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年龄差-第4章
难过凉面
1 年前

  陆忱的手蠢蠢欲动。

  想揉小小叔叔的头顶。

  14

  当晚什么都没来得及买,宁晃就急着赶回家,抱着吉他摸了又摸,坐在露台,弹了一晚上的琴。

  陆忱烤了抹茶饼干,又榨了橙汁,作为私人音乐会的入场费。

  陆忱将露台布置得很舒服,有小叔叔放在这儿的简单乐器,有他闲时看的书架,也有他种下的绿植,和浇水时用的花洒。

  从前他们就经常坐在这里闲聊。

  那时候总是陆忱说的多一点。

  说自己的大学课程和同学,说照着视频做、却翻了车的新菜,说卫生间去霉斑的喷剂,再后来,就说到自己的同事和公司,说不靠谱的甲方或乙方。

  他的小叔叔总是侧耳听着,听到有趣的会拖着下巴笑,会阴阳怪气地开玩笑,却很少提及自己。

  也许是意识到了,大家都只对自己感兴趣,没人想理解什么,又也许只是小叔叔习惯了倾听,而无人倾诉。

  但这天晚上宁晃说了许多,说几句,就弹出几段音调来,笑意抑制都抑制不住。

  东拉西扯聊到该睡的时间,宁晃看了他一下,忽然顿了顿,拧着眉毛,万分艰难地开口,说那个,你今晚还睡得着吗。

  陆忱笑着挑了挑眉。

  宁晃咳嗽了一声,努力撑起自己的冷酷黑脸来,说:“你低头。”

  陆忱低下头,正对上那一本正经,又有点纠结的目光。

  “亲你只是因为……习惯,吉他钱会赶紧还给你的。”

  宁晃心里一本正经地告诫自己:就算三十岁的他可能已经堕落了,十八岁的他不能将错就错。

  他就是履行一下义务。

  陆忱目光一震,尽管这个口吻听起来哪里不对,但是小叔叔第一次主动说想亲他。

  想要亲他!

  小叔叔都不会说这种话的。

  “知道了。”

  陆忱偷了腥似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乖乖闭上眼睛,期待来自小小叔叔的亲吻。

  下一刻。

  一个冷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陆忱。”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当诱拐犯的潜质?”

 

 

第5章 

  15

  陆忱陆老板,平日在自家小叔叔面前,那就是温柔体贴、诚实可靠的代名词,是模范男友的代名词。

  谁知一着不甚,让人抓了个现行。

  硬是不敢睁眼睛。

  他家小叔叔口吻凉凉的:“你傻闭着眼睛干什么?等我夸你还是亲你啊?”

  “陆忱,有你的啊。”

  陆老板睁开眼睛,咳嗽了一声。

  果然,宁晃已经变成了大号。

  身形清瘦修长的男人,懒懒散散地撑着下巴看他:“你好好解释解释,老——公——”

  “是怎么回事?”

  陆老板的大脑当时就超负荷运转。

  转过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编出上中下策若干。

  最后他家小叔叔一个眼神过来,他就老老实实招供,说:“我就是想你了,想听你喊。”

  宁晃面无表情:“晚安吻呢?也是想被亲了呗。”

  陆忱又心虚点头,咳嗽了一声,低声说:“我就,开个玩笑试试。”

  绝不是想要趁人之危占他家小叔叔便宜。

  被小叔叔一巴掌“啪叽”拍在头上。

  陆忱:???

  宁晃皮笑肉不笑:“我看你是你想挨揍了。”

  他只是没想到这种变化会这样快。

  16

  陆忱让沙发垫子砸了三个回合,伴随小叔叔冷笑若干,“你出息了。”“长能耐了”“有你的。”之类的阴阳怪气无数。

  最后乖乖坐下来,一五一十汇报病情坦白罪行。

  宁晃按着额角,叹息:“这他妈叫什么事。”

  陆忱安慰他,说只当是返老还童体验卡了,最近工作不多,正好休个假。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十八岁什么样,他自己都快忘了,但肯定是个铁憨憨。这么说吧,他十八岁以前吃苦,十八岁以后吃亏,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成了刀枪不入的小叔叔。

  结果那个笨蛋一样的十八岁,又被莫名其妙地挖出来,还是晾在他小男朋友面前。

  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越想越糟心,吃倒是没忘了,宁晃抓起小饼干,嚼得喀嚓喀嚓直响。

  小饼干有浓郁抹茶奶香,咬下去满口酥脆,热乎劲儿还没散去,一颗接着一颗、让人忍不住上瘾。

  发现陆忱在偷瞄自己。

  宁晃没好气瞪他一眼。

  陆忱便又收回目光,

  这家伙平日里总是装得很乖,谁知道一肚子的坏水,好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宁晃没好气说:“看什么看?”

  陆忱说:“好几天没见到了。”

  这是实话,宁晃是旅游回来那天出的事,说失联就失联,留陆忱一个六神无主,三魂七魄飞了一半。

  再找到人时,已经是缩水了的小叔叔了。

  可爱是可爱的,但瞧见切实变大了的宁晃,才终于有放下心了的感觉。

  宁晃沉默片刻,嘀咕:“那你要看就看,做贼似的干什么。”

  陆忱就真凑了过来。

  两双瞳孔相对着注视。

  陆忱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放心了,不然总怕你让谁给拐了。”

  小叔叔失踪那几天,他见天的胡思乱想,甚至怀疑小叔叔让人卖了器官了。

  宁晃抿了抿嘴唇,轻哼:“胡思乱想。”

  话虽如此。

  他是有自己变小之后的记忆的,至少陆忱找到他的那一刻,西装皱皱巴巴,眼底青得跟熊猫一样。

  十八岁的宁晃瞧不出什么来,他却能看得出来。

  陆忱是个细节控,从大学开始,就是在家里都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衣服粘上根猫毛都要给粘下来,哪怕是生意失败即将背负巨债,还不忘失魂落魄地在那熨衣服。

  谁知道他还有天把自己糟蹋成这样。

  这样一想,就忍不住心软了一点。

  说:“你过来,我看看你睡好了没。”

  陆忱乖乖凑近了。

  宁晃就捏着脸左看右看。

  还好,还挺精神。

  这才说,也没见你憔悴啊。

  陆老板,你这担心的挺有水分啊?

  分明是拧着眉毛训他。

  陆忱却想吻他。

  挨近了,被他用膝盖顶住。

  陆忱就正对上小叔叔漂亮的眼睛。

  宁晃轻哼:“罪行交代清楚了么?就想趁火打劫。”

  他还没问陆忱那个该死的包养。

  谁他妈天天到他办公桌上坐着了?

  可见了陆忱失望的眼神,他又瞬间就改了主意。

  “低头。”

  他轻哼。

  陆忱俯下身。

  得到了一个吻。

  十八岁的小叔叔很美味,但三十岁以后也不遑多让。

  当年鲜亮的锐气倔强,都沉淀在了坚韧结实的枝干,成熟的欲望却像果实,沉甸甸,直白炙热地坠在枝头。

  目光忽明忽暗,说不出是羞涩,还是凶戾,脖子和耳垂染上了淡淡地红。

  这样的宁晃,继续了那个十八岁没能完成的吻。

  这个晚安吻自然也是更成熟的口味。

  嘴唇和嘴唇接触,宁晃嘴唇薄而冷酷,亲起来却是热而柔软的,舌尖上还残余奶香饼干的甜味。

  一点不像他凶巴巴的神色。

  他很快就丢失了主动权。陆忱捉住他的舌头,深切而炙热地吻他。

  “这是露台……”宁晃闷哼着,陷进柔软的豆袋沙发里。

  像陷入了无尽的流沙。

  姜黄的豆袋沙发,是他们两个人去挑的,只有两个,因为这露台不常与人共享。

  矮桌,星星灯,还有陆忱种下一盆又一盆的花。

  宁晃的眼睛不自觉眯起,一片模糊中,有露台暖色的星星灯,有陆忱温柔却贪婪的索求。

  这似乎是头回在露台接吻。

  而他露出了这样的神色。

  陆忱不自觉去渴望更多。

  他有一个秘密。

  比起白天做一个乖巧完美的温柔男友。

  他更喜欢在一片漆黑的卧室里,听着那个亦兄亦友,自己无比尊敬信任的指引者,只能拥着他,依赖着他,闷哼着低泣。

  他指尖探进宁晃的衬衫下摆,触手是暖融融的,光滑温热的皮肤。

  他的小叔叔,神情举止都是冷淡尖锐的。

  可他真正去触碰时,却又一切都是温暖而柔软的。

  这温热的皮肤,在他的手指下产生了无声而细微的变化。

  骨节,皮肤,眉眼,眼神。

  嘴唇,舌头。

  微不可查地变化至青涩。

  继而僵硬。

  眼睛瞪圆,热切的舌头也成了烧火棍。

  只有拳头越来越硬。

  陆忱陷在难得的炙热中,低声喃喃:“……小叔叔。”

  “——嘭!”

  冷不防他小腹就挨了一拳。

  沙发里的人,用力将他推开。

  陆忱怔了怔。

  缩小的、十八岁的宁晃正衣衫不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耳根烧的通红,连嘴唇都在哆嗦。

  想补给他一拳,没动手,仓惶站起身来,小饼干滚了一地。

  宁晃下意识想去捡,又意识到情况不对,踉跄了一下,飞快跑回房间。

  一路旋风似的跌跌撞撞、门摔得震天响。

  他脑海已经错乱,里只剩下喷涌而出的脏话和乱码。

  总而言之,会包养人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鬼了,他说的亲一下,就是想亲一下脸。

  只有脸而已。

  怎么一晃神的功夫。

  ……被压在豆袋沙发里,四周都是柔软的织物,无处施力,只有炙热的唇舌纠缠。

  ……鼻腔里陌生而亲切的柑橘香,和舌尖上饼干暖暖的甜味。

  ……温暖的手掌。

  ——不能再想了!

  绝对不能!

  宁晃骂骂咧咧地捂住眼睛,倒在柔软的被褥上,耳根烧的厉害,

  就亲个脸,怎么他妈的搞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挨两顿揍的陆老板:禁止随地大小变

 

 

第6章 

  17

  迷迷糊糊丢了初吻的宁晃半宿清醒,辗转反侧。

  他生得好看,会弹吉他、寡言冷淡、又有几分傲气,活像是电视剧或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正对那时少年少女的胃口。

  念书的时候,上厕所溜达一个来回的功夫,就有许多人抻着脖子来看他,你捅我我捅你,说是高一那个校庆唱歌的吗?不是说有人给他写情书了吗?

  情书、表白、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就记得那时候课上什么都听不下去,课本一页一页写的都是他幼稚轻狂的歌词。

  谁知道人过三十老房子着火,刚一恢复记忆,就迫不及待跟人啃嘴巴,还啃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的。

  ——他一想起那唇舌交缠的水声,就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底下。

  宁晃糟心地抓乱了头发,突然后悔自己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否则也能知道这十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就堕落成这样。

  尤其是抽屉里那堆套……他们应该什么都做过了。

  不、不对,万一只是买了还没有用过呢?

  宁晃怀揣着侥幸的心理,再次拉开了禁忌而神秘的抽屉。

  家庭装的大盒,32只。

  数了数,外层的一盒用掉了10多片。

  “完了完了——”

  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碎了。

  宁晃一头把脸撞进了煎蛋抱枕里,在床上驴打滚转了好几圈,挣不动了,才又困又累得合上了眼皮。

  梦做得很怪。

  他仍是在中学,那样走过走廊,有人偷看他,有人在他的书里夹了小纸条。

  有人把他拉进教室,按在风掀起的窗帘里亲吻。

  他陷入了一片雪白的纤维当中,什么也瞧不见,只有柔软的嘴唇磨蹭,温柔的舌慢镜头似的,一点点顶开牙齿挤进来。

  他抓紧了窗帘,恍惚想,原来亲吻时,两条舌头是这样一点点黏合在一起的。

  纠缠良久,他闷哼着想推开对方,对方纹丝不动。

  柔软的衬衫下,肌肉紧实而有力。

  他又抬高声音喊一声:“陆忱。”

  那柔和的声音里带一点撒娇的意味:“那再让我抱一会。”

  他说:“热死了,黏一起做什么。”

  那人便轻声问他:“小叔叔,可以做吗?”

  他越发抓紧了被子,臊得抬不起头来。

  半夜惊醒,糟心地难以言喻。

  宁晃抱着煎蛋抱枕猛然坐起,吞了吞口水。

  要不,先想办法把钱还了吧。

  不然,让他肉偿怎么办。

  18

  第二天,宁晃要回之前打工的黑酒吧,把之前几天驻唱的工资结了。

  陆忱开车送他。

  宁晃不愿看陆忱,只盯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里嘀咕:“我还能丢了么?”

  陆忱便笑:“祖宗,你万一丢了呢?”

  “连个手机都没有,我找谁要人去。”

  宁晃听不得这懒洋洋的腔调,总让他想起昨晚那个梦来。

  拧开水瓶来掩饰心虚,眼神儿却忍不住往陆忱那边飘。

  冷不防听陆忱问他:“昨天是不是吓到了?”

  “噗——”

  宁晃一口水喷出来,咳嗽得脸都红了,努力伪装地镇定也跟着碎落一地。

  陆忱哭笑不得,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我就问问,你别慌。”

  “接……咳咳……接个吻而已、有什么可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