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夏,“好的。”
两万六?
好熟悉的数字!
和她给韩青时那张卡里的余额就差个零头!
穆夏心惊胆战,“韩总,您这是干吗?”不,不是真要买她吧?
韩青时收了手机,不忍心看她缺心眼的惊悚表情,“这是你的钱,自然要还给你,还是,你真想把那晚当成单纯的买卖关系?”
这是两人再遇后第次正面提到那晚的事。
穆夏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脸一热,底气变弱,“我没呀。”
韩青时轻嗤,“没你放张卡膈应谁,真把我当酒吧头牌随便嫖了?”
啊这,用词也太露骨了吧。
穆夏尴尬地躲开韩青时的目光,想着是不是直接跪下抱抱韩青时的大腿以示诚意?
算了,还是先解释清楚吧。
“是误会。”穆夏说,“去之前,倩倩说您那个,就经历啊,特别凄惨,我想着,您应该挺缺钱的,那我能帮点是一点……”
穆夏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直接变成了蚊子嗡嗡,飞进韩青时耳朵里燥得很,开口语气又沉又凉,“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的慷慨了?”晚两万六,搭上全部身家,行,膈应人都膈应得诚意十足。
穆夏已经探出去的脚在踩雷边缘疯狂试探,“我既然和您……”
有些词穆夏说不出口,直接越过,继续说,“我真没有坏心,啊啊啊,您别打我啊!”
穆夏被韩青时抬手的动作吓得大叫。
其实,她只是想拨弄被风吹乱的头发。
也就穆夏那时而强健如钢筋混凝土,时而易碎如豆腐渣的心理素质才会多想。
不过,她脸上受惊求饶的小模样还挺生动。
韩青时稍回味,没忍住笑了出来。
背靠古意庭院灯杆,单腿微曲,笑得上身向前躬。
简称笑弯了腰。
穆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青时。
脱去GN老板严谨的壳,侧脸笼着夕阳,笑得灿烂夺目,畅快肆意。
难怪卫蓁姐姐会说她唠叨,会亲昵的叫她阿时,还会在她面前喜怒随意。
卫蓁姐姐认识的那个韩青时才是真的韩青时吧。
而她认识的,不过只是GN的老板。
心里忽然闷闷的。
明明很想多看几眼,把眼前这个韩青时记在脑子里。
抬眼。
直想上手狠狠抠她一把!
笑够了,韩青时恢复平淡,说话还是那个习惯了居于高位的GN老板,“以后长点心,不是谁都和我样把你当……”
韩青时话到半截,突然停住,下子就勾起了穆夏的好奇心,“把我当什么?”她问。
韩青时别过眼,淡声,“小孩儿。”
“……哦。”只是小孩儿啊。
穆夏不再接话,气氛很快沉下来。
周围人来人往,笑闹不断。
不时有年轻的女孩子从茶饮店里走出来。
咬着吸管,笑得脸满足。
穆夏刚就是在看她们手里的饮料吧?
似乎真很招年轻女孩儿喜欢。
韩青时心念一动,用手指弹了下穆夏脑门,语气严厉,“低着头干什么,做错事还不能骂了?”
“能。”穆夏已经完全放弃挣扎。
韩青时看她这样,想笑,“少跟我装。”
不然她还能怎么办呢?穆夏善良微笑。
韩青时顿了顿,避开她明晃晃的目光,软了声,“想不想喝?”
前后态度反差太大,穆夏摸不清套路,只谨慎地看向了她。
韩青时专心看个人的时候,眼睛特别满。
在那里,你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第二个人。
低落心情瞬间变好。
穆夏欢快地点点头,说:“想。”
“嗯。”韩青时应声,接着又问,“很好喝?”
穆夏果断摇头,“般般。”
韩青时一时哭笑不得,“那你刚才巴巴地站门口看什么?”
穆夏昂首挺胸,解释得理直气壮,“网红产品您知道的吧,它可以不好喝,但女孩子出来逛街手里必须得拿一杯,这就是传说中的仪式感。”
韩青时还真不知道。
不过,她站在这里短短几分钟,经过的女孩儿确实几乎人手杯。
“等着。”韩青时说。
“啊?”穆夏诧异地看着步子已经跨出去的韩青时,问,“您要给我买吗?”
韩青时回头,“不然呢?等你把钱花完了,改成窝宿舍里自生死灭?”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谁付钱事小,重点是甲方爸爸,GN老板怎么可以屈尊降贵跑去给她排队买饮料?
太不把爸爸当回事了!
穆夏在韩青时走出去之前,火速道:“不用排队,小程序上就可以点。”
韩青时停下,“你会操作?”
穆夏忙不迭地点头,“会!”不要太熟!
韩青时退回来,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已经点开自己微信的穆夏,“……”
杯饮料她还是喝得起的。
奈何爸爸盛情难却,她就勉为其难接受好了。
穆夏双手接过手机。
点完自己想要的,顺口问韩青时,“韩总,您喝不?”
韩青时,“不喝。”
穆夏,“嗯嗯,好的!”
韩青时,“……”她自认眼力不错,怎么偏就从穆夏身上看不出来一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自觉?
不出三分钟,穆夏点单结束,把手机还给了韩青时。
前面排队的人不少,系统提示要等大约半小时。
折磨。
穆夏绞尽脑汁找话题和韩青时聊天。
说到本职,她侃侃而谈,自信又从容。
把行业发展融入技术,看问题不只局限在项目本身,眼界非常开阔。
这种由内而外的光芒,穆夏在陈德平那样的大教授身上都没有看过。
韩青时,她不用刻意骄傲,就有让人仰视的资本。
“发什么愣?看看是不是做好了。”韩青时翻出微信提醒说。
穆夏靠着她的胳膊,侧过去看,“嗯嗯,是,我去拿。”
穆夏快步跑进店里拿饮料。
隔着玻璃和人群,韩青时自嘲地笑了声。
有种错觉。
如果刚才不是微信提醒及时打断她。
穆夏眼睛里兜不住的亮光可能会让她体验到人生第一次卡壳。
很快。
穆夏抱着大杯饮料出来。
口下去,美得眯起了眼睛。
“满足。”穆夏砸吧砸吧嘴里的芋泥啵啵说。
韩青时对这类高热量的东西向来敬业不敏。
光是看着飘在上头的奶油,就觉得嘴里发腻。
穆夏不知道,她只凭惯性思维判断——当个人直看着样东西的时候,就表示她很想要。
穆夏看看手里还冰冰凉着的饮料,再看看韩青时严肃的目光。
忍着痛走到她跟前说:“您真的不喝吗?”
韩青时下意识想说‘不’,话到嘴边,沉了沉,说:“喝。”
穆夏不能出尔反尔,只好恋恋不舍地把饮料递了出去。
韩青时没接,而是直接俯身过去,就着穆夏的手,用润泽嘴唇抿住了纸质吸管。
淡淡香草裹着奶油。
腻是腻了点,也甜。
“味道怎么样?”穆夏问。
韩青时沉吟片刻,实话实说,“比想象的好。”
“是吧,般般的网红也是有般般的优点呀。”穆夏得意。
捏着吸管准备继续喝时,穆夏看到上面多了层淡淡的红色唇印。
绕过圈。
她想再喝就一定躲不开。
怎么办?
嗯……
韩总又不是故意的。
肯定不能怪她。
饮料吧,也不能浪费。
穆夏偷偷看了眼韩青时,见她正在低头滑手机,没看自己。
于是,捏紧吸管,嘴巴小心翼翼地咬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鞠躬
第33章
甜腻感觉在口腔里快速蔓延。
味道莫名比刚才好了很多。
奇怪。
她还是第一次把同一杯饮料喝出不一样的感觉。
穆夏心下疑惑。
可惜她太懒了,没有认真追究原因,只觉得一阵心花怒放,下意识抬眼看向韩青时。
本该低头看手机的她也正望着自己,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不会从她喝的时候就一直在看吧?
穆夏脑子嗡一声巨响,做贼心虚地将饮料藏到身后。
韩青时看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侧过头,拉远视线,看着前方绵长热闹的街巷说:“去里面转转?难得出来一趟,带点特产回去给你们舍友。”
穆夏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好!”
说完就跑。
搞得有人追她似的。
韩青时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等穆夏的心慌劲儿缓过来,放慢脚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并排走到一起。
韩青时看了眼穆夏仍然有意藏在身后的手,随口道:“藏什么,真把它当宝贝了?”
韩青时说的是‘它’,并没有过多明确指代。
穆夏却因为做坏事在先,立刻对号入座,“我没有!”不就一个唇印,有什么好宝贝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歪心思,穆夏火速拿起饮料,一口气喝光。
大杯……
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胃要被撑破了。
————
穆夏出差回来是在第三天晚上。
乐倩四人都在宿舍,凑了一桌QQ麻将。
见穆夏进来,几人象征性打了个声招呼,继续回去游戏里厮杀,留下穆夏站在宿舍中央,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稍作失落,穆夏艰难地用膝盖顶着行李箱往自己床位跟前走。
轱辘碾压水泥地面发出的声响竟然没有唤起任何一个人的良知。
穆夏突然就不想把半行李箱的特产分给她们吃了。
虽然买东西的钱全是韩青时出的,并不完全算她自己的好意……
约莫10分钟。
88番的高端局,以雀神乐倩惨败结束。
积分血虐。
到这会儿,她才有功夫注意到穆夏。
后者把行李箱瘫在地上,正在收拾东西。
“木木,你啥时候回来的啊?”乐倩一开口就是友尽。
穆夏微微笑,“我出门了吗?”
乐倩尬笑两声,抱着她的神仙养生水过来,蹲在穆夏对面,边喝边和她打听这趟出差的情况。
鉴于其他三人也都在听,乐倩问得比较官方,“咋样,跟着GN的人出差,除了好吃好喝好住还有什么?”
穆夏长叹口气,表情丧丧,“还丢了手机,丢了人。”
“丢人?”舍长惊诧,“咋回事啊?”
“字面意思,人丢了。”
穆夏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一遍‘熊猫森林事件’。
结束,乐倩捧着她的猫爪水杯,瞠目结舌地问:“所以说,GN老板亲自去游客中心接了你,还给了你一只新手机?”
穆夏纠正,“是测试机。”
说着,她把手机从屁股兜里摸出来,拿给乐倩看,以正视听。
乐倩接过来,和其他三人凑到一起观摩。
几分钟后,达成统一战线。
“木木,这要是测试机,我现在就把脑袋剁下来给你当板凳坐。”乐倩肯定地说。
穆夏想象了下那个血淋淋的画面,无情拒绝,“不要。”
“你也要不起。”乐倩重新蹲到穆夏跟前,从后盖没撕的防伪到机身零划痕,以及100%的电池峰值容量和可以忽略不计的应用缓存量,分别进行了论证说明,最后得出结论,“这是新机。”
“我以舍长的权威和老大的佛性保证,倩倩说的都是真的。”舍长补充。
“……”穆夏默默咽了口唾沫,心想:能把老大的佛性搬出来,这事儿十成十是真的。
仔细琢磨琢磨也是。
出差啊。
谁会随身带着测试机?
再说了,手机都没激活怎么做测试?
靠意念和想象吗?
简直侮辱智商。
所以说,韩总其实是骗她的?
但是她心里怎么还有点美滋滋的呢?
“咳。”穆夏假模假式地清清嗓子,把已经打算藏起来的特产扒拉出来,成功堵住了几人的嘴。
吃饱喝足。
几人端着脸盆去水房洗漱。
说到老大改明儿要去补借书证,乐倩猛地想起来个事,“木啊,我们去你说的那家饭店问了,也看了监控,没发现你有丢学生证和身份证,你再想想,是不是忘记放哪儿了?”
穆夏正在刷牙,闻言吐了口泡泡,含糊地说:“没丢。”
“找到了?”乐倩好奇地问,“在哪儿啊?”
穆夏仰起脖子咕噜噜漱口,然后吐掉,“被韩总扣下了。”
“啊?”乐倩眼神一斜,一言难尽地说,“你们之间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对你已经这么不重要了吗?”
穆夏抿着唇,大眼睛眨啊眨,一开口语调格外轻快,“嗯呐。”
乐倩爆炸,“穆木木!”
穆夏惊叫,“舍长救我!”
洗漱结束,穆夏上了床,靠墙坐着,腿上架着电脑,在往新手机里导通讯录和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