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大厅的楼梯走上去,一眼就看到拿MARTINI的CATHY,她正和几个外国朋友聊着什么。一看到我,马来走过来欢迎,还在我的右脸颊上亲了一下。
虽然是被一个外国老太太亲,可我还是脸红了,好在酒吧里光线不清,没人注意。
CATHY先把我逐一介绍给她的外国朋友,她没有提到我的工作。我微笑着跟她的朋友们握手,换来的都是对我外貌的慨叹和赞美。
她或许是怕我不好意思,带我到吧台,告诉我这里提供免费的软饮和低度酒。最后,CATHY把我带到一个叫Bob的男孩身边,把我介绍给他,并希望他把我再介绍给这里其它的中国人。
跟Bob一聊起来,才发现他居然只比我大一天。我自然不好意思比自己大一天的男孩叫哥,但他却四处跟人介绍我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他比我矮半个头,又戴着眼镜,自然没人相信。他却若有其事的让我说我的生日,然后再解释他是5号夜里,我是6号凌晨。人家笑话他说这差距可真大,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Bob是北大英语系的学生,Cathy是他们学校的外教。我猜所有人只问我是什么专业,大概是默认我也是北大的学生吧。其实这种默认我并不十分情愿,但似乎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聊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依旧热情高涨,我却觉得有点疲劳。于是要了杯HB啤酒,找了一个靠着栏杆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刚喝了一口酒,正看到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白色裤子,扎了一条黑腰带的男孩从大门走进来。按理说这身装束要是平时出现在大街上,真是俗得不得了。但出现在这里,却别有一番味道。男孩很清秀,留了过耳的长发,却更显削瘦。他跟大堂经理卫语了几句,就照直冲着大厅里的钢琴走过去。
我开始有一点期待。
果然,当钢琴声响起的时候,一楼大厅和两楼酒吧居然在一瞬间静了下来。因为他弹的是萧邦的《革命》。很羡慕他长了双萧邦一样的大手,当然还有那种瘦弱却刚强的气质。但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会在这种场合弹这首曲子。
楼上的人们开始小小的骚动,Cathy正在下楼,不知道是不是去找大堂经理。而大堂经理正站在钢琴右后侧,不知道是要冲上去还是该退回来。
于是,就那样。所有的人,一直静静地听到这只曲子结束。或许在这样的音乐面前,大家早已投降。
乐曲结束的时候,大堂经理第一个冲上去,低声跟那个男孩说着些什么。但很快就被全场的掌声和喝彩声吓住,然后尴尬地退后,跟着一起鼓掌。
我乐得不行,也跟大家一起站起来鼓掌。
钢琴演出休息的时候,我拿了两杯啤酒下楼。走到那男孩面前跟他说:“你弹得真好,敬你一杯。”
“对不起,我喝酒的。”他的表情跟钢琴一样冷。
“没关系,我干杯,你随意。”然后我没他回答,就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放下空杯子,我看着他站在那里,手里的酒杯还是满满的。于是我拿过他的酒杯,“来,我替你喝。”然后再把本属于他的酒一口气喝掉。胃很涨,但还是保持一点风度。“弹得真不错,好喜欢听你弹琴的感觉。”
我转身上楼,却被他叫住。“我下个月月初在我们学校有个演出,欢迎你来。”
我有一点受宠若惊,可惜我从他稚气未脱的声音和面无表情的神态里接受不到一丝信息。于是我留下他的联系方式和演出的时间和地点,然后跟Cathy,Bob道别,打车钻入茫茫夜色,回单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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