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阴云密布
“吱!吱!吱!”窗外的蝉鸣一刻不停,扰得我的内心没有一丝平静。暑假,缺少了癞皮狗在周围奔前跑后,整个人感觉都不太自在。
为了能有一定的经济基础,不要再为房租开销而犯愁,我让阿龙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去一家大企业做出纳。顶着炎炎夏日,我奔走在各家银行,整个人被晒焦了一圈。在单位里,大到经理主管,小到屌丝小职员,任何人都可以指使我做这做那,憋屈无比。
“小萧,去市场部拿一下材料。”
“小萧,银行对账单好了没有?”
“小萧,怎么这么笨的,这个档案要归在成本里!”
“小萧,中饭外卖定了吗?”
“小萧,早上早点来开空调。”
为了工资,为了宠物狗,为了未来,再苦再累我什么都做!
枯燥繁琐的兼职让我心烦,唯一有所安慰的是周末可以和狗狗出去玩。对于学生党来说,一台卡西欧相机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了。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就蹦去店里买了一台。每次和狗狗出门,我就会给他拍好多照片,存进笔记本里一个名为“回忆”的文件夹。我们跑了市内的博物馆,水族馆,室内滑雪场,“回忆”里的回忆越来越多,几十张几百张。里面有他的欢笑,也有我的幸福。
剩下的钱我存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带着狗狗去美特斯邦威,班尼路,佐丹奴买衣服,偷偷给他拍了许多试穿的照片,没想到这只癞皮狗打扮打扮还蛮上镜的。在更衣室里,他常会趁我不备偷亲我,搞得我非常不好意思,脸被空调吹得一阵热一阵凉。在我的精心打扮下,狗狗从头到脚焕然一新,新t恤,垮裤,耐克运动鞋,配上他每天锻炼的身材,真的有些小帅小洋气,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话倒是一点也不错,装备上去了属性也就上去了。收拾好了衣服就要收拾收拾发型了,噱头噱头噱的就是一个头。我陪他去大理发店剪头发,把他那半长不短的狗毛打理成了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看着这样一个“男朋友”,虽然上班辛苦枯燥,可此刻我心里愉悦非常,毕竟养眼呐!
狗狗每天会给我发短信,问我早,问我吃什么了,问我睡觉没……我总能从这些言语中接受到他的关心。偷空我就会和他打电话,抱怨着公司里的长长短短,抱怨着中午盒饭的难吃,抱怨着每天上班要坐地铁穿越半个上海的辛劳。每当这时他总会对我说:“媳妇儿,幸苦了,开学让我好好疼你。”
幸福的日子让我产生了错觉,我感到今后的日子会一帆风顺,有哥哥疼有狗狗疼,我不用担心什么。直到有一天,一根大棒从天而降将我砸成了重伤。
我搬着公司资料奔去档案室,这时手机响了。我一手抱着一大摞资料用下巴抵住保持平衡,一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看到是狗狗的短信。他以前没有在这个点给我发过短信,难道是今天七夕节他要约我吃晚饭?今天这只臭狗怎么这么有情调了?长进了?点开消息,看到的却是这个!
癞皮狗:我们少联系吧。
脑子里一声炸雷,仿佛四周瞬间涌进了一万只知了同时扯开嗓子吱吱吱!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我:为什么?
癞皮狗:一言难尽,开学再说。
他说过他要陪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陪我上大学。他说他要保护我!现在就一句话,一言难尽?这句话真是让我猝不及防!
瞬间我蒙圈了。脑海里第一个跳出的形象就是吝辉,我怀疑自己TM是不是又被背叛了?!
我等不及,我等不到开学,我想要答案。否则我这么努力有什么意义?!我这样努力憋屈自己去赚钱有什么意义?!这个癞皮狗和吝辉有什么分别?!
我的手不住发抖,手上的资料撒了一地。
4.10疑窦丛生
我:臭狗,你想甩了我?
我:臭狗,你再不说话我就不理你啦!
我:臭狗,你要我少联系你,你也要给我个理由吧!
我:臭狗,我讨厌你啦!
我:臭狗,你还算不算男人,答应的话你也做不到!
我:方便给我来个电话,我们谈谈。
盯着小小的屏幕发呆,等到的却是一个不会再响起的手机。
满脑子的蝉鸣中,手机任何的声响都特别挠心,特别是拿起来看到是骚扰短信的瞬间,真想把这手机从楼下扔下去。突然五个大字从脑海里跃然而出:学习部部长!暑假里我们学生会必须组织学生开展活动,其中不乏有许多定点活动要求上海本地学生必须要参加。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机会来了!
翻看笔记里的记录,立马拨通了其中一个定点联系人的电话,拍定了校外活动的具体行程。紧接着打电话给同级二班和三班学习委员,告诉她们本周六我们学习部按照学校规定,前去上海市女子监狱开展教育实践活动,让她们通知到班级里所有的上海同学参加活动。我还特地嘱咐二班学习委员,无论如何必须叫上吴文。二班学习委员平时受我恩惠颇多,一时间满口答应了下来。挂断电话,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办公桌旁。点开电脑的飞信头像,给一班的同学们发送了通知。接二连三的回信声在耳边空洞地回响,我被这当头一棒砸得是茫茫然的,直到现在我还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们少联系。这句话几个意思啊?
他嫌弃我对他凶?天天叫他癞皮狗,他应该早就习惯了啊。
他讨厌我不给他留面子?自从华哥那件事后,我在同学面前对他一直赞誉有加,他俨然已经成了经管一二班的学习委员,他在学生会,特别是在学习部里他有很高的发言权。连不常出现的崔院长都认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记恨我不给他亲?不会啊,在床上他已经是为所欲为了,我真不记得他有什么可以不开心的啊!每次都搞得我满头满脸的,该不开心也应该是我啊!
他!是!直!的!?!
应该也不可能,一个完全的直男会这么容易就会被掰弯吗?不可能!
那是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在心中默念:还有两天,还有两天一定要见到他,问个明白!
4.11冷峻部长
两天的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茶饭不思,全然不知道此处何地今夕何年。地铁常常坐过站,出门办事下雨也不知道打伞。总之像被拿掉了一块零件,整个人运行得都不太正常。
周五下午我请假提前下班,无论主管怎么威逼利诱,我就摔给他一句话:“我不舒服,我要请假回家。”这时的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失去了赚钱的动力,像疯了一样谁都不会管!我的狗狗如果不在了,我这么幸苦工作还有什么意义?在电梯井,主管拉住了我,对我咆哮,质疑如果我不在事情谁来做,这是工作时间,必须讲工作纪律。我一声没吭死死瞪着他。尼玛,你是我的谁啊!我的心都快散架了,我还管你?!电梯井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转过头迈进了电梯,任凭身后雷霆万钧,也就淡然地举手在空气里空洞地挥了挥。
我没有回家,也不想回家,我只想一个人静静。推说学校里有重要活动需要提前回去准备,我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市区回学校要三个半小时,我一个人坐在了最后一排,看着车窗外飞驰而去的景色,心中一片空白,只有车辆颠簸脑袋撞到横梁的痛感,一遍一遍敲打着我脆弱不堪的内心。
三伏天人人挥汗如雨,我却一个人坐在宿舍里连风扇也不开。我一点也不热,我的血是凉的,心是冰的。我仿佛回到了高三那个夏天,再次堕落在黑暗绝望的轮回。
第二天我早早醒了,枕头上湿了一大片,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洗漱完毕,拍拍脸铆足劲儿,我出发来到了集合地点地铁9号线泗泾站。8点半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到达集合点,我冷着脸站在站台上,例行公事般和大家打了招呼。我周围的温度明显降低,空气逐渐凝固。同学们没人靠近我,远远打个招呼就迅速躲开。平时的怪咖已经够可怕了,见着黑着脸的怪咖还不赶紧回避?谁也不想在我生气时招惹我,我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人群中我寻觅的那个身影迟迟没有出现。焦躁不安时芳儿叫住了我:“部长,你的脸色好差啊,身体没事吧。”站在学习部的立场上,她是三班学习委员,理应称我为部长,这个时候估计也就这个老朋友敢跟我搭话了吧。
“没事。”我懒得理她,我好不好自己清楚得很,管你什么事。
“三班已经到齐了。”
“知道了。”
“部长,你要是不舒服,你就去旁边坐一会儿。”我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怎么能不站着,不站着,他能看到我吗?不站着,我能看到他吗?我恨不得立马可以冲到他身边,立马抓着他问出个所以然!
终于,吴文,穿着我给他买的全套装备,顶着我陪他剃的帅气短发,出现在了一扇刚打开的车门口,他一出现我就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身影。他左右张望,不一会儿就看见了我,但目光从我脸上一扫而过,根本没有停留片刻,径直向着大部队走来。正当我满心期待想和他搭话时,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头都没回,径直向二班的学习委员报到。
他在装看不见我!…
“部长,人差不多到齐了。”芳儿向我报告。
这烦人的女人既然这么愿意做事,就让她做做够吧!
“名单。”我拿出一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名单递给她,“这次活动给你负责。
1点名,点完名,单子收好,开学归档。
2人齐以后出站,外面有大巴直接接过去。
3不够坐大巴的人等着,打车,收好车票,开学报销。
4去那边有个陈老师联系,你和他对接,手机号码是158*3383。
5中饭直接在监狱员工食堂吃,发票收好,钱已结清。
6结束以后原车返回。
7每个参加的人一份观后感,字数不限,开学交。你,一份报告5000字,一周以后发我邮箱。有问题吗?”
芳儿拿出笔记飞快地记了下来。“没有。”
“去做吧。”我冷冷地说。终于世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