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潮轻轻扯开他衣带。
萧灵祤:“干什么?”
薛潮:“尽力而为。”
……萧灵祤快速从他怀里挣脱,又被捞到怀里,禁锢得死紧。
薛潮:“试试。”
萧灵祤:“?”
试你脑袋!
*
萧灵祤一直想着,等做到很好再考虑这件事,政权稳定后,又想着再好一些,不出任何差错,让别人无从挑剔时再考虑这件事。
这样一直拖到现在。
这两年,朝中劝他纳后的声音逐渐变多,有些事难免要面对。
事情是难办了些,但还是得办。
到时势必有很多人撞柱。
第一个撞柱的便是认为薛潮野心勃勃,时不时参薛潮的李阁老。
萧灵祤揉揉太阳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
这些天,众人都诧异皇帝为何突然如此宠薛潮,……称为宠完全不为过。莫非是慌了?想先稳住他。
李阁老旁敲侧击,拐弯抹角,终于提到薛潮,愁眉不展:“皇上近来有没有略为惶恐?”
萧灵祤:“……”是很惶恐,某位逆臣贼子晚上耸来耸去真的很烦,让朕怀疑自己喜欢上了一只虫子。
李阁老又开始长篇大论。
萧灵祤淡淡道:“有一件关于薛潮的事。”
李阁老脸色一变,提了口气,拄着拐杖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暴起,屏气凝神,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萧灵祤:“朕打算与薛潮成亲。”
李阁老松了口气,顺了顺胸膛,有种劫后余生之感:“吓死了,老臣还以为薛潮反了。”
萧灵祤:“……”
“等等,”李阁老觉得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皇上刚才说什么?”
萧灵祤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李阁老皱起眉头,久久不说话,半晌,沉吟道:“此计甚好。”
萧灵祤:“?”
李阁老足智多谋道:“不瞒皇上,臣早有此意,不过顾虑太多,一直不敢讲。如今既然皇上提到此事,臣斗胆,说说自己的想法。”
萧灵祤:“且说。”
李阁老后退了两步,说道:“其实男后之事自古有之,相当常见。隔壁的大剋王朝,为削弱外戚,后位历来都是男子。”
“李氏王朝为牵制相权,后位是当朝右相,还生了两个皇子,当然这是后话,”李阁老见识很多,口若悬河,“皇上此举乃牵制兵权上策——”
萧灵祤打断道:“朕是因为喜欢。”
李阁老不信,道:“当然其余两千九百九十九都可以是皇上喜欢的。”
萧灵祤:“……”
李阁老继续道:“其实臣十多年前找一个和尚算过一卦,卦象显示,本朝薛家必出皇后——”
萧灵祤:“?”
萧灵祤生出一丝丝头疼:“先退下。”
李阁老不同寻常的反应令人有些慌,萧灵祤决定此事还是暂时搁置。但李阁老嘴巴很大,大家很快全都知道了。
官员挨个交头接耳:“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关于薛大将军——”
“什么?”众人打起了精神。
官员甲卖关子:“关于立后的事。”
官员乙是个急性子,脱口而出:“据说皇上要与薛将军成亲。”
众人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呢?”
“就是,吓死了,还以为薛潮反了。”
“……”
一个个的,都很不成熟。更有甚者,很有眼色地往将府送东西,并附上赞美薛潮的小纸条,见风使舵,宛若一株摇曳的狗尾巴草。
薛潮看到房间堆成山的东西,也懵了懵。
这下好了,不成亲都无法收场。
*
裴淮承坐轿子回去,摸着小兔子,此次王城之行,疑点重重。那两个人太奇怪了,很不对劲。
薛潮在皇帝面前自由散漫,虽然表现得很规矩,但是……很不规矩,此乃疑点一。
皇帝在薛潮面前很不一样,连带着对自己的态度也好起来。
要知道,皇上登基那块儿他过来时,皇上冷冰冰的,让他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被拖出去。此乃疑点二。
至于疑点三,他和那两个人待在一起时,为什么总能嗅到浓郁的谈恋爱的气息?
裴淮承皱眉,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然后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不可能。
结果还未回去,那两人成亲的消息便传到他耳里。
裴淮承猛地反应过来,一切豁然开朗,捏了捏小兔子的脸:“我就知道!”
小兔子暴躁地打了他一下,捏我干嘛!
周边邻国闻讯快要被吓哭了。他们没几个没被薛潮打过,一直盼望兵权在手的大将军反水,趁着内乱,好有机可乘。
本来就怕,如今还成婚了,这下可好,关系更加固若金汤。
诚然,这是一起典型的政治联姻。
大家众说纷纭,猜测连连。
民间这些年很闲,自薛潮当年在街上晃了一眼,就有类似于貌美将军绝情皇之类的话本广泛流传,大家这些年一直从话本中抠糖,精神生活紧巴巴的。
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传来,突然天降巨糖,一时间话本繁荣,吃糖吃到噎。
虽然很有可能是假糖,但不重要,甜就行。
*
萧灵绵听后,有种天塌地裂之感。
他俩成亲?!怕不是在说笑。
他俩搁一块儿不打起来都是好的!
就算是政治联姻也不可能!他皇兄不至于这么身不由己和被动!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现在只有自己可以力挽狂澜。皇兄一向疼爱他,薛潮也重视两人的友谊,他俩的关系从来都是自己从中周旋。萧灵绵挺起胸膛,任重而道远。
此事关乎两人的幸福,萧灵绵直奔御书房,他一定阻止这一场该死的,万恶的,毫无灵魂的政治联姻!
第27章 过来抱
御书房内,两位主角竟然都在,且靠得挺近,萧灵祤耳垂呈现可疑的红色,气息有些不稳。
这必然是打了一架。绵绵握拳,余光瞟到他皇兄脖颈间的红痕,愣了好几秒。
薛潮抬手,不动声色地将他衣襟遮好。
还在试图粉饰太平!定然是争执间不小心造成的磕碰痕迹。
“两位都在正好,”小王爷负手而立,成熟道,“最近出现了关于两位关系的谣言,性质恶劣,荒谬绝伦,两位不必放在心上。”
萧灵绵不给别人反驳的机会,慷慨激昂道:“你们稳住,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也不知道谁是那位万恶的流言散播者?”说着摸了把坚果,这才发现桌上有很多小零嘴。
他皇兄怎么突然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
“你们刚才定然也在讨论这事,作为一直夹在中间的人,我很欣慰。”说得仿佛经过他长久的努力,两人关系破冰了一样。
萧灵祤看着弟弟那副严肃的样子,忍笑忍到胃痉挛,掐了掐大腿。
薛潮:“……”真的疼。
萧灵绵:“望二位平和地讨论此事,提出最优解决方案,不要受困扰。”
最后成熟稳重道:“一切有我。”
萧灵祤恶趣味地配合他,敛住表情,淡淡道:“好。”
“那臣弟便先告退了。”小王爷很满意,欣慰地抓了把瓜子,扬长而去。
*
小王爷前脚刚出门,萧灵祤便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
薛潮:“……”
“来讨论。”萧灵祤凑近亲亲他。
绵绵突然想起还有一句话没吩咐,后退两步,拿身体推开门:“对了,可别打架——”
结果一回头便看到他皇兄亲了亲薛潮,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萧灵祤侧头,不解地看向他。
小王爷天崩地裂,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你们在干嘛?”
萧灵祤轻轻捉住薛潮的手,道:“讨论万恶的政治联姻。”
这两人站在一起,极为般配,仿佛相爱了许久。
“皇兄,你——”萧灵绵斟酌着如何开口。
萧灵祤:“嗯,朕便是那位万恶的流言散播者。”
等等,一直以来的皇嫂不会就是薛潮吧?萧灵绵裂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萧灵祤:“过来,见过你皇嫂。”
刚裂开仍抱有一丝希望的心直接碎了。
萧灵绵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腿轻飘飘的,整个人如在云端,直到懵懵地撞到一个人身上。
正想说话,发现来人竟然是他最讨厌的闻烽,皱了皱眉。
闻烽松开他:“江湖中人,自在惯了,就不给小王爷行礼了。”
“不行,必须行礼!”萧灵绵趾高气扬道,“现在!立刻!马上!给本王行礼!”
闻烽作势单膝跪地,突然捞过小王爷的腿,将他整个人都扛在肩头。
萧灵绵张牙舞爪:“你大胆!”
闻烽捏捏他的脚脖子,慢悠悠道:“偷小王爷了。”
萧灵绵皱着脸:“我要告诉我皇兄。”
闻烽:“你皇兄哪里有空管你?”
萧灵绵被戳到了伤心处,张牙舞爪地和闻烽打架,最后被闻烽扛着离开。
郊外小河边,萧灵绵盘腿坐在地上,身边堆了很多东西,都是刚才闻烽从集市上给他买的。
小王爷大口啃甘蔗,脚边袋子里的甘蔗渣堆成小山,跟闻烽吐槽,只觉得这个世界很魔幻,刚走,那两个人就亲了亲。
亲了亲!
小王爷心如死灰地抱着甘蔗啃。
闻烽给他剥橙子皮:“他俩不是一直都在一起?”
萧灵绵:“嗯?”
闻烽好笑,轻轻道:“他俩之前不就一直纠缠在一起?”
萧灵绵愣了愣:“有吗?”
“你忘了?”闻烽道,“每次都把你落下,之后你便会凶巴巴地过来找我。”
萧灵绵皱眉,陷入沉思。
小时候,薛潮经常来皇宫玩,带很多好吃的。但他们走得太快了,自己跟不上。当时闻烽被他爹塞在皇宫里体验当侍卫的感觉,并给他策划了一条升职路线。
先花钱塞进皇宫当小侍卫,然后慢慢升为小组长,最后升为侍卫统领。闻烽觉得他爹蠢得没脑子,没待多久就溜出宫了。
萧灵绵仍在捋,吃完甘蔗吃草莓。
闻烽摇摇头,叹了口气。
“不对啊,”萧灵绵道,“我皇兄和薛潮以前是挺好,但自从皇兄登基后,就不经常说话了,待在一起的气氛很诡异。”
闻烽:“那不叫诡异,叫暧昧。”
草莓酸甜的汁水充盈口腔,萧灵绵满足地眯起眼睛:“怎么说?”
闻烽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有些话不敢说出口,又不确定对方心意,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
萧灵绵皱眉:“可还是不对啊。”
闻烽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你干什么?”萧灵绵拿甘蔗棒在他脑袋上打了一下,官威很大,“大胆刁民。”
闻烽:“……”
萧灵绵板着脸:“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闻烽拿干净帕子擦了擦他黏糊糊的手:“小心翼翼地试探。”
“哦,”萧灵绵若有所思,“可我还是觉得这是一起典型的政治联姻。”
闻烽:“……”
闻烽表示了解,然后将他拉到皇宫看绝美爱情故事。
*
御书房,萧灵祤伸了个懒腰。
薛潮:“过来,抱。”
萧灵祤扑过去。
萧灵绵趴在屋顶,紧张地捏着鼻子,生怕被人察觉。
然后又看到他俩在玩互相弹额头的游戏。
萧灵绵:“……”敢不敢成熟一点儿?
第一局,薛潮输了。萧灵祤跃跃欲试,屈起手指就去弹别人,够不着,稍微起身,结果被拽到怀里。
薛潮搬出伟大的夫夫情意:“我们是什么关系?”
萧灵祤毫不客气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然后接下来那局,萧灵祤便很喜闻乐见地输了,很输不起,板着脸。
薛潮:“啧。”
萧灵祤:“……”
萧灵祤和人套近乎:“我们是什么关系?”
薛潮抬手。
萧灵祤吓得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没有动静,试着偷偷睁开半只眼睛,还没完全看清,额头上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薛潮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萧灵祤脸微红:“你真好。”
第三局,薛潮输了,萧灵祤眼里一亮,兴奋不已,搓搓手,抬手弹他额头。
薛潮哭笑不得:“喂。”
萧灵祤虎着脸:“过来,让朕弹一下。”
薛潮往后侧了侧。
萧灵祤猛地扑倒他。
两人挨得很近,萧灵祤弹了下他额头,然后慢慢凑近。薛潮轻声道:“有人在偷看。”
朕自然知道。萧灵祤直接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简直辣眼睛!
萧灵绵忍无可忍,打算重重咳嗽一声,被闻烽捂着嘴拖走。
“他们竟然!你看到了吗!我哥竟然扑过去了!就那么扑过去了,成何体统!”说着自己演练了一遍,扑到闻烽怀里。
闻烽抱住他。
“居然还玩那么幼稚的游戏!弹额头!我三岁以后就没有玩过这么幼稚的游戏。”种种行径,完全可以吐槽一整天。