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心情和下身的欲望之后,他又一次向那个房间走去,在路上他已经想了无数遍该怎么化解刚才的尴尬。开玩笑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玩笑该怎么开,该从哪入手他暂时还毫无头绪。
他知道麦大叔已经看到了自己下身硬挺起来的欲望,他知道麦大叔一直明白他的心思,他也知道尽管麦大叔临危解救了他,也在刚才温柔的呵护了他,但麦大叔是不会对他做出任何超越兄弟这个范畴的事,一个老田头已经把麦大叔的心占得满满的。穆三现在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任何方面都不比那个老田头差,他欠缺的是机遇,他输给了时间,漫长的,十多年的时间。那十多年的时间是他穆三无论做什么事都无法填满的差距。
走到房间门前,穆三停了下来,门板上白色的房间号码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清晰可见,这个数字恐怕穆三永远也无法忘记了,它后面隐藏的这段故事太过震撼,已经在穆三的心上烙下了一个痕印,不管这个痕印代表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意义,至少他影响了穆三和麦大叔之间的关系,或者亲近或者疏远,原地不动是不可能的,因为穆三的心已经变得更加渴望和炙热,得到麦大叔是他不敢奢望的,但他愿意为麦大叔做任何事来填补他和老田头之间的差距。麦大叔不讨厌他,这个穆三也知道。只要麦大叔不讨厌他,希望就总是有的。人总是因为希望而努力活着,努力不断的向前,直到抵达完美的结局或者绝望的终点。
穆三整理了一下衣服,调整好情绪,推门,进屋,麦大叔和老田头都坐在床上,正低声说着什么,看到穆三进来,他们停止了说话,都抬眼看着他。穆三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原来想好的一套说辞忽然被某种感觉截断了,他哑住了,发不出声音,脑筋也迟钝了起来,面部的表情也僵硬着,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自然。
“吐完了?感觉好些了吗?”,最终还是麦大叔温和的声音首先响了起来。
穆三点点头,僵硬的笑了一下,想用一句诙谐的话把刚才的事带过去,但是他又怕自己先提起那件事弄得那老哥俩难堪,也许他们不愿再提起,想就这么隐讳地不了了之呢?
“过来,坐下。”,麦大叔拍拍床说。
穆三木木的走过去,僵直的坐下,他很懊恼自己不能表现得更加潇洒和自然一点。
“恩……,老弟,刚才的事你也都看见了,我也就不再说什么遮遮掩掩的话了。”,麦大叔语气平静地说,“这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和你老田大哥的确是心里面有对方才做下这种事,只是希望穆三兄弟你不要瞧不起我们。”
穆三急忙表白道:“你看大哥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瞧不起你们?再说你也知道我早知道你们的事,我要是对你们有什么看法,哪还会和你们走的这么近?其实我还是满敬重和羡慕你们的,至少你们的感情是实打实没有任何虚假的,我甚至都有些嫉妒呢!呵呵。”
穆三说到最后笑了起来。
麦大叔也笑了,只有老田头不好意思笑,从腰上拽下烟荷包掏出些烟叶想卷旱烟,但是他的手有些抖,抓了把烟叶,有一半都撒在了地上。
穆三看了看老田头,然后说:“我今天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下午我开车来送你们回家,咱们就还在这家旅馆前面碰头吧。”
“那好吧,麻烦你了。”,麦大叔笑着说。
穆三点点头,转身拉开门出来了。出门之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着眉头疾步走了起来,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穆三出门之后,老田头扔掉卷了一半的旱烟,猛地往床上一躺,叹了口气说:“我和他扯平了。”
“什么扯平了?”,麦大叔好奇地问。
“出了这么档子事,以后我再也不能用他跑马的事来笑话他了。”,老田头苦着脸说。
“瞧你那出息,你还想把人家那事当饭吃,一天三顿的挂在嘴边上啊?”,麦大叔瞪了他一眼说,“起来吧,咱们还要去麦苗家呢。”
老田头支吾了一下说:“咱明天再去行不?咱去了她肯定得叫咱睡在她那,挺不方便的,反正这旅馆的房间你也交钱了,咱就住这吧,要不多浪费呀?再说,嘿嘿,住这里我还能热热乎乎的搂着你睡,多自在。”
他说着说着就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看把你能的,那就住这吧,呵呵。”,麦大叔笑着说。
决定好了,看看天色还早,麦大叔就说:“咱俩也出去转转吧,看看买点啥。”
“好啊!给弟妹买条围巾还有红呢子大衣吧,让她好好高兴高兴!”,老田头兴奋地跳下床说。
“给她有啥好买的,她又不出门,穿啥还不都一样。”,麦大叔掩饰着说。
“哟哟,在我跟前还装,切!我又不会吃弟妹的醋,你怕的是哪门子?”,老田头撅着满脸的胡子撇着嘴说。
“好好,买,我买行了吧?给你也买件黑呢子大衣,看那穆三穿着多威风神气,真是好看。”,麦大叔笑着说。
“我哪有人家长的顺溜啊,人家威风,人家神气,人家好看,人家能把你的魂都勾走喽。”,老田头拉长声音阴阳怪气地说。
“我揍死你个小心眼的醋坛子!”,麦大叔在老田头腚上踹了一脚笑着说。
“给我买顶帽子吧,要绿色儿的。”,老田头鼓着腮帮子说。
“再胡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麦大叔伸手就去拧老田头的腮帮子。
老田头“嗤儿”地笑着躲开了,从门口跑了出去。
两个人出了旅馆的大门,并肩在街上走着,天气好,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老田头心情很好,看看这看看那,不时兴奋地指给麦大叔看他认为新奇的东西。麦大叔就笑呵呵地顺着他看,顺着他说那东西真有趣。说着说着老田头冷不丁跑开了,一会工夫他就攥着两大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跑回来递给了麦大叔一支。麦大叔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心里直打鼓,那糖葫芦真叫大,有一只胳膊那么长,上面串的将近20个山楂个个溜圆硕大,裹着红亮的糖浆煞是好看。好看是好看,可叫他怎么吃得下啊?
“给我吃的?”,麦大叔苦着脸望着老田头说。
老田头点点头,已经把自己手里那串塞进嘴里咬下了一颗山楂,大口地咀嚼着,把那层坚硬的糖衣嚼的咔咔作响。
“不酸吗?”,麦大叔看老田头吃得起劲,咧着嘴问。
“不酸能叫糖葫芦吗?赶紧吃吧,好吃。”,老田头说着又咬下了一颗山楂。
“你那么喜欢吃那我这串还是给你留着吧。”,麦大叔咽了一下口水说。
“恩,我小时候就喜欢吃糖葫芦,可是家里穷……”,老田头唠唠叨叨的就开始忆苦思甜。
麦大叔举着那串巨无霸的糖葫芦跟在他身后,被流着口水的过往孩童用羡慕和贪婪的目光不停地洗礼着,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麦大叔就那么举着那串糖葫芦一路跟着老田头走进了百货大楼,又一直举上了二楼,来到了卖衣帽鞋袜的地方。老田头这时已经把自己那根糖葫芦吃完了,麦大叔急忙象丢炸弹一样把自己手里那串塞给了他,老田头接过来竟然还接着吃,气得麦大叔直想抬脚踹他。
麦大叔本来准备真给老田头买件呢子大衣的,可老田头死活不要,说穿那玩意薄溜溜四处透风的还不把人冻死。麦大叔就给他买了双棉皮靴,质地很好,老田头穿上自己感觉也神气了许多,乐得合不拢嘴。然后他们就去买围巾,围巾就那么有限的几个花色和款式,麦大叔挑了个颜色不太扎眼的围巾要了两条。
“这个颜色给麦苗不太合适吧?太老气了。”,老田头边吃糖葫芦边在后面呜噜呜噜地说。
“那就再拿一条红色的。”,麦大叔对售货员说。
“那这条还要吗?”,售货员指着先前那两条围巾中的一条说。
“要,把它另包起来吧。”
“干嘛给弟妹买两条一样的?要买两条也得换个花色啊。”,老田头忍不住又插嘴说。
麦大叔不吭气地付了钱,然后把那条包好的围巾塞进老田头怀里说:“拿去讨好人家吧。”
“讨好谁?”,老田头睁大莫名其妙的眼睛问。
麦大叔瞪了他一眼,径自转身下楼去了。
老田头拿着那条围巾发了一会呆,然后恍然大悟,喃喃地说:“你可真是个好兄弟啊。明明心里不愿意还想得这么周全,你可叫我怎么待你才好啊。”
他噔噔下楼撵上麦大叔,笑嘻嘻地说:“让我也给你买点啥吧。”
“不用了,你有这份心就行了。”,麦大叔笑笑说。
“要不晚上让我好好疼疼你?”,老田头附在麦大叔耳边压着声音说。
“满脑子就这点事!”,麦大叔轻轻给了他一拳笑着说。
“嘿嘿。”,老田头满面阳光,灿烂得意地笑了。
麦大叔和老田头出了百货大楼又在街上胡乱逛了一阵子,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边的路灯也依次亮了起来,昏昏黄黄的,却也能把街道照的分明。
街上的行人慢慢少了下来,老田头抱着那双新买的皮靴和那个围巾,一晃一晃地和麦大叔并肩漫步走着。两个人的脚步已经没了什么目的,好像就是喜欢这么陪伴着慢慢行走。
“要是在咱那片山林里的每棵树上都挂盏路灯你说那里的晚上该变得有多漂亮。”
老田头仰脸望着路灯说。
“呵呵,那是,不过夏天山林里到处都飞满了萤火虫,亮闪闪的满天飘着,也是漂亮得很。”,麦大叔笑着说,“而且山林里的月亮和星星都比城里的亮,要说漂亮,没有路灯的山林也不输给城里呢。”
“是的呢,山里的空气也好,还有花草树木的香气,还有那些叫得很好听的鸟,恩,那里的水也比城里好喝。”
老田头寻思着说。
“呵呵,说着说着我都想一辈子住在山里了。”。麦大叔露出一脸的神往。
“是啊,是啊,我也早有那种想法呢,要是只有咱们俩,在山林里盖所房子,春天咱们挖野菜,夏天咱们采野果,秋天存起来一些蘑菇,榛子,松子还有野核桃,冬天再打点野兽,一年四季不愁吃喝,我们天天在一起,自由自在的,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怕让谁难过,就那么简简单单的活着,你说那该有多好。”
老田头用温柔的声音咕哝着说。
“是啊,那该有多好。”,麦大叔定定地望着老田头说。
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阵子。
然后老田头低声说:“咱们回旅馆吧,早点休息,明天上午还要去看麦苗,下午还要赶回家去,马上就要进腊月了,你还要忙着准备过年的东西呢。”
“哦。”,麦大叔答应了一声,轻轻握了一下老田头的手。
“没事,想想也挺美的。”,老田头嘻嘻笑着说。
“是啊,真美。”,麦大叔用哽在在喉咙里的声音低沉地说。
两个人默默的往回走,气氛忽然变得有些伤感,连路灯的橘黄色都带上了些的忧郁的色彩,朦胧地把两个人的身影拖得很长,拖出了一种不太合时机的浪漫情调。
幸好浪漫只和心境有关,没心没肺的老田头最适合埋种浪漫的种子。伤感的情绪还没持续几分钟,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了一嗓子:“哎呀!差点忘了!咱们回旅馆还不能早睡呢!”
“怎么了?”,麦大叔惊讶的飞起眉毛问。
“你忘了刚才我说的……”,老田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麦大叔的眉毛飞得更高了。
“今晚上要好好疼疼你。”,老田头一脸色迷迷的坏笑起来,还贼贼地飞眼去瞄麦大叔的裤裆。
麦大叔一脚蹬在老田头的大屁股上,把他踹飞出去几尺,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没个正型了。”,麦大叔气呼呼地说。
“你还不是假正经!想当初还不是你先往这事上勾的我。”,老田头拍拍屁股上的脚印,理直气壮地说。
“你再说,再说我把你嘴给缝住!”,麦大叔威胁道。
“缝住我也要说,我还会学哑巴比划,那种事最好比划,一比划谁都明白。”,老田头晃着脑袋有些洋洋得意。
“来,过来,你比划一个我看看,来啊……”,麦大叔笑眯眯地看着老田头说。
老田头一缩脖子,往前跑着说:“你笑的太吓人,我要快点回去睡觉了。”
麦大叔一步撵上他,梆叽梆叽在他的脑瓜顶上敲了几下,说:“你倒是比划呀,看我不把你的手给剁了。”
老田头抱着脑袋臭着脸嚷道:“我生气了啊。这么欺负我。”
“嘿嘿,真想生气了?别生气,我给你揉揉。”,麦大叔看着老田头的脸色说。
两个人这么一闹简直像两个老小孩在玩幼稚透顶的游戏,可是等他们闹完了再并肩往回走时,那种气氛就完全变了,麦大叔不停地说好话哄着一脸倔强的老田头,柔声细语的,把橘黄的路灯光,还有他们长长的身影都哄得真正浪漫了起来。
回到旅馆老田头还是臭着一张老脸坐在床上不理麦大叔,麦大叔陪着笑脸站着,心里却有一丝好笑的感觉。
“过来坐下!我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老田头终于煞有介事地说。
麦大叔老老实实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尊重我了,动不动就打我,教训我,欺负我。”
“哦。”,麦大叔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谁让你老做错事。”
“什么?”,老田头生气的瞪起眼睛。
“恩,”,麦大叔摸摸脸颊说,“那好吧,以后我就一本正经的敬着你,不和你说笑,不再碰你,把你象财神爷一样供着,然后你也要一本正经地敬着我,不和我说笑,不再碰我,把我也像财神爷一样供着。”
“啊?”,老田头挠挠后脑勺,期期艾艾地说:“那样……不太好吧。”
“那你想怎么样?”,麦大叔笑着说。
“你以后别老再打我教训我就行了。”,老田头说。
“这样啊,可我怕我忍不住啊。”,麦大叔假装发愁地说。
老田头不说话地板起脸来。
“好好好,那就都听你的。”,麦大叔软下来哄着他说。
“真的都听我的?”,老田头眼睛一亮地说。
麦大叔点点头。
“那你就老实地躺好了别动。”
老田头把麦大叔按倒在床上,开始解他的棉袄扣子。
麦大叔了一声说:“天,你还忘不了这茬了!”
“别说话。”,老田头扒拉开麦大叔的手说。
接着他扯开麦大叔的棉袄,把他里面的秋衣推了上去,用胡子在麦大叔的胸膛上来回蹭了蹭。
麦大叔蹬着腿笑着说:“痒死了,呵呵。”
同样是这个夜晚,穆三正脸色凝重地和白天那三个黑道头头在酒桌上坐着。
“今天你们走后胡老大又来找我了。”,他一边给三人倒着酒一边说。
“哦,没怎么样吧?”,那个老四问。
“没有,被麦大哥打跑了。”
“可这也不是个事儿呀,你打算怎么办?”,白天看起来颇有心计的那个人用探寻的目光看着穆三说。
“本来人是我带出去的,整没了我当然有责任,我照顾照顾他的家人也是应该的,可他们家的人也太黑了,一张嘴就要50万,50万啊!就算把我剥皮拆骨头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那你背后那些后台怎么说?”
“很奇怪,也许是这次我没砍成树,没挣到钱,他们这次的态度很冷淡,说这事让我自己解决。”
“那你想让我们兄弟怎么做?”
“还不知道,其实我也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以前都是挺好的兄弟,唉!”
“估计这次他们想借机整倒你。”
“恩,我看也有这种苗头,其实倒就倒吧,我真不想干了呢。”
“你以为倒了就算了?说不定他们想整死你呢。”
“哦,那他们倒是不敢,毕竟我的后台也够硬。”
“其实,今天下午我听到了一个消息。”,老四压低声音说,“昨天有人从老林子里带回一具尸体交给了胡老大,据说他那个弟弟不是被狼咬死的,是被人打死的,他身上有两个枪眼。”
“什么?”,穆三跳了起来。
“不过据说那具尸体的脑袋已经被狼啃了,没法辨认是不是他的弟弟了,但毕竟让人怀疑,所以这回胡老大才催你催的这么急。”
“哦,肯定哪个家伙想害我,故意整个无头尸体来。”,穆三很不自然的笑着说。
“那个人是和你一起进山的一个老头,叫什么老鞭子,他说你扔了尸体之后被他藏了起来,可惜没藏好,到底还是让狼给吃了脑袋,他还说,”,老四犹豫了一下说,“打死胡老大弟弟的是两个人,一个姓麦,一个姓田,”,老四眯了眯眼睛,颇具深意地说,“真是太巧了,也许他说的就是你那个麦大哥吧?”
“简直是胡扯!”,穆三喊道。
“恩,也许是胡扯,可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提醒那老哥俩小心一点。”,老四说。
“先别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无论怎样我也要一个人扛下来!”,穆三平稳了情绪坐下来说。
老四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能扛下来是最好了,你要知道,如果这个事是真的,我们也帮不了你的。”
穆三点点头,沉着脸,端起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啪”地把酒杯摔碎在了地上。
“那个该死的老鞭子!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傻话!你现在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都说明你是心虚了,看来你真的要凑够这笔钱了,放心吧,我们几个兄弟都商量好了,帮你抬下来,每个人出15万,但是再有其他的事,我们就真的帮不了你了。”,那个颇有心计的人说。
“那就谢谢各位了。”,穆三抱着拳头说,他明白,这是三个人在给自己一个交代,也是在和自己撇清关系。
三个人说了些兄弟同心不要客气之类的话,穆三换了个酒杯,挨个敬了一回酒,四个人就散了。
穆三开着那辆吉普车来到了麦大叔住的那家旅馆,却没有下车,坐在车里点着一根烟,望着麦大叔住的那个房间还在亮着灯光的窗口,穆三吐出一股烟雾,一加油门,车子又飞快的跑远了。
穆三开车走到家门口,关灯下车,刚合上车门,忽然从暗处冲出几个人来,按住他噼哩扑通打了一顿,打完之后其中一个撂话说:“你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几个人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穆三从地上坐起来,鼻子嘴角都流血了,穆三用手背擦了擦,吐了口唾沫,说:“王八蛋!逼得这么紧!”
他晃晃悠悠爬起来,开门进家,老婆儿子正在屋里嬉闹,穆三慌忙捂住嘴和鼻子,假装大着舌头说:“喝多了,我先去吐一下。”
他跌跌撞撞的闯进洗手间,慌忙用水洗了把脸,洗去所有的血迹,但是嘴唇肿了起来,厚墩墩撅得老高。穆三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低声咕哝着:“妈的!干吗非要打我的脸!”
这时儿子跑了进来,叫了声爸,从后面抱住了穆三的腰。穆三和蔼的笑着回过头,轻轻在儿子的小脑瓜上拍了一下说:“俺家的小老虎今天乖不乖啊。”
儿子皱着鼻子冲他做了个鬼脸。穆三摸着他的脑袋把他带到妻子身边,妻子看了看他,嗔怪地说:“又喝多了?”
“没事,就喝了一点,呵呵。”
“你的嘴是怎么了?好像肿了。”,妻子扳着穆三的下巴打量着说。
“刚才开车走到半路,一只狗忽然窜了出来,我一个急刹车,结果脑袋往前一栽,倒霉的这嘴就撞到方向盘上了,不过你看,是不是比原来性感多了?”。穆三撅着嘴说。
“德性样!”,妻子拍了他一巴掌,笑着说,“那以后开车小心点,别老那么快。”
“好嘞!听从夫人的吩咐。”,穆三敬了个军礼说。
“没个正型!吃饭了没?”,妻子笑着问。
“恩,吃了。”,穆三在沙发上坐下来说。
他们说着话,儿子凑过来偎进穆三的怀里,穆三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在他的小脑门上亲了一口。
第二天一大早,老田头和麦大叔就醒了,麦大叔在被窝里把老田头往怀里搂了楼,亲了他脑门一下说:“昨天听了你的话,我觉得最近我是有点过分了。不过以前刚和你有这种关系的时候,我心里疼着你呢,舍不得打你一下,可是现在就觉着好像咱们亲的可以不用和你客气了,怎么说呢?就像知道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不会真和我生气一样,所以我就有点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了。”
老田头闭着眼在麦大叔怀里动了动,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说:“我知道你心里还疼着我呢,打是亲骂是爱,这道理我懂,可我也是个五大三粗一把年纪的老爷们了,关起门来你怎么收拾我都行,可有时候你在大街上也教训我,我是怕人家看见你一直这么敲打我,会瞧不起我。”
“恩,知道啦,呵呵,以后我注意点。”,麦大叔轻轻抚摸着老田头的胸膛说,“其实我心里真的还是把你象心尖一样疼着。”
“我知道,可是呢,是不是还有另一层原因让你老是教训我?”
“什么原因啊?”,麦大叔笑着问,心里忽然有些忐忑不安。
老田头闭着眼,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其实你动不动就敲打和教训我是从认识那个穆三以后才开始的,是不是你老拿我跟那个穆三做比较,不知不觉就把我比下去了,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再加上你说的把我当成了你自己家的人,。俗话说得好,家花没有野花香,我一不小心就变成你的家花了,所以你也就不稀罕了。”
麦大叔被老田头的一番话说的愣住了,他沉思了一下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老田头不说话地点点头,轻轻摸着麦大叔的腰身说:“家花就家花吧,就是到了哪一天你把野花采到手了,别把我这朵老蔫巴了的家花连根拔掉扔出墙外就行。”
麦大叔被老田头的话整的心里一酸,搂着他说:“干嘛说得这么可怜,其实事情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以前在深山老林里头我只顾着操心你的安危了,护你还护不过来,那还舍得打你教训你,这一下山,你的安危不用我操心了,我的手脚也就闲了,对你的心思也就放在了挑毛病上,这一切和那个穆三根本没关系,你要真是那么想的,那以后我真的就不敲打你了。”
两个人在被窝里温存了好一阵子,然后穿衣起床,洗漱了一番,出门向麦苗家走去。路上老田头又买了两大串糖葫芦,看着麦大叔一脸戒备的神情,老田头笑哈哈地说:“别怕,不叫你吃,这是给咱孙子小勇买的。”
麦大叔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但是却被他那句“咱孙子”弄得心里暖洋洋的,感觉他和老田头好像真是一家人一样,麦苗是他们共同的女儿,孙子也是他们共同的孙子。
两个人来到麦苗家时麦苗正坐在小板凳上肥皂泡到处乱飞地在搓衣板上“嚓嚓”洗衣服,她看到麦大叔推门进来,停下来,甩甩手上的泡沫很随意地说:“爸你来了啊?”
麦大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接着麦苗就看到了麦大叔身后的老田头,她一下子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兴奋地喊:“哎呀妈呀!老田大爷你咋也来了捏?老长时间没见你了,想死我了!”
嘴里喊着,她冲上去就想用湿乎乎沾满泡沫的手去抱老田头。
麦大叔猛地在她身后干咳了一声说:“你以为你还是小姑娘呢?都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你亲爹。”
麦苗猛地停住身子,吐了一下舌头,在围裙上擦着手说:“我也想抱你呀,爸,可是总觉着抱着别扭,我还是抱我老田大爷吧,你俩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你还跟他计较这个?抱他和抱你有什么区别?来,老田大爷别怕,咱抱一个。”
“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和你爸说话呢?呵呵,好,老田大爷就抱你一下。”
老田头笑眯眯的用拿着糖葫芦的手轻轻环抱了麦苗一下,假装惊讶地说:“又胖了啊?看来我那个姑爷没亏待你,哈哈。”
麦苗捶了老田头一下说:“老田大爷你笑话我。”
麦大叔在旁边看着两个人在那叽叽呱呱的亲热,心里头还真是酸酸的有些嫉妒,但是麦苗那句“你俩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又让他的脸一阵燥热,实际情况是,他和老田头已经比“合穿一条裤子”还要好了。
麦苗和老田头唧呱完了,扭脸冲里屋喊:“小勇,快出来,你田爷爷来了!”
很快一个白嫩嫩胖墩墩的小小子儿就张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身子拧来拧去地从屋里跑了出来,瞪着水汪汪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脆生生天软软地喊了一声:“田爷爷。”,蹒跚着就扑到了老田头的怀里。
老田头高兴地满脸都笑开了花,一下把这个胖小子抱紧了,用满脸的胡子在他白嫩的小脸上亲昵地揉着,嘴里兴奋地说:“多好的大胖小子,田爷爷稀罕死你了,给,爷爷买的糖葫芦,吃吧,爷爷的乖孙子。”
他把糖葫芦塞进胖小子的手里,然后把他高高的举过了头顶,举在明媚的阳光里,轻轻摇摆晃动着,嘴里还发出古怪的声音逗弄着他。胖小子在他手里蹬着小腿儿咯咯地欢笑着,风从他的脚下刮过,抚摸着老田头花白的短发,轻轻柔柔的,没有了严冬的料峭。
“连孙子也和我抢。”,麦大叔板着脸嘟囔着。
麦苗白了麦大叔一眼,说:“瞧你小心眼的,他还真能抢了去?”
“你这个傻丫头,还帮着外人说话?”,麦大叔假意瞪了瞪眼。
“老田大爷根本就不是外人,别整的好像和他有仇似的,我还不知道你们有多好?看他这么高兴,你心里头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麦苗一张刀子嘴真是不饶人,麦大叔哑了一下,拧着眉毛说:“这才嫁出来才几年那?姑爷就把你惯成这样了?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麦苗扑哧笑了,走过去装模作样给麦大叔捶了几下背,讨好说:“咋没大没小了?你看我多孝顺啊。”
麦大叔忍不住也眯着眼睛笑了,和声细语地说:“姑爷上班去了?”
麦苗点着头说:“恩那,刚走。”
“他待你还好吧?没欺负你吧?”
“他哪有那个胆子?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
“你也别太霸道,虽然你不能被他欺负,可你也别老欺负他,能管住就行了,欺负得狠了,他就没老爷们的样了,窝窝囊囊的你自己看着也别扭,还是让他活得像个男人更好。”
“知道,我也就是嘴里说说,他要真怕我怕的跟什么似的,我还真就不稀罕呢,我喜欢的就是你和我老田大爷这样威风凛凛的硬汉子,嘿嘿。”
“恩,这话说的才像我老麦的闺女,我爱听,哈哈。”,麦大叔高兴的拍了一下大腿说。
麦苗呵呵笑了,说:“爸,你可真好哄。”
“你个傻丫头片子,逗我呢?”,麦大叔笑着说。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对了,你和老田大爷帮我看着孩子,我出去买点酒菜,中午你们就在这吃饭吧。”
“恩,好啊,你去吧。”,麦大叔答应着说。
麦苗又和老田头打了声招呼,叮咛了孩子几句,出门走了。
麦大叔蹭到老田头身边,伸出手说:“来让我抱会。”
老田头把正津津有味啃着糖葫芦的小勇递到麦大叔手里,麦大叔接过来在孩子的小脸蛋儿上用力亲了亲。
老田头忽然把脸凑过去小声说:“这要是咱俩的孙子该有多好。”
“现在不就是咱俩的吗?他们对你比我还亲。”
老田头吭哧吭哧憋红了脸说:“我那意思是说,我们要是自己能生孩子就好了,我给你生一个,或者你给我生一个,然后咱们又有了一个自己的孙子。”
麦大叔唬的瞪圆了眼睛说:“咱们哪有那本事!?”
“我是说假如啊,下辈子吧,下辈子兴许我就托生成一个女的嫁给你呢,我说老麦,假如我是个女的你还要我吗?”
麦大叔盯着老田头看了看,然后说:“不要。”
“为啥呀?难道你只喜欢男的?”,老田头失望地说。
“因为女的要是长成你这样就太丑了,我会被吓跑的,哈哈。”,麦大叔调侃地笑着说。
老田头气的给了麦大叔一拳,随后又忽然笑了,说:“可也是,要是一个女的长成你这样我也不要,哈哈。”
“那咱们就别指望着下辈子变成夫妻了,就好好开开心心的活好剩下的这辈子吧。”,麦大叔笑着说。
“恩那,是这个理儿。”
老田头摸着小勇的小脑袋瓜也笑着说。
这时小勇奶声奶气的喊了声:“爷爷。”
麦大叔和老田头同时答应了一声,望着对方都开心豪爽的大笑了起
来。
中午的时候,麦苗的丈夫也回来了,有些斯文的一个人,在学校教书,说话很斟酌,但也通情达理,风趣幽默,和麦大叔老田头坐在一起喝酒,他也能按客下菜碟地说些乡野间的轶闻趣事,又因着他的语言丰富,描绘生动,老哥俩倒也听得津津有味,和他一点也没有隔膜。
这顿饭最终吃得宾主尽欢心满意足,同时老哥俩又对麦苗的生活和前景感到非常放心和宽慰,所以在唠叨叮嘱了一些老生常谈的话之后,他们乐呵呵地结束了这次探亲,临别时也都是笑容满面。倒是麦苗忽然生出了些思乡的情愁,拉着老田头的袖子红着眼圈依依不舍的把他们送出老远。
老田头和麦大叔在街上慢步向那个旅馆走着,老田头感叹地说:“咱麦苗真是好福气呀,当初她也真有眼光,挑了这么个好女婿。哎,对了,听你大哥说,你当初因为麦苗的婚事得罪的那个姐夫不是当了什么大官吗?还说叫你去看看人家,化解一下以前的恩怨,那你倒是去不去呀?”
“不去!”,麦大叔倔着脸说。
“咱还是去吧,到底是亲戚,你也不用这么耍驴脾气,以后说不定还要用到人家,场面上的事还是要过得去的。实在不行咱去了好话软话都由我来说,你只要应个景就行了。”,老田头苦口婆心地说。
“不去!”,麦大叔还是那句斩钉截铁的话。
“你看你,去了也不会掉块肉。”,老田头着急地说。
“可我看见他会觉得窝心,觉得难受,觉得委屈了我自己,以后就算我有什么事,打死我也不去求他!我老麦这点骨气还是有的!”,麦大叔梗着脖子说。
“那就算了,我也是为你好,既然你真不想去那咱就不去,反正他在城里咱们在乡下,路归路桥归桥,八竿子谁也打不着谁,那就个人过个人的日子吧。”
麦大叔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看老田头说:“看来我还是没了解透你,怎么有时候你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的,也不像那么傻的人啊。”
“谁说我傻来着?谁说过?”,老田头瞪起眼睛,火冒三丈地说。
“没谁说,就是我自己觉得。”,麦大叔笑着说。
“你觉得我傻?”,老田头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相信似的问麦大叔。
“是有点,尤其是你现在的这个表情,要多傻有多傻。”,麦大叔哈哈笑着说。
“傻你还喜欢我?”,老田头撇着嘴有些得意地说。
“呵呵,嗯,可能就是喜欢你那股傻气吧,因为那样欺负起来感觉容易些。”,麦大叔调侃说。
老田头露出鄙夷的神色,说:“有时候我比你能多了。”
“哦?什么时候?”,麦大叔好奇地问。
“就是,就是……”,老田头抓抓后脑勺,然后歪着嘴角挤着一只眼睛很轻佻地说,“在床上的时候,我花样比你多,本事比你大,时间也比你长。”
说完他不等麦大叔做出反应,一路小跑地躲得远远的了。
麦大叔被他这个露骨又骚情的回答给整蒙了,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吼道:“你给我回来!才说不敲打你了,你又来惹我!”
“不信咱就找机会比比……”,老田头在远处扯着嗓门喊。
麦大叔吓得脸都成土灰色了,心说:“敢这样扯着嗓门说这话的老爷们还不叫傻,那天下就再没有傻老爷们了!”
其实麦大叔还真的没在心里和老田头比较过性能力,尽管很多男人在乎那个,但他觉得和老田头实在没什么可比的,他也知道老田头在尺寸和对那件事的兴趣上都比自己要高出一截,但他不羡慕也不自卑,他有时候喜欢老田头对自己兴趣浓厚,那说明老田头喜欢自己,想要自己,可有时他也觉得老田头有点太喜欢那件事了,他怕老田头伤身子,同时又对老田头动不动就发骚感到有些担心,担心这个骚汉子对谁都感兴趣,到处留情乱来。
现在老田头拿这件事来揶揄自己,麦大叔只是在心里觉得好笑,同样身为男人,和老田头一起快活时,对老田头的性能力他还真的没在意过,这也许就是和男女之间办那种事的不同,和男人在一起,好像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满足不了对方,也不用在意对方能不能满足自己,少了一种心理负担,可以更加专注的享受性的愉悦和快感。
麦大叔撵上老田头时,笑着说:“你在那件事上比我能耐大又怎样?那只能说明你是个老骚驴。”
老田头嘿嘿笑了,说:“那你喜欢不?”
“无所谓,你的家伙大小,你的时间长短和我的关系大么?”,麦大叔笑着说。
老田头愣了愣,好像猛然醒悟地说:“对哦,你不是女人啊,嘿嘿,搞错了,不是我的家伙越大,时间越长你越喜欢。”
“不过家伙大了,看着抓着都舒服些是真的,感觉你更像个爷们,会让我多喜欢你一点。”
“哈哈!”,老田头听了有些得意绽开了笑脸。
麦大叔笑了笑,结束了这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在大街上说实在显得太过开放,也让麦大叔自己觉得心虚和难为情。
两个人来到那家旅馆的没多长时间,穆三就开着车到了。他一下车,麦大叔就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
“那些人又找你麻烦了?”,麦大叔皱着眉说。
“没有,哈哈,是我自己急刹车嘴撞到方向盘上了。”,穆三笑着说。
麦大叔狐疑地盯着他的脸看了看,说:“事情很麻烦吗?不想连累我们?”
“什么啊?不是说了开车撞的,你咋那么疑心呢?”,穆三调高嗓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那好吧,真用到我们了就来找我吧,就像你原来说的,也许我真的杀人在行呢……”。麦大叔笑着说。
“看你说的,真杀人也用不着老麦大哥你出手,我咋能连累你干那种事呢?不过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你的嘴片子厚了看着倒比原来好看了。”,老田头插话说。
“是吗?我也觉得是呢。”,穆三说。
三个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赶紧都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这时老田头脸上露出了些胆怯的神情,这么长的回乡路,他不知道要晕车晕成什么样子。
一路颠簸,穆三把他们送到了麦大叔家,老田头一下车就又开始抱着一棵大杨树翻江倒海的吐。
村里面好多没见过汽车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看了老田头的样子都哈哈笑了起来,都说老田头没福气。
麦大叔把穆三让进家,麦大婶一见穆三就哎呀一声说:“怎么把老田大哥在外面的私生子找回来了?”
麦大叔哈哈笑了起来,老田头吐得有气无力的也笑了笑,只有穆三一脸的尴尬,当着老田头的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真是,看你这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我都心疼了。”,麦大婶一边倒茶一边说,“不过你这副神情更像我老田大哥了,哈哈……”
“得了,别拿穆三兄弟一直开玩笑了,准备点酒菜吧,我们中午喝两盅。”
穆三推辞说还要开车回去,不能喝酒,麦大叔就瞪起眼睛说:“不行喝完了在炕上睡一觉再走,要不就住这,你怕什么?”
这句话说到了穆三的心坎上,他还真的想住下来和麦大叔多相处一阵子。其实来之前他已经和妻子打过招呼了,说今天要送人到乡下,恐怕当天回不来。
于是穆三就不再推脱,爽快地留下来准备和麦大叔好好的喝一场。
老田头晕车晕的没有胃口,麦大婶就用醋,海米,紫菜还有鸡蛋为他做了碗酸汤,老田头喝了之后也不陪麦大叔他们喝酒了,自己爬到炕上倒头睡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让他惊讶和生气的是麦大叔和穆三还在喝!
不过两个人喝的都已经茫茫然了,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神情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晃着。
“这回可逮着机会了哈!陪着人家不要命的喝!”
这时麦大婶从厨房探头出来说:“老田大哥你醒了?那正好,你看看怎么安排这个穆三吧。”
“你怎么不管着点?让他们喝这么多?”,老田头责备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麦那个脾气,你说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句,别人越说他越犟,这不,我就随口劝了几句他就上劲了,嚷了我一通子,硬把自己喝成了这幅德行,我也懒得管他了,就躲厨房去了。”
“弟妹你也别和他计较,回头我教训教训他,让他少喝点,也对你客气点。”。老田头安慰说。
“对我客不客气没什么要紧,连老田大哥你也都算上,你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少喝点酒吧,对身体不好。”,麦大婶叹口气说。
“哎,知道了,以后我尽量少喝,也看着点老麦,弟妹你放心吧。”,老田头连声答应着说,“对了,他还在城里给你买了条围巾呢,来看看怎么样?还喜欢吗?”,老田头转移话题时顺便把麦大叔替他给马寡妇买的那条围巾掏出来转送给了麦大婶。
麦大婶高兴地接过去,点点头说:“挺好看的。”
“你看看,别看俺那兄弟性子倔,可也会心疼人呢!心里惦记着你呢,待你多好。所以他嚷你两句你也别放在心上,别和他计较。”
“没有。老两口子了,我和他计较什么呀,老田大哥你别担心。”,麦大婶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还是我弟妹通情达理。”,老田头笑着说,“那个穆三让我带走吧,我家炕大,就我一个人睡,也省得你再为他另烧一个炕。”
“那也行,反正你们都熟识,那就麻烦老田大哥你了。”
“你看你跟我客气个什么劲!”,老田头嗔怪地说。
然后他架起已经快人事不省的穆三,告别了麦大婶,出门向自己家走去。
回到家把穆三放到炕上,为他盖好被子,老田头忙活着升起了炉火还有灶火,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老田头在炉火上烧了壶水,灌进暖壶,然后又烧了一壶,在炉火上热着。
这时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拉亮灯,老田头百无聊赖的在炉火旁坐了一会,站起身走到炕边在灯光下细细打量着熟睡中的穆三。
“臭小子,是和我长得有点像。”,老田头摸着胡子喃喃自语说,“不过比我年轻,比我好看,唉,我怎么放心得下把你留在老麦家。”
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忽然掀去穆三身上的被子,慢慢的,小心的开始脱起了穆三身上的衣服。
一直把穆三脱得只剩下一个小裤衩老田头才停了手。
他也不给穆三立刻盖上被子,反倒伸手在穆三身上乱摸了一通,然后叹了口气说:“这身材,这硬实的膘子肉,这摸上去的手感,老田头哦,这回你彻底的败给人家了。”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微微隆起的圆肚子继续唠叨说:“年轻的时候你和他还有的一拼,可那时候你犯傻没要老麦,现在真的是不行了。”
他自说自话了好一阵子,忽然停下来,转身插好门,然后走回到炕边,犹豫着慢慢向穆三的小裤衩伸出了手。
老田头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慢慢扒下穆三的裤衩,里面紧束包裹的东西在黑乎乎的毛从里曝露了出来,慢慢的松弛扩展成了自然的状态,悬垂耷拉着,那尺寸颜色形状包括上面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成熟。
但是老田头却高兴地嘿嘿笑了,用得意的声音说:“到底还是没我的大,嘿嘿。”
估计现在要是麦大叔在跟前,就凭老田头如此彪悍另类的举动,这一顿胖揍老田头肯定是挨定了的。
老田头得意地和穆三比较完了那个男性标志物的大小之后,又小心的把裤衩给穆三拉了上去,为他盖好被子,卷了一根旱烟吸着,坐在炕上继续仔细端详穆三的面容。
看到穆三脸上某些和自己相似的地方,老田头心里慢慢就生出一种亲切感,感慨道:“假如自己真有这么一个孩子该有多好。那样的话老来有依,而且好像也就不怕他和自己抢老麦了。”
但他忽然又发愁地想:“也不对呀!今天白天老麦刚说过他不在意男人家伙的大小,那自己在这方面的优点就不再算是优点了。”
老田头像个小媳妇一样患得患失地胡思乱想着,这时穆三一声醒了过来,含混地说:“渴了,我头疼。”
老田头急忙为他倒了碗事先预备好的开水,冷凉了一点,捅捅穆三,递了过去,穆三接过去咕咚咕咚大口喝了,喝完一擦嘴说:“再来一碗。”
老田头急忙又倒了一碗,放在炕边的桌子上冷着。
“怎么是你呀?”,穆三捂着额头说。
“不然你以为是谁?”,老田头倔倔地说。
“没以为是谁,头疼!”,穆三敲着额头躺回到枕头上。
老田头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毛巾,在盆子里倒满热水,把毛巾热热的浸透,捞出来折叠了一下,放在了穆三的额头上。穆三被熨帖的很快就舒服清醒了许多。
他摸摸自己光光的身子,无力地对老田头说:“你是不是又在我身上胡来了?”
老田头心里一虚,硬撑着说:“什么叫我又在你身上胡来了?我在你身上胡来过吗?”
“怎么没有?上次我跑马的事就是你给弄出来的。”,穆三赌气地说。
“你说是我?我给你弄出来的?”,老田头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怎么给你弄出来的?”
“用手啊,不然还怎么弄出来?”
“用手?”,老田头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然后辩解道:“我怎么都不知道?”
“不管你知不知道反正你是在我身上胡来了。”,穆三笃定地说,“所以这回我怀疑你又胡来了。”
“这回我真的没胡来,就是扒开你的裤衩看了看,连碰都没碰!”。老田头慌忙辩解道,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不打自招了。
“你看它干什么?”,穆三纳闷地说,“难道你对我感兴趣?”
“鬼才对你感兴趣!我就是比了一下大小。”,老田头索性实话实说。
“比……比大小?”,穆三觉得老田头幼稚的可以直接进托儿所了。
“我是怕你和我抢老麦,所以找找自己比你强的地方,安慰一下自己。”
老田头说着把那碗已经冷好了的水又递给了穆三。
“你用那种方法安慰自己?”,穆三端着水哭笑不得地说。
“恩那,不然还怎么样?你比我年轻,比我壮实,比我好看,又比我会说话,会来事,我是老麦的话也会动心的。”
穆三喝完水,把碗递回给老田头说:“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实在?”
“我说话一直这么实在。”
老田头又倒了碗水冷在那里,然后把穆三额头上的毛巾取下来,重新用热水浸了浸,放回到他额头上。
“怎么你今天对我这么好?”,穆三小心翼翼地问。
“操!对你好还有错了?别以为我是在你身上打什么歪主意,就是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我,我就假装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就想对你好点。”
老田头连珠炮似的说。
“唔。”,穆三没往下接老田头的话,也没表示什么不满和不屑,因为关于孩子的话题可能会触动老田头的伤心事,穆三在今天忽然看到了老田头的另一面,倒是不想再打击他。
“其实关于你和我的比较,”,穆三斟酌着说,“有一样东西我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那就是你和老麦大哥十多年的感情,不管那是兄弟情还是什么都好,你和老麦大哥已经好到几乎是一个人了,彼此坦诚得没有任何猜疑和顾忌,这是我没办法和你比的。”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和老麦的关系也不差。”,老田头有些惺惺相惜地说。
“呵呵,他对我有好感,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我和你有些相像吧,我好比是年轻时候的你,也许麦大哥在我身上看到了回忆的影子。”
穆三笑着说。
“也是呢,当年我拒绝了他,好时光都耽误了。”,老田头低着脑袋说。
“关于我和麦大哥,你放心吧,他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要是有的话我们早就那什么了。”,穆三安慰老田头说。
“你们那没那什么谁又知道,反正老麦对你挺热乎。”,老田头的醋劲又开始往上冒。
“你还不相信老麦大哥吗?”
“我是不相信你。”,老田头悻悻地说。
“我怎么了?”,穆三摸不着头脑地问。
“一看你就是个的家伙。”,老田头咕哝道。
“你在说你自己吧!”,穆三气急败坏地说。
“所以咱俩长的才像。”,老田头竟然有点无奈地感叹道。
穆三无语了。
“还想喝水不?”。老田头往炉子里添了些柴禾,扭头问穆三。
穆三摇了摇头。
“那饿不饿?咱们还没吃晚饭呢。”
“有一点。”,穆三摸着肚子说。
“那我看看家里有什么可吃的。”
老田头四处翻了翻,找到几包挂面,又到屋外的雪堆里扒拉出来两块冻肉。回到屋里先把肉煮上,穆三看他没放什么佐料,就说:“你会不会做饭啊?”
老田头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穆三穿好衣服从炕上爬起来说:“还是我来吧。”
他先把老田头屋里能用的佐料归拢了一下,然后把煮的半熟的肉捞出来,细细的切了,在炒锅里倒上油,用葱花和干辣椒炝了一下锅,肉丝进锅翻炒了一下,加上酱油和盐,添水烧滚,挂面下锅煮了一会,香喷喷的一锅饭就做好了。
老田头一直笑眯眯地看他忙来忙去,等穆三盛好两碗面,两人在桌子前对面坐了,老田头忽然说:“你做我干儿子吧。”
穆三“噗”地把吃了半截的面条吐了出来,呛得咳了几声说:“你饶了我吧。”
老田头撇撇嘴说:“不愿意拉到,还不是你心里惦记着老麦,怕做了我干儿子就没办法和我抢了。”
“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穆三伸着脖子喊道,“难道你让我做你干儿子就是为了让我没办法和你抢麦大哥!?”
“嘿嘿,被你看穿了。”,老田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还真是这样?”
“也不全是这样,也是因为看你给我做饭吃,忽然感觉就像一家人一样,挺亲的。”
老田头说着吃了一口面条,挑起大拇指说:“恩,真的挺好吃。”
“做干儿子就免了,不过我对你的印象已经有所好转了,以后也许咱们会做个好兄弟。”
“只要你不和我抢老麦,我和你拜把子都成。”,老田头很热血地说。
“你还有完没完了!我根本就没打算和你抢!”,穆三嚷道。
“那就好,那就好,咱们吃饭吧。”,老田头笑着说。
他埋头吃着面条,偷偷地又笑了。
吃完饭,穆三掏出身上的过滤嘴香烟,递给老田头一棵,自己也吸上了一棵,准备把烟塞回口袋时,他想了一下,又把那包烟递到了老田头面前,说:“你爱吸就给你留着吧。”
老田头高兴地接了过去,穆三吸着烟说:“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你要好好的待麦大哥,你们也要小心点,尽管现在不是在山林里了,没有狼群和熊瞎子,但是危险也还是很多,你们要警惕点,照顾好自己。”
老田头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却仍不停的点头答应着。
两个人吸完烟,对望着忽然觉得没话可说了。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有些话题不敢放心地敞开了说。所以就睡觉吧,穆三穿着衣服就想躺回被窝里。老田头就嚷道:“怎么不脱衣服?这样睡不舒服又不解乏。”
穆三犹豫了一下,老田头有些生气地说:“操!你还怕我看见?刚才我已经全看过了。”
穆三赶忙动手脱衣服,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老田头安生的闭嘴。
等他脱完了在被窝里躺好,老田头也开始脱衣服,脱得只剩一条大裤衩了,他一掀被子,也钻进了穆三的被窝。穆三吓得往里挪了挪,喊道:“你怎么也进来了?家里没别的被子了吗?”
“有,可是还要翻箱子,而且被子一直没用过,肯定又冷又潮,怎么和我一被窝很丢你的人吗?”
“不是,是我怕你胡来!”,穆三干脆很直接地说。”
“那你就放心吧,我对你一点都没兴趣,家伙长得那么小!”。老田头阴阳怪气地说。
这下穆三被打击到了,他憋红了脸说:“谁说我的小?”
“那要不要比比看?”,老田头自信地说。
穆三一下被打败了,嚷道:“我对比那个不感兴趣!”
“那就承认自己小不就完了。”,老田头得意地说。
穆三只能无语了,他恨恨地转过身子不再搭理老田头。
“其实你也不要灰心,你的也不算很小,只是比我的小一点而已。”,老田头竟然好心地安慰道。
“你闭嘴吧!”,穆三忍不住七窍生烟地吼道。
“好好,闭嘴就闭嘴,咱睡觉。”,老田头说着拉灭了灯。
在黑暗里沉默了好一阵子,老田头忽然说:“也许硬起来你的会比我大。”
穆三咬着牙实在忍不住地狠狠踹了老田头一脚。
老田头“哎呀了”一声说:“怎么和老麦一个德行,说不过人家就动手动脚的。”
“你这样麦大哥还能受得了你才真是好本事呢!”,穆三无奈地说。
“那是,老麦的确是好本事。”
老田头驴唇不对马嘴地接话说。
穆三真的不想搭理他了,沉默地闭上眼睛想睡觉了,这时他感觉老田头的手臂伸了过来,他心里不由一紧,但老田头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就又把手收了回去。
“也许他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色。”,穆三想着,迷糊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