲阔腿裤,托在干净的白鞋上,乍看过去全是腿。
腿一长,气场全来了。
穆夏一天没喝水,抿抿干得不行的嘴巴。
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幕让她想轻生的画面——人来人往的街巷,韩青时没了GN老板的那些高配穿搭,却依然鹤立鸡群,她只是随性地往护栏上靠,就能吸引过路人的目光。自己呢,站在韩青时旁边,努力踮起脚,却还是只能够到她腰的位置……
想象可能过于浮夸。
由它带来的心理伤害也不大,但侮辱性超强。
穆夏识时务地以为,她今天还是不要和韩青时同框比较明智。
“韩总,好巧。”穆夏规矩地打招呼,同时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韩青时不知道是看出了穆夏的心思,还是本来就有打算,几乎是在她动的同时,勾着肩膀给人勾了回来。
这勾,韩青时就没再放,而是将胳膊搭在穆夏肩头,看似站有站相,实则将身体半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韩青时平心静气地说。
穆夏腰杆子挺得笔直,生怕韩青时再用力点,自己的骨头就会被她压折,“啊?您找我干吗?”
“麻烦让让!”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穆夏勾头去看。
两三米远的地方,谁家店铺的员工正推着板车磕磕绊绊地往过挤。
这里路窄,人多,板车上又堆满了货物,稍有不慎就会被木质箱子坚硬的棱角刮到。
所以为什么不能一次少拉点呢?
“大姐,让让啊!”小伙子从货物后面探身过来,对正在心里吐槽的穆夏说。
穆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大姐?
谁是你大姐?
“你……啊!”穆夏陡然被韩青时顺势垂下的胳膊搂住,带到自己跟前,给人腾路。
面对面的姿势,穆夏一抬眼就能看到韩青时敞开的衣领。
皮肤细白,锁骨清晰。
往下,饱满的胸部勾着道很深的沟……
板车过去,韩青时想提醒穆夏。
甫一低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她想看不敢看,看到了就再也挪不动的小眼神。
禁不住笑。
韩青时过来之前先去了趟商场,本意是怕自己过于正式的着装来这里会显得突兀。
现在看来,还有额外的效果。
不过,是非之地,还是收敛点好。
“往哪儿看呢?”韩青时语气平平。
穆夏被当场拿获,立刻掩耳盗铃般将头拧到一边,动作幅度之大带出一声清脆的‘咔’。
韩青时按在她肩上的手移到脖子后面捏了捏,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年纪轻轻骨头这么脆?”
“???”穆夏欲哭无泪,“韩总,关节在响,不是骨头断了啊。”
韩青时怎么可能不知道,刚那么说就是想逗逗穆夏,好让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占的便宜。
现在目的既然已经到达,其他的……
还是忍忍吧。
韩青时忽略指尖仿佛还能清晰回忆的绵软感觉,将视线从穆夏脸上挪开。
随即后退步拉开距离,闲聊似的问她,“下午怎么不出去玩?”
穆夏想到自己今天没钱吃饭的凄惨境遇,脸看尽人世沧桑地说:“没钱。”
韩青时皱眉。
钱这个东西,还真不在她日常生活的考虑范围内,自然也就没想到穆夏会因为这个理由把自己闷在酒店里整天。
是她疏忽了。
可能,也不尽然。
想到数日前的那个早上,被某人留在枕头上的银行卡,韩青时唇角快速压下,“出手就是一张银行卡,我还以为你早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凉飕飕的声音,明显是反讽。
穆夏要是听不出可就太蠢了。
可她当时不是不知道韩青时的身份么。
但凡有人给她点提示,她也不至于拿区区两万多块去丢人现眼啊。
唉?
本人就提醒过她,还不止一次……
“我错了。”穆夏马上道歉。
韩青时一拳打在棉花上,被她过于熟练的手法弄得有点窝火,“你认错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跟上脑速和手速?”
穆夏不说话,干看着韩青时无辜眨眼。
白羊座冲动是天性,真不怪她。
韩青时彻底没了脾气,她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说:“把手机银行的收付款二维码打开。”
穆夏警惕,“您要这个干吗?”
韩青时抬眼,面无表情,“打钱买你,卖吗?”
“……”穆夏果断打开了手机银行APP。
不是她想卖自己哦,主要韩青时的眼神太凶了。
“屏幕对着我。”韩青时说。
穆夏,“哦。”
‘叮’声提示,韩青时输入密码,随即抬眼,看向两只爪子捧着手机,脸乖巧的穆夏,说:“刷新下余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