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第4章
自然保卫未来
1 年前


楚望转头看到封凛,他直起身来,光裸的上半身更是一览无遗,他没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那,手中拎着脱下的衬衣。
“有事?”
听到问话封凛才从陌生的情绪中惊醒过来,他向前走了几步,在楚望面前停下,努力避开他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把视线停留在脸上。可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甚至称得上糟糕。
那张脸的冲击性太大了,就算只是这样不痛不痒无波无澜地看着他,他也无法抑制越来越快的心跳。
封凛面上没显露出什么,背在身后的手却已攥成了拳,只得从白成一片的脑子里随便扒拉出一句什么问了出来:“你怎么不穿衣服?”
说完他就意识到这句话有多傻逼。
楚望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我要去洗澡,麻烦让一下。”
而直到此刻封凛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他侧身挡住楚望,沉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楚望似乎觉得有些好笑,轻笑了一声,但也仅仅是扯动嘴角,“元帅不是说自己知道?”
的确,封凛一直知道楚望每时每刻都在想办法逃出去,乌尔皇室放弃他,可斯兰没有,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效忠过战斗过的土地被鲸吞蚕食。
但这也丝毫解释不了封凛另外的疑惑,无关斯兰,无关敌对,单纯针对楚望这个人,针对他那奇怪又似乎格外行之有效的举动,否则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有机会站在这与他进行如此无意义的对话。
“你想离开,你想为了斯兰与我一战,但你能为它做到什么程度呢,上将?”封凛走近一步,微低头与他对视,“连你自己也不要了吗?”
他们两个的距离如此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楚望不肯躲闪,睁着一双浅色眼瞳嗤笑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还有资格谈自己?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含糊,他们谁都没有挑明其中的潜台词,可楚望理解了封凛的质问,封凛也听懂了楚望的回答。
他无端有些愤怒,攥紧的手传来骨节咯吱的响动,他不想再听这毫无起伏的语调,只想把眼前人平静的画皮撕碎,看他露出惶然无措的神色。
封凛一字一句说道:“好啊,那让我看看不在乎的上将是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别的意思,他只是有些赌气,只是想看看楚望到底有多能豁得出去。
所以当楚望神色冷淡地看着他时,他是有一丝紧张的。
“害怕了?”封凛问道。
下一刻楚望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往下一按吸吮住他的嘴唇。黏腻的水声很快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楚望吻得很深很激烈,和他的表情完全不同。
他还是没有闭眼,封凛在捕捉到侵入的舌时想,哪有人会用这种冰冷又高高在上的姿态勾引,可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了。
他眸色一暗,没有像上一次一样推开楚望,反而狠狠箍住他劲瘦的腰,更加用力地吻回去。
等结束的时候,楚望双唇红润得像是要滴血,他急促地喘息,与封凛胸膛贴胸膛地靠着,近的能感知到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
封凛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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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答案
这一刻,他倒成了严防死守的防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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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望当然发现了,他一只手缓缓向下,停留在坚硬挺起的部位,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封凛一眼。
封凛的喘息更加急促,微蹙着眉按住楚望的手,防止他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这一刻,他倒成了严防死守的防御者。
楚望没再动,保持着这样暧昧又奇异的姿势问道:“可以了吗,元帅?”
身下的欲望难以纾解,眼前的人故作老成,封凛在进退无路的境地中眼眸愈发深沉,他深吸了口气,用幽微难测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人。
楚望却好像失去了耐心,他抽出手,拿起方才放到一旁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封凛看着他瓷器一般白净的背,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未愈伤痕,喉咙干涩得说出不话来,他其实想提醒楚望伤口没好不能沾水,但话到嘴边怎么都开不了口。
怎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封凛忍着难解的燥热,大步走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隔音效果很好的墙壁阻挡了一切外界杂音,也将里面的声音隔绝在内,没人知道另外的人在干什么。
封凛靠在浴室的墙上,花洒喷出来的冷水带着室内所没有的寒意顷刻而下,将未脱完的衣服和暴露的皮肤全部打湿,他没忍住打了个激灵,可依旧缓解不了体内残留的热度。
他急促地喘了几下,认命般地将手放在那个胀痛的部位,一边动作一边不可避免地想到罪魁祸首。
楚望也在浴室,他脱完衣服了吗,温热的水流是不是正滑过他身体或外露或隐秘的每个地方,在上面留下蜿蜒的痕迹然后汇入地板。
氤氲的水汽会勾勒出他腰身的每一寸,在虚空中投下最精确的轮廓。他的肌肤会在热气蒸腾下一层层染上红晕,就好像被什么人抚摸过似的……
那他那张脸呢,会不会有丝毫动容,还是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封凛在胡乱动作间一刻不停地想着楚望的脸,想着他两次主动亲吻时柔软滑腻的舌,直到手中黏腻的液体被水流冲走才轻呼了口气。
紧贴的墙面传来冰冷的触感,封凛丝毫不在意,他现在急需这些来让乱成一团的头脑清醒下来。
“楚望……”
低沉的声音在水声中响起,封凛近乎挫败地轻笑一声,明明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和陈逾探讨这个问题,努力为自己开脱,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此刻发生的一切让他所有的举动都沾染上了荒谬和欲盖弥彰。
封凛对楚望产生了无法言说的欲望,这是多么令人发笑的一件事。
他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少年意气年少轻狂都有过,自负狂妄也时不时显露,他自认为所向披靡,却在这样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上午,在自家浴室中遭遇了最无能为力的难题。
封凛轻轻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一点都不想面对这些,可这道题就这么摆在面前,甚至不需要任何解答的尝试。
因为所有的掩饰都没有意义,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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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筹码
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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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封凛和楚望的相处模式就变得很奇怪,当然这种奇怪是单方面的。
楚望依旧毫无顾忌,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如果不是别有所求,封凛相信他不会想要和自己说一句话。
可他不是,他仍旧会时不时想起那天的情景,想起自己的情不自禁与无可奈可。封凛不想让情形变得更糟,他只能尽量避开和楚望接触的可能,于是他待在军部大厦的时间越来越多。
连不着调的陈逾都发现了这点,翘着二郎腿问:“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封凛的神思再一次被打断,轻咳掩饰道:“什么?”
“瞧瞧,整天魂不守舍。”陈逾手掌摩挲着下巴,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连家都不敢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迎河东狮呢。”
他家没有河东狮,但有比河东狮更难搞的一位,封凛此刻深刻反省,自己把楚望带回家是个天大的错误。
“想什么呢兄弟?”没听到封凛反驳,陈逾这下是真好奇了起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没有。”封凛掩饰性地喝了口水,试图把话题引向别处,“斯兰的边境已经被攻破了,你觉得春天到来之前我们能不能渡过乌尔河?”
乌尔河是守卫斯兰首都的最后一道防线,攻破乌尔河的意味不言而喻,这场由希尔皇室挑起的争端就该由他们自己来承受。
陈逾不很在意地挑挑眉,显然是对这个问题没什么兴趣:“当然能啊,没了你家那楚望斯兰有一个靠谱的吗,楚上将的军事指挥能力比希尔皇室的名声还大,可以说斯兰这些年的和平都是楚望一手打下来的,没了他斯兰会有什么后果还不够明显吗?”
“发表观点不要夹带私货。”封凛眯起眼打量他,“楚望不是我家的,我可供不起那尊大佛。”
“行行行。”陈逾摆摆手,“不过话说回来,这一仗结束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我可提醒你一句,就照楚望这些年对斯兰忠心耿耿的劲头,等斯兰沦陷那天他能和你拼命。”
忠心耿耿。
是啊,楚望是忠心,连外人都能看出来这点,可希尔皇室却偏偏眼瞎了一样,非要把人死死咬上一口,以此来解决自己的隐患,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风险之中。这一瞬间,封凛竟有些为楚望不值,可随即他便意识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既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
“把人放了,其余的随他。”
陈逾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吧,你还真这么大方?”
封凛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能望见单调冰冷的地面,在阳光照射下隐约泛着坚硬的冷光,他忍不住想起那双浅色的眼眸。
“不是我大方。”封凛手指抚上带着水雾的玻璃,像抚摸什么人的脸庞,“他是我向斯兰谈判的筹码。”
“什么意思?”
“只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希尔皇室才会记起楚望的好。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谈判,再随便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赎回他们英勇的将军。”封凛手指骤然紧绷,划下一道水痕,“我白白养了他们将军这么久,你说,我该向他们索要什么好处?”
陈逾听到这话笑起来:“还好处呢,我看你是耍他们吧?斯兰要回楚望是想翻盘,你傻了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可算聪明一回。”封凛欣慰地看他一眼,“不过也说不准,毕竟我很想知道楚望在他们眼中值多少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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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直面
从故事的开始,生杀大权就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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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凛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晚上的天气不算太好,整个夜空都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衬得月亮和星星的边界模糊不清。
门口的灯照出一片暖色,他低头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顺着光延伸的路径走了进去。
意外的,楚望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他摆出一个极其放松的姿势,神色平静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封凛:“你回来了。”
声音很轻,封凛无端生出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即使那双琥珀色瞳孔并没有显示出任何喜悦或期待。
他脱下手套,将笔挺的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在等我?”
“你在躲我。”
楚望没打算留任何余地,将咄咄逼人保持得彻底,尽管他的姿势没有因此带上一点紧绷,但这骗不了封凛。
他知道楚望在面对他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戒备,他只是隐藏得太好。
可却是一点都不想与他打交道的楚望将他们的关系推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平白让两个人都不好受。他一边利用封凛的心软,一边又暗中嫌弃。
“没有。”封凛不肯承认,“以你目前的身份,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身份?你这话说了很多次。”楚望站起来走到封凛身前,抬手抚平他有些褶皱的衣领,“但你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封凛皱眉将他的手拉下去,肌肤与肌肤碰撞出一片热度。
下一刻他看着楚望猝然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在心虚吗?元帅。”
他又在诱惑他。
封凛不再逃避,攥住他腕骨的手指收紧,留下一圈惹眼的红,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在一片寂静中哑声道:“这次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一个人很无聊,可以给我一套智能设备吗?”
封凛轻笑一声:“你是想知道最新的战况吧?用什么智能设备,最清楚的人就在你面前。”
楚望抽回手:“那你会告诉我吗?”
“不过两句话的陈述,告诉你也没什么。”封凛再次抓住他的手,一根一根顺着指节摸过去,他刻意将轻佻写上眼睛,每个动作都带着暧昧,“但我总得有点好处。”
楚望一步一步将他引上悬崖,不过是想让他在跳与不跳之间做个抉择。这没什么。他在这一刻忽然想通,鱼肉甘为鱼肉,那他何不就势做了刀俎,何必躲躲藏藏做个胆小鬼。
从故事的开始,生杀大权就在他手里,他只不过此刻才想要拿起。
顺着楚望的意。
……也顺着他的意。
封凛一直紧紧盯着楚望的眼睛,很容易就捕捉到那一瞬的怔愣,接着他听到楚望问道:“你想要什么?”
顺着心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这一刻封凛让自己忘掉楚望的来历,他不再是上将,只是一个被禁锢的逃脱不了的俘虏。
封凛的俘虏。
他按住楚望的后颈,低头咬上那张微张的薄唇,一直到有血腥气蔓延出来,楚望发出一声闷哼,才细细舔舐掉溢出的血丝,带着血液特有的气息更深地吻了下去。
这是他第三次品尝这双唇的味道,却是第一次处于完全掌控的地位。
到最后他近乎疯狂地蹂躏起来,辗转间的力度像是要把楚望化成粉末。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楚望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唇红得不可思议,张合间满是色气与旖旎。
封凛回味着唇齿相贴的温度,有一瞬间的失神,他无师自通地试验,又无师自通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可楚望却在呼吸平复的同时打破了一切,他直白说道:“你该履行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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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合意
“……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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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温软的假象被打破,封凛在这一刻谈不上愉悦,他停留在楚望脖颈的手缓缓向下,在脊背处留下无法被视觉捕捉的触痕。手掌下的躯体小幅度颤抖,那张脸依旧不露声色。
“承诺?”封凛收紧手臂,两人间的距离更贴近几分,“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楚望抬眸定定看着他,冰封得透彻的海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似乎他生来就是冰做的雕塑,不肯被任何名为情欲的东西沾染。
他接受封凛的入侵,不抗拒也不害怕,不是因为身体的本能,或者冠冕堂皇一点,更不是因为爱。
他只是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不在乎用自己去换取想要的东西,更不在乎封凛。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只那一双眼睛就告知了所有答案。
在一片寂静中,楚望眨了眨眼,说道:“那算了。”
说完他退后一步,想要离开被圈禁的范围。
察觉到楚望的动作,封凛眸中一暗。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凝结在胸腔,不上不下卡的难受,他握住楚望意图抽身的手腕,低头在他耳边说道:“这次就算了,本来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战争刚刚开始,不过是第一局斯兰输的挺惨,边境被全线攻破而已。”
“这样的战报以后还会有很多,应该每次都会比这次精彩,上将可以继续期待。”封凛放开手,“不过,下次酬劳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