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第18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少自吹了。”
顾夏想起上回妈妈给爸爸网购衣服,结果错寄到了她这里,说等云南旅游回来后再拿。
她回到房间,翻出一整套的新衣服,扔给他,“这些都是新的,你应该穿得下。”
林子觐望着怀里的男士T恤、裤子和内裤,顺带还有一条干毛巾,眉眼蓦地沉了下来。
她家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还这么齐全,甚至连内裤都有。
林子觐忽然觉得不太爽,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高兴,“姐姐,你衣服备得很齐啊。”
顾夏想到了什么,解释:“这都是我爸的。”
林子觐:“……”
他没再说话,顾夏却明显感觉到他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其实并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但冥冥之中,总有个声音跳出来,不想让他误会。
顾夏领着林子觐去洗手间,耐心地告诉他哪边是热水,衣服放在哪里,毛巾挂在哪里……
林子觐不停点头,听着她的谆谆教诲。
她说完,见他依旧看着自己,“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子觐拉住衣服的下摆,作势要脱,“姐姐,我要脱衣服了,你还要看吗?”
“……”
顾夏骂了句“不要脸”,转头离开,带上了洗手间的门。
那边林子觐在浴室洗澡,这边顾夏开始收拾客房。
客房就在浴室旁边,隔着一道门,她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他被淋湿的模样。
白色T恤紧贴着皮肤,脸上挂着水珠,像一头凶猛又脆弱的猎豹。
顾夏心浮气躁地放下被子,钻进主卧,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门被轻轻叩响,门外传来林子觐的声音:“姐姐,睡了吗?”
顾夏道:“你今晚睡客房吧,我已经收拾好了。”
仿佛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似的,她又立刻补充道:“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明天见。”
林子觐对着紧闭的房门,默默站了一会儿,无声地弯起唇角,然后转身回了客房。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夏躺在床上,暗暗发誓今晚不再走出主卧一步。
房门的隔音很好,不知道林子觐是不是睡了,后来没再听到他的动静。
林子觐并没急着入睡。
他站在客房中央,环视一圈,觉得有些奇怪——客房里一张照片都没有。
方才他刚进门时仔细观察过,客厅里没有照片;路过主卧门口时迅速扫了一眼,主卧也没有。
这里,不是临时居所,不是租借的房子,是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但这个家,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不免让人好奇。
顾夏平时看上去清清冷冷的,一副超脱俗世的漠然,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
但其实,她有一颗异常柔软的心。
她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撑伞送他去保龄球馆;会在饭后送他回家;会在他被房东“骗”的时候,要为他打抱不平;会在他无家可归的时候,让他借住;会在他饿的时候,给他煮面,还放两个鸡蛋。
这分明是一个善良又温柔的人,对陌生人和世界都抱有最大的善意。
她是安静的,却也是热烈的。
但这些,她都藏得很深,只有很细致地观察,才能发现。
她这样善良温柔,却偏偏表现冷漠;她热爱生活,家里却没有照片;她明明当过记者,却不承认。
她好像,把一切都藏了起来。
而被她藏起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林子觐暂时没有头绪。他躺在床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是千里发来的微信,以及之前发来的数条:
【哥,淑姐做了夜宵……】
【哥,想你哟】
【哥,一点了……】
【哥,今晚还不回来吗?】
他简短地回复:【不回了】
此时的俱乐部已经进入深夜模式。
宿舍里关了灯,千里盯着这条微信,愣了两秒,然后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我靠!”
十一睡得正香,被他一声吼给惊醒。发现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打了个哈欠,问:“千里,怎么了?”
千里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打开宿舍的灯,“完了完了完了,出大事儿了!”
“什么啊?”
“哥说他今晚不回来住!”
十一呆了几秒,困意彻底没了。他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又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说哥今晚不回来住?”
千里难掩内心的激动,在一个名为“北川六猛男”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出大事儿了!】
他等了半分钟,没有一个人回复。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哥今晚夜不归宿!】
此话一出,群里很快便有了回复——
幻影:【?】
独醉:【??】
马卡龙:【???】
姜饼人:【纳尼?】
马卡龙:【我靠,姜饼你能不能保持队形?】
千里:【……】
十一:【你们都还没睡啊?】
马卡龙:【真男人从不按时睡觉】
千里:【……】
马卡龙:【快说说】
姜饼人:【什么情况?怎么就不回来了?那他住哪里?他在临奚也没有朋友吧?】
千里:【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哥说今晚有事儿不回来了,其他一句没有多说】
十一:【千里说哥谈恋爱了】
幻影:【?】
独醉:【我不信】
马卡龙:【呸,哥才不会谈恋爱】
姜饼人:【哥宁愿练习一个小时滑板,也不愿意和女朋友发五分钟微信】
十一:【我也不信】
马卡龙:【卧槽,哥不会喜欢男人吧?】
幻影:【……】
独醉:【……】
十一:【你别胡说八道了】
千里:【你们说,哥今晚为什么不回来?】
马卡龙:【肯定是有事儿呗】
姜饼人:【说不定是制定新的训练计划去了】
独醉:【还有一种可能】
千里:【什么】
马卡龙:【什么】
姜饼人:【什么】
独醉:【约炮】
此话一出,群里很默契地陷入沉默。
林子觐,牛逼拽哥,滑板界的传奇,会去约炮?
几分钟后,大家渐渐回过神。
再牛逼,再拽,那也是人,总有需求。
于是,所有宿舍,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一声惊叹:“我日,枯木逢春啊!”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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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是被渴醒的。
她一晚上没睡好。半夜醒来, 口渴难耐,担心出了房间遇见林子觐尴尬,于是硬生生地憋了一晚上。
在主卧的卫生间里洗漱好,她换好衣服, 走出房间时, 还在想林子觐睡醒了没有。
客房和主卧的门是正对着的,此时客房大门敞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林子觐像是已经起来许久了。
顾夏走到客厅, 没看见他。
“林子觐……”
她四处搜寻了一圈, 都不见他的身影。
林子觐, 走了?
顾夏哑然失笑。
留宿他一晚上,结果他一声不吭地走了, 连声招呼都不打,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她一屁股坐进沙发, 掏出手机, 劈里啪啦地打了一大段话, 字字控诉, 满满怨气。
消息刚发出去, 门铃忽然响了。
她去开门, 门外站着林子觐。
“姐姐, 早。睡得好吗?”
林子觐笑容灿烂,身上的衣服被汗濡湿, 印出更深的痕迹。
顾夏:“……”
顾夏慌忙翻到对话页面,按下了撤回。
神不知鬼不觉地, 将方才那一大段控诉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
她这才抬头, 故作轻松地同他笑,“早。你干什么去了?”
林子觐晃晃手中的大包小包, “晨跑,顺便给你买早餐。”
事实上,他昨晚一夜都没睡。
他本就有认床的毛病,心里头又想着事情,翻来覆去到早上五点多,干脆起床下楼跑步,回来时顺道买了早餐。
说是早餐,结果摊开来有十几样——包子、油条、生煎、饭团、煎饼果子、三明治、咖啡、豆浆和粥,包揽了临奚大部分的早点,应有尽有。
“……”顾夏呆了几秒,“你这是打算摆摊开早餐店啊?”
林子觐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都买回来了。”
他没钱吃饭、没钱住酒店,却花了一大笔钱给她买早餐。
顾夏心里一暖,“你哪来的钱?”
“我没有钱。”林子觐慢条斯理地把早餐从袋子里取出来,“用的是你的钱。”
顾夏:“……”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个零钱盒上写着买早餐三个字,我以为是你让我去买早餐呢。”
门口的鞋柜上确实放着一个装零钱的纸盒。
平时花店里有顾客买花时付了零钱,她不愿意去银行换成整钱,就带回来,放在那个盒子里,留作买早餐用。
顾夏心里升起的那点儿暖意瞬间被击碎。她拿起一个桂花豆沙包,“我可没说要请你吃饭。蹭住可以,蹭吃不行。”
“行,那算我的。”林子觐豪气地说,“回头给姐姐打张欠条。”
“记得把利息写上,一天一百块。”
“啧啧啧,”林子觐摇头,“姐姐,高利贷都没你翻得狠,周扒皮都比你仁慈。”
顾夏看他,摊手,“我就这么翻了,你写不写?”
“写写写,一定写。”他立刻妥协,“等我有钱了,就还你。”
顾夏终于满意,她拿起手边的冰豆浆,正准备喝,林子觐道:“姐姐,那是我的。”
他从袋子里翻出另一杯豆浆放在她面前,示意道:“你喝这个。”
她不乐意,诚心与他作对似地,偏偏喝了两口。
“我的钱买的,我想喝哪个就喝哪个。”
林子觐点头,像是默认她的话,又解释:“那杯是冰的,女孩子别喝这么凉的。”
“咻”地一声,顾夏心里那四分五裂的暖意,又从四面八方重新汇聚到一起。
其实她平时不会这么说话。
当记者那几年,她养成了深思熟虑的习惯。说什么、做什么之前,都会仔细想想可不可以。从前师父还时常夸她情商高,为人处事滴水不漏。
但面对林子觐的时候,她好像完全摒弃了她引以为傲的品质。
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怼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同他开不正经的玩笑,什么深思熟虑、条条框框统统抛在脑后。
更重要的是,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林子觐都不会生气。
这个人,对她仿佛有无限的包容与耐心,纵容她的放肆。
很奇妙,明明没有认识多久,但和他在一起时,她才是最自由、最放松的。
她甚至想,哪怕有一天她变成了疯子,林子觐一定是唯一一个会对她说“疯子挺好啊”的人。
吃早餐时,张阿姨又打电话过来,说房屋可能需要检修一个月。不仅仅是修补阳台,还要对楼体的安全性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和评估,不过允许居民们轮流回去收拾一些衣物。
张阿姨在电话里歉声连连,说政府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希望大家多多理解。
林子觐笑道:“张阿姨,没关系的。我坚决支持政府的决定。”
挂了电话,林子觐同顾夏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顾夏道:“你还是应该跟房东说明情况,拿回这个月的房租。你都没住,白白交了一个月租金。”
“我这初入社会的傻白甜,不懂这些,吃点亏也是应该的。”林子觐道,“都说吃亏是福,我这不就遇上姐姐了吗?说明好人还是有好报的。”
瞧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顾夏不便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好奇,林子觐明明没什么钱,却常常出手阔绰。就好比眼下,四千的房租都不屑一顾,完全没有穷学生的觉悟。
这种做派,不像是清贫学生,倒像是被赶出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子弟。可他身上,又没有半点富家子弟的习性。
顾夏问:“接下来一个月打算住哪?”
林子觐想了想,“我还是给老钟打个电话,先去他那里借住一段时间。”
他拨通老钟的电话时,老钟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问:“林爷,怎么了?”
“你那还有没有住的地方?”
老钟道:“怎么着林爷,想来我这儿住?成啊,没问题。您什么时候来,我给您收拾。”
林子觐直接无视了老钟的话:“哦,您最近亲戚来啊……”
“……”老钟愣了,“林爷,我没亲戚来啊……”
“来多久呢?”
“?”
“不方便是吧?”
“?”
“你这话说的,这有什么抱歉的。你之前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不是,林爷您什……”
林子觐继续演,“行,那先这样,回头再联系吧。”
老钟:“……”
电话挂断,林子觐摇摇头,叹息一声。
他刚要解释,顾夏先开口:“我听到了,他家亲戚来了,不方便让你过去住。那你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住在她这里吧?
“一会儿去找找房子。姐姐,你别担心我,我肯定有地方住的。”
话音刚落,老钟发来消息:【林爷,什么情况啊?】
林子觐没回,转头看到和顾夏的对话框里,连着七八条都是撤回消息的提示。
“姐姐,你刚才给我发什么了?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怎么还撤回了?”
顾夏有些心虚,视线飘到别处,“不小心发错了。”
林子觐沉吟片刻,笑起来,“你想问我去哪儿了就直说嘛。你这么关心我,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顾夏看向他,冷声问,“谁关心你了?”
他慢悠悠地喝一口豆浆,气定神闲地说:“你要是不关心我,现在我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顾夏愤愤地看向他,骂道,“厚脸皮!”
林子觐哈哈大笑。
提起昨晚的事,顾夏交代他:“回头你要是见到小米,别说昨晚住在我家。”
林子觐仿佛很困惑,“怎么了姐姐?我们坦坦荡荡,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为什么不能说?”
“反正别说就是了。”
她觉得这种事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容易引人联想,不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林子觐顿了顿,像是明白过来,歪着脑袋,拖长了声音:“难道说,姐姐想跟我干点儿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