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等我定下神来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飞飞还没回来,我心里一惊,和香平打了个招呼,我就直奔医院。
到医院后,只有他妈妈一个人在病床上躺着,好象已经睡着了,眼睛微凹,象是有无穷的心事在萦绕,看见她睡着了,我也不好惊动她,是不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打个电话钱主任问一下吧。在身上一摸,电话没有带,今天从出门的时候我就没带电话。飞飞一定打过电话找过我。回去看看电话再说,我又起身回家。回到家,电话果然就在茶几上面,“香平,你飞飞哥给你打了电话没有?”我随口问了一句,就过去看我的手机。
“我的电话这两天在飞飞哥那里,他的电话放在他妈妈那里,有时候好联系。”原来是这样,我打开电话一看,乖乖,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他的,我连忙把电话打过去。
“喂,”听到他熟悉的,低沉中又略带些青涩的男中音,我如闻仙乐,一颗心总算回到原来的位置了,“江哥啊,我把你电话都打破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出门走急了,电话没有带?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在我二舅这里有点事,麻烦你给我妈送饭,饭盒在厨房里面。”“好,没问题。”我答应着,还想和他说几句,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看来真是有什么事,不然他不会连王师傅那里的事都不问,会有什么事呢?是不是原来的老板老徐的事找到他家里去了?这是第一个闪入我脑中的念头,不过看来又不象。是不是他妈妈的病情有什么变化?第二个想法有点可怕,我连忙给钱主任打电话,钱主任没当班,在轮休,那会是什么,他二舅在哪里?
来不及了,我先出门去买菜。把饭做好的时候,已经是6点钟了,我连忙要香平把饭给他妈妈送去。香平回来的时候,已经7点多钟了,我等着和他一起吃饭。在饭桌上,香平对我说:“江哥,你是不是真的要接那个林林餐馆?”“是的。”“那我想让铃子也到你那里做服务员,好不好?”听他说这话时,我有些犹豫了,不光是我看不得他和铃子亲热的举动,主要还是怕影响工作。在外面做服务员,有时客人调笑一下,被客人骂都是十分正常的,如果铃子在我这里做的话,遇到这种情况,他会受得了吗?这种情绪一旦带到工作中,那还得了?
“那这样,你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就让铃子过来。”“什么条件?”“第一,不许让其他服务员和后台晓得你们在谈朋友;第二,没有事,你不准到前台来,她也不能上后台去;第三,她在我这里要和其他服务员住在一起,晚上不能单独出来。”“江哥,前二条我还可以理解,为什么晚上还不能出来呢?”“这是在市区内,一来环境复杂,万一要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二来你们晚上如果玩晚了,第二天就会影响工作,三来如果我同意你们那样的话,其他服务员会怎么想?你知道了吧?”
听到我这样说,他也无话可说,就怏怏答道:“那好吧,我什么时候叫她过来咧?”“等我搞顺了,好不好?”我心里还是有点烦,还没有开张,就先破了自己的例,这要是别人,我会一口回绝,可是对他我却不能这样做,谁让我也喜欢他呢?看到他怏怏不乐的样子,我又于心不忍,“每周我放你们一天假,好不好,不过你们要出去玩,在外面约会,不能让其他人晓得,还有你们不能越轨啊。”最后这句话当然是我的私心了,我可不愿意看到我的香平这么年轻就被糟蹋了。
“那太好了。”香平一听到我松了口,恨不得兴奋得要跳起来,小孩就是小孩,喜怒都在脸上。
我开了他一句玩笑:“哎,你现在手机在你飞飞哥那里,你不怕你飞飞哥挖你的墙角,把你的铃子挖走了啊?”听到我这样说,他放下碗,绕过桌子过来,一下就把推在沙发上,然后坐在我身上,用手呵我的痒,边笑边说:“看你还瞎不瞎说?看你还瞎不瞎说?”直到我大声求饶他才松手。真是一个没有机心的大男孩,不过正是他的纯洁才打动了我,那些机心重重的人我还遇得少吗?
我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可乐,给他一罐,他可乐还没有拿稳就又进到房间里去游戏人生去了。
我收拾碗筷,我在厨房里还没有站稳,就听到房间里叫了起来,“别人现在上线在咪我(传奇游戏中的一种对话方式),问我还要不要那个‘裁决’,江哥,江哥,你快过来看一下。”帅哥见召,焉有不去之理啊,我到房间里,那个小子手指如飞,正在和那个卖家在网上聊上了。
我对他说:“你跟他约好,你问他现在在哪里,我们过去和他交易?”果然这小子就和那个卖家在网上约好位置,在江汉路附近的楚风网吧。他游戏也不玩了,就立马催我赶快送他去楚风,连我说先洗碗的要求都被他无理地断然拒绝,帮我拿衣服,拿鞋子,服务周到得很。 “你就是沉不住气,急什么,做生意不能这样急,他看你这样急,就会把价抬高,晓不晓得?”“你不晓得,我真的蛮想要那个‘裁决’。”“那好,我晓得,你等下跟在我后头,我来谈,免得你吃亏。”“那快点,江哥,别人等着。”这小子急得眼睛都红了,看他着急的样子蛮好玩,我不忍心再说什么了,算了,贵就贵一点吧,反正也贵不了几个钱,我和他就出门到楚风去了。
香平三步并作两步拉着我跑,不小心把一个穿着入时的小姐的脚踩了一下,也不是有意的,她很夸张地大叫了一声,路上的人都望向她。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向他道歉,她就破口大骂起来,本来我也不想和女人一般见识,和她说声对不起就算了,可是她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却不依不饶,并且高声叫人,这时前面回过头来了三个年轻人,大约也就是十几二十岁和香平差不多大的年龄,把我们围住。其中一个不问青红皂白,当面就一巴掌打向香平,香平还没有会过神了,脸上就挨了一下。
我心里那个气啊,理智什么都没有了,发了疯似的用右手一把揪住那小子,左手冲他面部就是一拳头,正中他的鼻子,他鼻子马上就有血流出来了,对着他的眼睛又是一拳,他马上成了“熊猫”,我在外面很少打架的,一般做餐馆的都讲究和气生财,但也从来没有怕过哪一个,我一般左手劲比较大一点,这可能是我长期簸锅练出来的。那小子身材太瘦,再多几个都不怕,这一拳头下去,那个小子连眼泪都出来了。
周围路人一看是打架,都围了过来,怕沾到火星,远远地站着看。我一看架式不对,连忙对另外几个吼道:“你的妈个×,跟老子还搞邪完了,哪个要搞,过来!”满心以为我这一诈,把另外两个可以吓倒的,那两个不但没有走,而且冲过来就要打我,香平看到他们两个过来打我,就过来帮忙。他们一过来,我揪住了其中一个,对准他的肚子就是一拳头,然后抓住他的头发,用膝关节搞了他几下。两个女的见状过来帮忙,我没被男的打到,脸上和身上倒被那两个女的抓伤了几处,和香平对打的那个人头已经被香平按到了,也处在下风,这一场架,我们以少胜多,算是打赢了。
最后围观的人打110报了警,把我们几个都带到江汉分局统一派出所里,我们两方面都吃了亏,分开做过笔录,问我们愿不愿意调解,我说:“我们愿意,就看他们愿不愿意了。”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本来我今天也不想打架,可哪个要他们先动手打香平的,香平现在脸都还是红的,看到都让人心痛。
从面子上来看,我们这边看起来象是吃了亏,我的脸被抓伤了几处,香平的脸也红了。可是他们绝对没有讨到好,那个鼻子被打破了的不说,我估计他的鼻梁都有可能骨折,(这个我不会知道,因为最后都调解了走人,不过我对自己疯狂的那一拳头还是有谱的,虽然我没有正规练过,可这五年,我有哪几天没有簸锅),另外和我对打的那一个,我几乎没有让他上我的身,我脸上的伤是女人给的。我从来就没有打过女人,没有想反而被女人所伤。
我们签了字,按了手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11点多钟了,我也不晓得那个卖家还在不在,香平跟在我身后,没有做声,他可能有点不好意思,他身上没有伤到什么,就是衣服被撕破了,一边脸有红印子,不象我,脸上身上都有伤痕,衣服也破得吓死人。
我怕他不好意思,冲他笑了笑,对他说:“走,我先上车再说。”回到车上,他才会过神来,“江哥,你打架好‘陆’(狠的意思)啊。”事情都发生了,我也不想在他面前吹什么牛,反正我今天怎样对他,他心里也应该有数了,多说反而不好,现在只说他关心的事。
“等一下,我还是把你带到楚风里面去,看他还在不在,我就不上去了,你的样子要强些(他没有破相,不象我,脸上有几道血印),你就上去和他交易,这是四百块钱,估计差不多了。”他答应了一声,我缓缓把车开进了前进四路楚风网吧门口,这晚了,应该不会有交警了。他上去了,过了大概一刻钟左右,他下来了,喜滋滋的,浑然忘记了刚才那场不快,我知道,他交易成功了。
果然,他一上车就兴奋地对我说:“我350块钱搞定的。”然后催着我回家,他要上网试演他的新武器,连我请他宵夜的建议都被他否定了,他又回到游戏状态了,丝毫就没有刚才那件事放在心上,我心里叹了口气,无话可说,就不如什么也别说,驱车回家。
香平一回到家,什么事也不做,打开电脑,上网试验他的“裁决”去了。我则操心明天先去哪家去拿钱?大哥、二姐那里只能晚上去,那两个朋友那里明天再联系一下,但是小老板那里明天一早就要去,免得有什么变化,计划好了以后,都已是深夜12点多钟了,房间内依然杀声四起,他把电脑音响打开,正在感受“裁决”给他带来的欢娱,唉,这个孩子啊,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洗过澡后,我对他说:“香平,你是不是可以洗了澡以后再来玩游戏呢?”他看了看我,恋恋不舍地对我说:“那好,江哥,你来帮我玩一会,我去洗个澡再来。”我只有遵命的份。
我心不在焉地帮他练级,他在洗手间里洗着冷水澡,我想去看一看他洗澡的样子。蓦然一个好主意进入我的脑子,“哎呀,完了,‘裁决’被打掉了!”我高声叫道。果然就听到一个匆匆的脚步声从卫生间里出来,只向房间杀来,他浑身都是沐浴露的泡沫,眼睛中流露出来的焦急烦躁一览无余,这种眼神给原本就十分阳光的他,更添几分性感,加上他那性感的身段,在泡沫中散发着淡淡的运动型沐浴露的香味,越发让我气息加重。
飞飞不在,这小子居然如此勾引我,可惜他不是有意的,要是他是的,就好了。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坏坏的笑容,他知道上当了,那把“裁决”还在他那个43级的武士手上。他笑了,坏坏地那种笑法,糟糕!我还没有想完,那小子就把手上沐浴露涂沫在我脸上,光着的上身上,脸上还没有结痂的血痕被染得隐隐生痛,我也不客气,伸手去捉他的小弟弟,他象泥鳅一样向后一缩,从我手中滑掉了,笑咯咯地自己在他那里搓了搓,搓出一些泡沫来,对着我伸出了他的魔爪,我假装躲避却怎么也躲避不了的样子,被泡沫涂得满脸都是,他涂完后,象是打了一个大胜仗,迅速撤退到卫生间里,然后把门关死,在里面哈哈大笑,接着就是自来水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立时有了些暧昧的气息。
我回到房间,把脸上残留的一点泡沫用手抹下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感受一下刚才那一瞬间而逝的性感挑逗,这小子看来是不把我撩疯是不会放手的。一会儿他出来了,脸上还有那种坏坏的笑容,得意的样子还没有完全消退,看着我假装怒气冲冲的样子,他笑着说:“我投降,我投降,不玩了啊。”我还是假装怒气未息的样子说:“你看把我脸上染得痛死,你还笑?”他可能有点愧疚了,把我的脸捧起来,对着我还有点隐隐生痛的伤处用嘴吹了吹,还没有等我好好享受一下,这小子就把手一松,对我说:“好了,不痛了。” 说也怪,这他*的的一口气还真象仙气一样,说不痛还真不痛了。唉,我是不是天生就是一个GAY?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我的脸虽然是不痛了,可是他却说了句让我心痛的话,“江哥,你象我屋里铃子一样,太好哄了。”“我是让着你的,你还以为我真的怕你,还你一吹就不疼了,我是哄你的,算了,你来玩,我去洗个脸,免得伤口发了炎。”我连忙掩饰道,我他*的也太假了,为什么不敢说,我在心里责问了自己一句。
我把电脑让给他,就到卫生间里去洗脸去了,顺便平抚一下滚滚而来的欲望。清凉的冷水轻轻地被我拍在脸上,洗去了脸上残留的泡沫,却洗不去脑中那残留的记忆,他在脸上坏坏的笑容,抹在我脸上的泡沫一定有他身上的味道,我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让这种味道残留在我脸上呢,这种味道里还有从他嘴中吹出的关怀的气息,唉,都被我洗去了,看来有些东西,一但洗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就在卫生间里胡思乱想着,用毛巾攒干脸上的冷水,也许还有心中的泪痕,用卫生棉蘸上“好得快”药剂,涂搽在伤口上,我这种自我疗伤的本领还是高强的,一会我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我装做若无其事地回到房间时,楼梯口那夜归人的脚步声响起来了,它告诉我,现在已经是凌晨1点多钟了。
香平依然专心致志地投入在游戏中,我只有一个人先睡,天亮后还有一大摊子事。他看到我睡了,没有做声,只是把电脑的音响关了,关上房间的灯,房间暗下来了,我心中有一丝感动,毕竟这还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大孩子。
我朦朦胧胧地睡去,又朦朦胧胧地醒来,天大亮了,香平还没有睡,还在电脑边玩着游戏。一看钟,都已是早上6点过了,慌慌张张地洗漱完后,到楼下买了早点只向医院跑去。病房里,他妈妈已经醒了,依然是两眼无光地呆坐着,目光无助得甚至有些超脱的味道。这个几天前还是一个家庭女强人,现在被病魔击倒了,看到她那无助的样子,我在心中暗暗祈祷。
我把自己笑得象一朵花儿一样才走过去,她看到我来了,脸上勉强也挤出一些笑容来,“又麻烦您家了。”再没有多的话,好象这不是她的性格,可能是她的病情真的有什么反复?我在心里打了一个突,口里却什么也没说,没说飞飞为什么没有来,我不能确定她知不知道她的病情,我什么也不知道,不如什么也别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这是我们楼下的那家正宗的扬州小笼包,味道还不错,您家吃点,看味道怎样,正不正宗?”她吃了一个,连声说好,我也高兴极了。
回到家已是7点多了,香平吃着我送上来的早点,我对他说:“香平,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出去,你玩游戏可以,但是别睡了啊,要是你飞飞哥还没有回来,你阿姨的中饭,你就要帮着送一下,一定啊,听到没有?”“晓得了,我晓得的。”那小子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出门后又有点不放心,打个电话回家,过了好一会,那个小子才接,“你把菜买回来,钱在电脑桌旁边的柜子下面第二个抽屉里,一定啊,飞飞回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又交待了一句。他在电话那头一迭声地答应着,并笑我是个婆婆,“我是婆婆,你小子玩游戏玩得上瘾,我是怕你忘了,那样飞飞会骂死我的。”我心里忿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